第一关自己的天道，已经认定这些战死与界灭，全部属于总使失职！

那份从未见过真容的祭祀大阵，终于在归无的辨析中露出根本。

它没有改每一份军报，却把所有军报最后落向何处的规则，改了。

墟族屠界，是总使未能护界。

祭河吞军，是总使未能守军。

连骆元衡盗印六千年，让第一关无人核验军务，也被归入总使未能保全统兵之权！

只要接印，就要一起承接。

秦少凡刚取到的兵权越完整，这些后果便认得越清楚，转眼之间，数百万份死亡残痕全从印底涌了出来。

永恒道印第一次出现了不由战损造成的缺口。

损失的不只是寿元，还有秦少凡刚刚在两关建立的气运。

那些本该随着救人、复关而归来的护持之力，竟然被第一关天道拿来抵消六千年的界灭之劫！

宁照霜要撤掉第六关的核验，大祭首却没有阻止，因为已经晚了。

第一关有人奉令入关，秦少凡也确实使用了总使兵权，六关此刻撤回凭证。

只会让他失去一份外援，根本撤不掉已经落定的统帅身份。

骆元衡那枚魂核终于不再求救。

此前缠在总使印上的一部分旧债，竟然也从他的本命里脱离，顺着交接过的军职，落向秦少凡！

这才是他一直不敢真正炼化总使印的原因。

东西带在身上，可以借它偷路、改令、取关养，真坐上那个位置，六千年攒着的东西，就会一起找上来！

“少凡，不能再接了！”

陆沉山想压住后续军籍，可总使印并没有向外征调一兵一卒，所有反噬都只认秦少凡一个。两关的军阵再多，此刻竟然也找不到可以替他分担的战场。

秦少凡的源剑仍在，战塔也没有停。

可这一回，剑前没有敌人，压下来的每一份损耗，都带着七关天道的认可。

他若斩向军籍，最先被斩灭的，只会是那些被困了六千年的战死残魂！

五座祭位中，大祭首终于再次开口。

“你想要兵权？可以，这数百万具尸骨的账，你现在就替骆元衡还了吧！”

“还，可以。”

秦少凡竟然把阻挡在总使印外面的混沌给撤掉一层。

还没有结清的死亡残痕立刻涌来，道印缺口也越开越大，就连刚刚稳定住的化生循环也被压得慢了一拍。

苍梧神匠双手一挥，拦住后面的源流，沉声道！

“少凡，你不能用自己本命的来填！这并不是缺少多少本源，而是认为你应该死了，补再多也只是让它多扣几次！”

“我说过要填吗？既然让我偿还，总该告诉我，还到了哪里去吧？”

秦少凡并没有去触碰死者的尸体，归无只跟着那一份被拿走的生命力，追进总使印深处。

寿元被扣、气运被削，表面上看都是天道降下的责罚。

但是责罚已经落下了，青石垒起了三万七千份死亡残痕，竟然没有减少丝毫！

苍梧神匠立即查向最早那份记录。

还是未核战损。

不仅没有结清，秦少凡刚刚流失的生机，居然被记成了总使自损根基，致使护关之力不足。

后面又添了一笔罪责！

一旁的战凌风直接骂了出来：“拿了东西不给销账，还拿交出去的东西再算一遍？这他娘的不是越还越欠！”

“所以先别拦，让小爷看看，是谁伸着两只手拿。”

永恒道印之中，秦少凡主动剥出一缕创生本源。

这一次送出去的力量，里面留着他刚刚稳固永恒根基时，九界重续的道痕。

生机可以吞，道痕却不能凭空消失，那东西若真被拿去抚平界灭反噬，秦少凡立刻就能感应到对应天地的变化。

可下一刻，第一关中军那道始终无法抵达的验印位置，竟然回应了！

印外一切都没有动，秦少凡留在本源里的道痕，却已经到了里面。

大祭首当即收紧五座祭位。

秦少凡比它更快，一剑钉住其中尚未断绝的联系。

“原来不让人进去，是怕小爷看见，你把赔给死人的东西也吃了啊！”

“你进得去吗？”

大祭首没有否认，反而将更多死亡残痕压了出来。

秦少凡刚查清一处，另外数十处界灭反噬便同时落下。

那条联系固然能追到里面，却细弱得连一道完整神念都容不下。

强行拓开，首先碎掉的就是青石垒那些残痕。

敌人把路留在死者身上，找到了，也不等于能够走。

秦少凡却没有继续扩张那条路。

“嫣儿姐，能不能替我守住这边？”

紫嫣儿接过永恒道印外围的混沌，十二层界域随之压住两关之间的空隙，脆声道：“你去，外面有我。”

苍梧神匠已经明白过来，立即把验印凭证送回秦少凡手中。

那条细弱联系容不下完整本命，却能送走本就该偿付过去的寿元。

秦少凡要去的不是一副祖身，而是总使印正在向内追收的那份责任！

归无隔开祖身，化生裹住本命。

秦少凡竟然顺着被取走的生机，直接没入了那道联系！

大祭首马上切断了收取的行为，晚了。

本来压在秦少凡身上的七关天道敕令，在此时却认出了逃避清偿的一方。

青石垒起一份没有结清的记录自己展开来，把正在闭合的通路又撑开了一线。

秦少凡的声音已经从印内传了出来。

“不是催着小爷还钱吗？人来了，关什么门！”

验印的位置就会发光。

真正的总使本命就在近前，可是挡在它外面的，并不是祭纹，而是一份正在代天行罚的残缺意志。

此物并无魂核，也无修行者本命之力，但是它把秦少凡刚刚交给它的生机全部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一关的天道，被别人剥下来了一部分！

苍梧神匠借助新开的联系，刚刚查询到这一层就停止了。

“少凡，别斩！它连接着第一关现有天地寿数，打破它之后，关里的那些依靠天地生存下来的生物也会随之凋零！”

大祭首终于放开了五座祭位。

六关剩下的祭力迅速退去，连那些尚未恢复的祖身，都不再受到压制。

它不要那五座祭位了。

因为秦少凡已经站到了另一处更大的祭位里！

验印位置四周，六千年来留下的受祭记录一齐显现。

秦少凡虽未带祖身进来，可总使本命既然到了，天道便不再隔着印信追责。

先前一分一分流失的寿元，此刻竟然成片消去。

“小辈，本座肯让你查，就不怕你查清。”

那份代天行罚的意志没有开口，大祭首的声音却从它内部传了出来。

“你以为找到偷食之人，就能把东西拿回去？它吃下去的每一口，都已经续给了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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