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垣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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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蔫抬手关掉强光手电,只留微弱侧光。
强光直射墓道口,雾色会折射散光,很容易产生视觉错觉,乱人心神。
这是老蔫他们常年攒下来的保命经验。
“封土有新的松动痕迹。”
老蔫蹲下身,指尖轻点墓道口表层浮土:“这里是人为撬动过的,年代不远,应该就是几十年前那批放山人留下的痕迹,他们当时应该已经撬开了外层封石,最后大概率是出事或者撤退,要不然就是直接葬身地底。”
我凑近了细看,果然看见最外层几块封堵巨石的缝隙处,有新鲜的撬动痕迹,锈迹斑驳的老式铁器蹭痕清晰可见,深埋在淤土之下,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这时,周遭的物色突然动了。
原本缓慢流淌的灰雾,猛地开始逆时针盘旋,围着墓道口疯狂打转。
山谷里瞬间无风,两侧崖壁的风声,地底的嗡鸣,骤然全部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狂风呼啸,怪声嘶吼还要吓人。
下一秒,一股特别淡,特别阴冷的腥甜腐味,从封堵墓口的石缝里缓缓渗出来。
味道很轻,不刺鼻,却钻心,吸入鼻腔的瞬间,脑子骤然发沉,眼前微微发花,视线里的石垣轮廓,雾色边缘,莫名出现细碎的重影。
我心头一紧,瞬间屏住呼吸,后退半步。
“别吸气!”
李瞎子沉声低喝:“是墓底阴浊瘴气,积千年不散,遇生人气息流动就会外溢,轻微致幻,乱心智!”
刘顺和张保立刻闭气后退,死死捂住口鼻。
周翠儿应极快,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高度酒,倒在布条上,快速分发:“捂住口鼻,酒精可以压制浊气入体,别深吸,小口换气。”
所有人立刻照做。
浓烈的酒精味压下了那股诡异的腥甜,脑子里的昏沉感稍稍缓解,眼前的重影慢慢褪去。
我心里一阵后怕。
就短短两口气息,心智就被干扰,视线错乱,头脑发懵,若是毫无防备,久待必然会彻底失去判断力,在雾里疯狂乱跑,落得和当年放山人一样的下场。
雾色盘旋的越来越急,墓道口石缝里渗出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
明明是盛夏七月,烈日当空,可墓口周遭的地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暑夏结束,逆天反常。
这就是深山古墓,囚龙阴地的真实诡异。
这是天地地势千年积阴造就的绝境异象,虚假却真实,科学无法完全解释,人心却彻底畏惧。
李瞎子握着罗盘的手微微收紧。
此刻的罗盘指针,不再是轻微颤动,而是疯狂高速旋转,根本停不下来盘面模糊成一团虚影。
“地磁彻底乱了。”
李瞎子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这绝对不是普通墓葬,这是依山为陵的崖墓,墓室纵深极深,贯穿整片山体溶洞,格局锁阴,聚气不散,是整块棺材沟的地眼核心。”
“整条沟之所以常年阴森,雾气不散,生人难活,根本原因,就是底下这座汉墓镇住了地脉。”
老蔫目光扫过四周死寂的山林浓雾:“现在怎么办?退,还是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李瞎子身上。
他是这些人中唯一精通风水地脉,辨古墓格局的人,进退存亡,全系他一念之间。
注意,我说的是精通。
浓雾依旧盘旋不散,墓口死寂沉沉,像一张千年闭合的漆黑巨口,静静等着贸然闯入的生人。
短暂的沉默里,地底那股消失的嗡鸣声,再度隐隐响起。
这一次,听着不再是岩层错动,更像是深埋千年的密闭墓室里传来遥远空洞模糊的回声,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终于被我们这群闯入工作者,惊醒。
李瞎子抬眼死死盯着那道被巨石封堵的汉代墓口,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来都来了。”
“既然撞见关外罕见汉墓格局,就没有空手而退的道理。”
“先清理外围,查结构,探土质,辨机关,稳妥行事,天亮雾散,咱们,开墓。”
……
石墙摸上去凉的刺骨,带着一股浸了千百年阴湿水气的冰寒,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我打开头灯,光线扫过面前这道半埋在腐殖土里和藤蔓里的墙体。
高有两米多,很长,顺着山势往两边隐进浓雾古树后面,看不出来头。
表层爬满厚厚的青苔,还有不少盘死了的老藤,抠开一块,底下露出整齐的垒砌痕迹。
老蔫把金杯车停在了后面稍微平整的地方,拉上手刹,拎着工兵铲和开山刀走过来。
他依旧话少蹲下身,用刀背刮墙皮。
刀刃刮过青苔,发出沙沙刺耳的声响,一层层黑绿色碎末往下掉。
李瞎子拄着拐棍,微微侧过头:“别刮太狠,先闻闻。”
老蔫停下刀。
空气里除了腐叶,湿土和松脂味,隐约飘来一丝很淡很怪的气味,不是臭味,有点像放久了的浮木混着某种类似朱砂的土腥味,若有若无,风一动就没了。
“汉土的味。”
李瞎子声音压得很低:“老坟地,尤其是汉代的夯土和墓垣,埋得久了就是这股气。”
我的头灯往下照,墙根堆着厚厚的落叶淤泥,隐约能看见一截一截露出的青砖。
这种砖又厚又沉,边缘带着绳纹的青灰砖,不少已经被水泡的酥了,表面结着一层白茧。
“这是墓垣。”
我蹲下去 小心翼翼拨开落叶,指尖碰了碰砖面,有浅浅的绳纹印子:“汉代大墓外围常会筑一道围墙,把整个山坳围起来。”
“是。”
李瞎子点头:“但这只是外围垣墙,离真正墓室还远,小心点,这地方不干净。”
张保咽了口唾沫:“啥叫不干净?有东西?”
“山里老墓,地气闷久了,再加上有些古人下葬会布些草木矿物,闷出来的瘴气,闻久了人容易迷糊,产生幻觉,再加上这林子静的反常,人心先慌,就容易看见些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没半点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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