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霄像往常一样去矿洞。走到松树林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但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遇到，刘平和那两个跟班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接下来的几天也都很平静。韩飞没有来找他，刘平也没有再出现，仿佛那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秦霄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韩飞那种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秦霄照常去矿洞挖矿、杀妖兽、攒灵石。他的剑法在实战中越来越凌厉，九幽剑诀第一层的剑意已经完全稳固，只要心意一动，幽蓝色的剑气就能从碎星剑中涌出。

五天后，秦霄从矿洞出来，刚走到松树林边上，看到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韩飞。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跟班，没有帮手，就他自己。

韩飞穿着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灰袍，腰间那柄镶着青色灵石的宽刃长剑格外的显眼。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双臂抱胸，看着秦霄走过来，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秦师弟，等你很久了。”韩飞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秦霄停下脚步，离他大约十步远。

“有事？”

“刘平的手腕被洛师姐一剑刺穿了，养伤至少要养一个月。”韩飞笑着摇了摇头，“我替他来跟你道个歉。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地道。”

秦霄看着他，没有说话。韩飞态度的转变让他觉得不对劲。这个人前些天还叫人来截杀自己，现在却跑来道歉，怎么看都不正常。

“秦师弟，你不会还在生气吧？”韩飞摊开双手，“大家都是外门弟子，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那么僵。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以后保护费的事，就当没提过。”

秦霄盯着韩飞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人的笑容很自然，眼神也很真诚。但秦霄在三年的废物生涯里见过太多这种人——柳青云就是最好的例子，当着你的面笑，背地里捅刀子。

“好，我接受了。”秦霄点了点头，从韩飞身边走过去。

韩飞没有拦他，还在身后说了一句：“秦师弟慢走。”

秦霄加快脚步，走出松树林后，后背那种凉飕飕的感觉终于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警觉一点都没有放松。

“那小子笑得太假了。”剑九幽说，“他道歉是假，摸你的底是真。你刚才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在看你的剑。”

秦霄回想了一下，韩飞的脸一直朝着他，但视线确实往下偏了一点。

“他想看碎星剑？”

“他想看你那把残剑。”剑九幽说，“你那把寒锋残剑，虽然用布条缠着，但老夫的剑意藏不住。那小子大概看出了什么。一个凝气境巅峰的外门弟子，背着一把让通玄境修士都看不透的残剑，他不来查你查谁？”

秦霄沉默了片刻，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

韩飞果然没有再找他的麻烦，见面时还会笑着打个招呼，跟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刘平的手腕好了以后，看到秦霄也会低头叫一声“秦师兄”，态度恭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秦霄不吃这一套，面上不冷不淡地应着，心里一直在提防。但矿洞的灵石不能不挖，住处的路不能不回。这半个月里他每天往返于矿洞和住处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

又一个月的月底，秦霄去孙长老那里交任务。

“矿洞，二十天，每天平均四块，一共八十块。”秦霄把灵石放在桌上，心里暗暗计算着。这八十块加上之前攒的，他已经有了一百五十多块灵石。

孙长老翻着册子，头也不抬：“下个月的任务，你还干矿洞？”

“干。”

“矿洞的活儿后天开始下个月的第一班。”孙长老在册子上划了一笔，“这两天好好歇着。”

秦霄走出孙长老的屋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个月来，他第一次不用去矿洞，第一次不用提防妖兽和韩飞的人。

他在坊市买了一颗回气丹，又买了一包金创药，回到住处。把碎星剑放在桌上，倒出回气丹正要服用，剑九幽的声音忽然响起。

“先别吃。”

秦霄的手停住了。“怎么了？”

“你的经脉现在太窄，吃再多回气丹也突破不了。先把经脉拓宽，再吃丹药，事半功倍。”

“怎么拓宽经脉？”

“用九幽剑气。”剑九幽说，“九幽剑气霸道，以你的修为，每天用剑气冲刷经脉一个时辰，坚持一个月，经脉能拓宽三成。”

秦霄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催动丹田中的九幽剑，幽蓝色的剑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剑气所过之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秦霄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疼痛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但经脉确实比之前宽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宽了。

秦霄大口喘着气，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用九幽剑气冲刷经脉、服用回气丹补充灵力、去矿洞实战磨砺剑法，这三件事同时推进，一个月后应该有希望摸到通玄境的门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霄握住碎星剑，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不是来找他的。

秦霄松开剑柄，躺回床上。

苍梧山的夜晚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远处演武场上剑锋破空的声音。

秦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韩飞那张笑着的脸。

他在等。

等韩飞露出真正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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