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的这两天休息，秦霄没有闲着。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整理自己攒下的灵石。一百五十多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头的布袋里。这些灵石大部分是他从矿洞一块一块挖出来的，少部分是完成任务后孙长老发的。每一块都带着矿洞里那种潮湿的土腥味，闻起来不舒服，但他的心里踏实。

他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修炼九幽剑气冲刷经脉。剑气在经脉中游走的那种疼痛，比第一次轻了一些，但依然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秦霄咬着牙撑过了两个时辰，收功时浑身上下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经脉确实在一天天变宽。

第三天，他回到矿洞。

赵老四正蹲在洞口抽烟，看到秦霄来了，从嘴里拿下烟杆，朝洞里面努了努嘴。

“今天往里走，最深处那条矿道挖。”赵老四说。

秦霄接过铁镐，背上背篓，往矿洞深处走去。矿道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灰色的纹路，那是低品质灵石矿脉的标志。秦霄在矿洞干了将近一个月，对这些东西已经非常熟悉了。他看了一眼纹路的走向，判断出这一带的灵石产量应该不错。

最深处的那条矿道，他之前没有来过。这条矿道比他平时挖的那条更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不少灵石，品质也比外面的高一些。秦霄举起铁镐，正要开挖，忽然听到矿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岩鼠，不是黑甲虫，也不是石蟒。

那个声音沉闷得像擂鼓，震得矿道两侧的石壁都在嗡嗡作响。

秦霄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东西？”他在心中问。

“二阶巅峰，快突破到三阶了。”剑九幽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打不过。退回去。”

秦霄没有犹豫，放下铁镐，背起背篓，转身就走。

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在微微颤抖，墙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秦霄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洞口赶。他跑出了那条窄矿道，穿过了两条分岔路，一直跑到洞口附近，吼声才渐渐远了。

赵老四还在洞口抽烟，看到秦霄脸色发白地跑出来，挑了挑眉毛。

“遇到了？”赵老四问。

“什么东西？吼声像打雷一样。”秦霄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石蟒王。”赵老四往地上弹了弹烟灰，“矿洞最深处那家伙。上次有人下去挖矿，被它吞了一个外门弟子。通玄境二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秦霄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矿洞。他刚才距离那个东西可能不到五十丈，甚至更近。如果他当时没有听剑九幽的话立刻撤退，现在可能已经在那东西的肚子里了。

“那你还让我去最深处？”秦霄看着赵老四。

“我没让你去招惹它。”赵老四站起身，把烟杆别在腰后，“那条矿道的灵石最多，你不去，有的是人去。只不过去的人，十个回来了七个，三个留在了里面。你自己掂量。”

秦霄沉默了片刻。他在算账，算风险和收益。那条矿道里的灵石品质更高，一天挖到的可能抵得上外面三天的量。但风险也更高，高到可能会死在里面。

“小子，老夫劝你别去。”剑九幽说，“灵石可以慢慢攒，命只有一条。”

秦霄没有急着表态，背着背篓回到矿洞，在靠外面的矿道上挖了一整天。傍晚出来时，背篓里有十一块灵石，和平时差不多，没什么惊喜。

回到住处，秦霄把灵石放进布袋里，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条矿道和那头石蟒王。

“还在想？”剑九幽问。

“在想怎么杀了那头石蟒王。”

“你疯了？”

“二阶巅峰的妖兽相当于通玄境二重的修士。”秦霄说，“我的剑法加上九幽剑诀，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你那点胜算，不到两成。”

“两成够了。”秦霄站起身，“明天我再去试试，不跟它硬拼，先摸清它的弱点在哪。”

剑九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跟你师父一个德行，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霄没有回答，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进了矿洞之后没有再往外走，而是径直朝最深处的矿道走去。

走到昨天折返的位置，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吼声，也没有脚步声。矿道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秦霄握紧铁镐，放轻脚步，继续往里走。

矿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两侧墙壁上的灵石越来越多，品质也越来越高。秦霄随手敲下一块，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这块灵石的质地纯净，灵力充沛，比外面的下品灵石强至少五成。

他把灵石收进怀里，继续往里走。

走到矿道尽头，秦霄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有十余丈见方，顶部高得火把的光都照不到。洞窟正中央，盘踞着一条灰白色的巨蟒。

那就是石蟒王。

它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身上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它的头有磨盘那么大，一双竖瞳在黑暗中闪着暗黄色的光，正盯着洞口的方向。

秦霄屏住呼吸，躲在洞口的阴影中，一动不敢动。

石蟒王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慢慢地把头伏了下去，盘在原地一动不动。它的腹部微微隆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像是在消化之前吞下的猎物。

秦霄看了很久，把石蟒王的体型、动作、反应速度都仔细记在心里，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走出矿洞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但他的手很稳，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了那头畜生的弱点。

在腹部，那一块鳞片比身体其他地方的鳞片颜色浅一些，而且每次呼吸时腹部会微微隆起，那块浅色的鳞片会露出下面的软肉。

只要刺进那个位置，石蟒王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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