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你杀了我姐姐。就是你！你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不就是为了毁灭证据吗！我全知道！就在这个和她一样阴暗肮脏的地方去死吧！"

我和林无柒循着这声音，锁定了那个消失的女生——武道馆的背面。我立刻冲了过去，只见那个肤色偏深的女生握着美工刀，那位指导老师已经跌倒在地，双臂交叉护住身体。

她躲了一次，但已无路可退。

"别躲！这次，去死！用姐姐受过的屈辱，去死！"

不能让无辜的指导老师送命。我从背后冲上去，用手将女生侧推倒地；与此同时，林无柒探偵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美工刀。

"你啊！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明白伤害别人意味着什么吗！？"

林无柒先用双臂封住女生的动作，声音里充满了愤怒。我推倒她，心里涌起一阵愧疚；那位指导老师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得只剩下喃喃低语。

倒在地上的女生发丝凌乱，仍在挣扎着。

"让我杀了她！就是她杀了姐姐！就是她！就是她！我肯定！那个跟岸学长在一起的人！这所学校里最想杀姐姐的，就是她！"

林无柒估摸着女生挣扎至力竭，握着美工刀转身道："我去叫警察，你先压住她！"

脑子里一团乱麻，我按住她的手脚，开口确认。

"你之前不是说了韩晴学姐的坏话吗？"

"那当然是装的！你把这话告诉刑警，就算这里出了尸体，我也不会成为说坏话的嫌疑人！比起这个……快点！"

"不行……绝对不行。复仇只会换来更多悲剧。而且，那位老师不是凶手，我手上有她不可能是凶手的证据。"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就是她！就是她！她本来就是韩晴学姐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所以她才有理由动手！"

那位指导老师被眼前的一切压垮，只剩下不停摇头，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

也难怪。我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我真想打那个一度被她那番话带着走、差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该继续调查的自己。

杀人终究是错的。

我说不出理由来驳倒她，但我没有办法就这样停下。

"喂……！所以！让我杀——"

"快来快来！快帮我把这孩子安抚下来！"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当口，林无柒已经带着警察赶回来了。被带走的女生一路朝那位指导老师高喊着"去死"、"我要杀了你"，声音渐渐远去。

我在那些咒骂声中，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对了，体育馆的钥匙——

"但现在这种情况，突然去查钥匙……"

正自言自语，那位指导老师终于站起身来，开口对我说：

"体育馆的钥匙？那边没有任何异常，钥匙被放回了原位。不过，已经有很多人碰过了，指纹取不到了。"

"啊？"

这个悬而未决的疑点算是有了答案，只是没料到她会突然主动告诉我，一时有些怔住。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可以配合。你救了我，这份情没法拒绝。"

"真的可以吗……您现在看起来挺受惊的。"

她脸色仍有几分苍白，却还是以一个教师、或者说一个女性的力量，朝我露出了坚定的微笑。

"没什么的，这种事司空见惯了。韩晴同学……偶尔也做过同样的事。被她以'补课'为名叫到这里……应该早就警觉的，那孩子根本就不认真学习。"

"什么？司空见惯？"

"拿刀威胁别人，在这所学校里太常见了。为了用'教育'二字压制学生的地方，偏偏不教什么是真正对的事。分不清对错，也就不懂得……被人遗弃的那种悲痛……"

林无柒那边被警察叫去说明情况，她瞥见我和指导老师在谈话，眼神里透着几分羡慕。

趁现在，把想问的全问清楚。那些推断是否正确，传言是否属实。

"被遗弃的悲痛……您说的是那次事故中去世的那位学长吗？"

"是的。"

"那么，您和那位男生……是在交往的？"

她放低了肩膀，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让人知道，但没办法了。"

"对，我们在交往。不过也就是偶尔出去约会而已。"

"约会？啊，在学校里毕竟不方便吧。"

"我不只是电脑社的指导老师，还兼任田径社的指导，很忙，抽不出太多时间。"

"所以今天也是一大早就来学校了……是为了见他？"

"那孩子很小就失去了妈妈，父子俩相依为命。他说我身上有妈妈的感觉。有时候他嘴边沾着软冰淇淋，那副孩子气的模样，让我也……不行了，想着去世的人，心里就难受起来。"

说着，她无辜地笑了笑。这样的她，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句话说出口——但还是狠下心来，时间不多，不问不行。

"抱歉，打断一下……您难道不恨逼死他的韩晴学姐吗？"

她向后退了半步。我自己也像是把刀架到了她颈上。

我知道这个问题会把她竭力遗忘的记忆重新刨出来，残忍至极。

但从调查的角度，她的证词至关重要——她是所有人里最有理由仇恨韩晴学姐的，同时却又最不可能是凶手的人。

"呜……"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难开口。但如果您不告诉我，我就……刚才说的，您是韩晴学姐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这一点我知道。在社团里，不管您说什么，她都不回应，还拿您取乐。有多难受，我能理解。但您说的这些，我一定会用在破案上……"

等等，我在说什么。

对那位指导老师来说，凶手简直是救了她的人。把她从即将被霸凌致死的绝境中拉了出来。

这样一想，我又说不出话了。

"不……没事了……"

我背过身去，只见贺教导主任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径直朝着我和那位指导老师的方向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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