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认罪
她恍恍惚惚从他狼狈不堪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天争的意气和隐忍。
那是。
阮梨见蒋聿的第一面。
她在人群里。
他满身血污,卑微如狗。
就那么跪在陈家所有人面前。
他一身傲骨,如寒梅落雪。
头颅始终没有低过一寸。
责罚之后,蒋母如愿进门。
但所有人,没有人去管那个满身鲜血的蒋聿。
蒋家为了给陈家一个交代,也没有出面处理。
蒋母更不会。
过去这么多年,阮梨的记忆依旧不会模糊。
那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如同利剑,狠狠刺中在她心上。
她没参加完新婚宴席,偷偷摸摸地藏了两块巧克力,趁着没有人的时候去给他。
落日余晖下,残阳如血。
他一个人在那里跪了很久很久。
他脸上染着血迹,眉眼冷淡。
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眉眼利落如刀刻。
细瘦白净的手撑在地面,青紫血管明显地顺着手腕处蜿蜒而上。
他痛得没有半分力气,却没有一声求饶,就那么凝视她。
他说了一个字。
【滚。】
阮梨那时候觉得他好凶,看着那么好看,却不好接近。
她把巧克力强行塞在他的手掌心。
触碰那一刹,牵到了身上的伤口,少年痛得呼吸一颤。
【我叫阮梨。】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巧克力是不是很甜?】
【你还痛吗?】
【再告诉你一次,我叫阮梨啊。】
【蒋聿……】
【你的名字好听,你长得也好看。】
【可是还是没有我二哥好看。】
【你要记住我的名字。】
【阮梨。】
凌晨三点,男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窗帘没拉,落地窗外昏黑一片,只有别墅庭院里的路灯孤零零的,晕染出一圈光环。
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他怔然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手背上青筋凸显,手指节按住胸口,像是要克制些什么。
又做梦了。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梦到阮梨了。
怎么会梦到她呢?
梦里的人,仍旧那么生动明媚,是最浓墨重彩的笑容。
脑海混乱如同一盘散沙,人也浑浑噩噩的。
蒋聿缓了半天,最后起身,打开灯。
他推开了窗户。
零下几度。
冷风卷起空中的雪粒子扑面而来,寒气侵袭到骨头缝里。
他面上还是冷淡无波的。
寒风驱散了混乱的思绪,人也逐渐变得清醒起来。
明天就是舟舟的生日宴。
阮梨呢?
真的失踪了吗?
她什么都不要了。
和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个运筹帷幄,淡漠疏离的蒋总不同。
此时的他,眼睛里浮现出很多的情绪,带着些疼痛和压抑。
似乎这才是真实的他。
蒋聿以为自己足够清醒,但冷风吹来,他愈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很多。
各种凌乱的画面拼凑成一团,在脑海里疯狂闪过。
一会是那张明媚灿烂的笑脸叫他。
【我不喜欢他们叫你阿聿。】
【他们叫你阿聿,那我就叫你老公。】
【我们才是独一无二的。】
【老公。】
一会是她又哭又笑,宛如疯子,拿起刀子,狠狠地扎入他的肩膀。
【蒋聿。】
【死的人是我们的儿子啊,你让我怎么保持理智?】
【他被抢救的时候你不在,他下葬的时候你也不在。】
【现在你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去找你的沈如念。】
【你去找她啊!你想怎么弥补她,都和我无关了。】
【我只要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我活不下去了。】
她声泪俱下,还没出月子就哭得红肿了眼睛,在他转身那一刻。
她终于彻底崩溃爆发,她癫狂如疯子,以为他真的要去找沈如念。
【蒋聿。】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恨你。】
【你喜欢沈如念,你别娶我啊……】
【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她捅到了他的肩膀,哭得凄厉决绝。
那个骄傲的阮梨,在他面前哭得狼狈,失去了所有的傲骨,跌入尘埃里。
留在蒋聿记忆里的,最深刻的。
就是警察上门,就是她空洞的眼神。
她坐在血泊里,疯疯癫癫的大笑,血泪一脸。
沈如念奄奄一息,腹部中刀,再也无法生育。
她面对警察,只重复说一句话。
【我认罪。】
她被警察铐走,一度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笑谈。
蒋聿后来再见到她。
是在被告席上。
她仿若一具行尸走肉,傀儡娃娃。
她还是只说三个字。
我认罪。
但她的目光再也没有看向他。
形同陌路。
卧室外,传来声音响动。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聿,你是不是又没睡好?”
“明天是舟舟的生日,我们都要打起精神来,这一次回老宅办生日会,也是无法避免的。”沈如念清秀的脸苍白如纸,身上是一件单薄的睡裙。
她坐在轮椅上,忧心忡忡地看着蒋聿。
这会凌晨四点过,因为卧室开灯了,沈如念才发现他醒了。
她凝眸。
卧室里,蒋聿处于明亮的光线里,但即便如此,他周身却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冷若寒潭,像是在尸山血海里。
蒋聿扫她一眼,昏黄灯光里,他脸庞轮廓深邃又分明。
唯独眼神,翻涌着暗流汹涌。
他嗓音没有暖意,只有铺天盖地的威压。
“出去。”
(https://www.misongxs.com/xs/80600/50017228.html)
1秒记住米松小说网:www.misong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song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