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念颂，艾默生！」

    在罗修完全激荡【深渊】的灵性涌动时，他向著艾默生，声音清晰地宣告！

    「——受我之戒、享我之名，你将重铸形骨、你将戴上新冠！」

    「……」

    「我将重铸形骨……我将戴上新冠。」

    艾默生主教——「圣者」艾默生·萨格恩，他向著面前，向著「圣渊之主」单膝半跪，双手前呈。

    在【光辉】圣者之中，这是准备进行神圣宣誓之前的姿态。

    艾默生已向著「圣渊之主」做出了虔诚姿态，而罗修的右手也同时放下，就轻按在艾默生的肩膀上。

    从手掌上传来的触感是如此冰冷，但当浓郁的灵性从罗修的掌心释放的那一刻，艾默生竟感到，自己竟从血肉中、从骨髓中、从灵性本源最深处，涌上一丝炽热！

    血肉被烧灼的疼痛感，很快已爬满了全身，那让艾默生感到一丝痛苦。但他强忍著这份痛苦，任由那从「圣渊之主」的掌心中释放的灵性气息浸染全身。

    他同时感受到，自身的纯粹【光辉】灵性之中，逐渐多了许多幽邃的本质。他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陷入昏沉，一道如七芒星般的铭文或刻印，就在他意识深处逐渐清晰地涌现！

    「念颂你的名字，艾默生！」

    罗修的右手，仍按在艾默生的肩膀上，同时，从黑纹傀面之下，传来了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那声音传入艾默生的耳中时，艾默生抬起目光，他忍受著那已涌遍全身的痛苦，声音微微颤抖地、几乎是嘶吼地念颂——

    「艾默生……」

    「艾默生·萨格恩！」

    「……」

    嗡！！！！！！

    当从艾默生的口中、念颂出他自己的名字时，从艾默生的身上涌出的灵性实质，顷刻间爆发出震颤的嗡鸣！

    从艾默生的身躯轮廓之上，也散发出幽邃晦暗的光芒。罗修能感受到，艾默生的灵性，已从根源之上、逐渐发生的转变！  

    【深渊】的灵性与力量，已开始将他重塑。这是引导他踏上【深渊】命途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现在，罗修已向艾默生、使用了【深渊】的技艺，赐以了他「眷属纹章」。

    在仪式之中，艾默生念颂了自己的名字，并接受了罗修的灵性，他已接受了眷属纹章。那么，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以『圣渊』之名，以冥河大君之名。」

    罗修按在艾默生肩膀上的右手，同时缓缓抬起了。

    他右手的掌心上翻开，一枚在艾默生的意识深处已涌现的七芒星铭文，便凝聚、悬浮在罗修的掌心。

    「触碰刻印，领受赐福。艾默生。」

    「……」

    循著罗修——循著「圣渊之主」的指引，艾默生的目光，看向了圣渊之主右手掌心之中、浮现的那枚七芒星刻印。

    他的右手也随之缓缓抬起了，手指轻轻地触碰在那刻印的边缘——

    嗡！！！！！

    又一次，从艾默生身躯轮廓之上涌现的灵性实质，带动周围的空气，发出猛烈的震颤！

    那枚刻印也在顷刻之间燃烧起来，化作汹涌的灵性热流，涌入了艾默生的身躯之中。罗修注视著这一幕，在黑纹傀面之下，罗修随即进行了至终的咏唱！

    「追随于我吧……」

    「皈依圣渊，奉我为主……」

    「——归于冥河王座，艾默生！」

    「……」

    当罗修咏唱完、这最后一句。

    一切灵性的流动、震颤，都彷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停滞。

    而后，从罗修的身躯轮廓之上，那原本便已向周围完全弥漫的【深渊】灵性涌动，竟再度震荡、激散。【深渊】的、「暗蚀」的灵性实质逐渐凝聚、铸成新的王座，铸成真正属于「圣渊之主」的、属于一位「冥河大君」的冥河王座！

    罗修已悬坐于那散发出幽邃晦暗光芒的王座之上。他的目光向下睥去，就落在虔诚匍伏在自己面前的圣者，落在艾默生的身上。

    艾默生等待著，等待著仪式完成的最后的步骤。就在灵性升华、翻涌至最极致时，罗修的右手再一次抬起、落下，已按在艾默生的头顶上！

    ……

    ——嗡！！！！！！！

    前所未有强烈的灵性震荡，从「圣渊之主」的右手中、至艾默生的身躯中，猛然间爆发！

    周围原本还有的、那一点明晃的光芒，此刻竟被浓烈幽邃的灵性涌动完全遮盖过去。周围已变得晦暗，但是，艾默生却感觉到，自己的瞳光竟变得明亮，视野也变得清晰，前所未有的清晰！

    崭新的力量——来自于【深渊】的、由那位「圣渊之主」给予的力量，已在艾默生的体内如洪流般涌动、奔腾。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此刻的艾默生，他感到先前那样如灼烧般的痛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只有这副身躯获得了澎湃的、强大的灵性与力量的愉悦，恍惚之中，艾默生感觉，现在的自己或许无所不能！

    拯救契约天使卡契尔，引导他从【深渊】的侵蚀之中脱离出去，并逐渐驾驭【深渊】的灵性与力量……现在，艾默生逐渐真切地感受到，这并不是一句空谈的话。这是他——是现在的他切实能够做到的！

    ……

    「冥河王座」的技艺，的确已生效了——

    黑纹傀面之下，罗修的目光凝视在艾默生的身上，同时，他凝视著对艾默生进行侦测的面板。

    在面板之中，罗修已能够看见，在艾默生的「状态」一栏中，多了一项闪烁著斑驳幽邃光芒的词条。

    【冥河王座·大君眷属：你已受一位冥河大君赐予纹章与力量。你已献上你的一切，成为冥河大君的眷属。】

    【……】

    这是在艾默生主教的面板之中，已真实、清晰显现的状态！

    让艾默生成为「眷属」的仪式，已成功完成了——

    这是相当顺利的一次仪式。对罗修来说，感受就和以往转化「圣渊使徒」的时候相差无多，但是本质却截然不同。

    绝大多数的「圣渊使徒」们，都是罗修以「癫狂虔诚」的【深渊】技艺，强行进行转化的。

    但艾默生主教却并非如此，他是主动想要成为眷属，主动配合仪式的完成，而成为「眷属」并不扭曲艾默生原本的意志，只是重塑他原本的灵性与力量、并赐以他新的力量。

    他已归于自己麾下，归入了「冥河王座」——在艾默生的面板之中，「第二命途」的位置，也已出现了【深渊】。不过，他还并不是【深渊】的入圣者，甚至连超凡者都不是。出现了【深渊】仅仅代表著，他已踏上这道命途而已。

    艾默生不像自己，拥有能够完美容纳、平衡【光辉】与【深渊】的「天启之心」。

    这意味著艾默生其实很难像自己这样，在【深渊】命途之上几乎无有阻碍地晋升，但是，对现在的艾默生来说，他想用从【深渊】获得的力量、来「拯救」他的契约天使卡契尔，已经足够了。

    「已经完成了，艾默生阁下。」

    「……」

    在脑海中思索著这些时，罗修已关闭了面板，他的目光微凝地注视著艾默生主教，对他声音平静而温和地说道：

    「你已经归入冥河王座，成为我的『眷属』了，艾默生。」

    「你现在感觉怎样？」

    「……」

    「我感觉……」

    艾默生缓缓抬起了目光。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上涌。和我原本预想的并不一样……这份源于【深渊】的力量并不冰冷，相反，它融入了【光辉】之后，竟让我感受到……温暖。」

    「它似乎并不会影响我，也并不会侵蚀我……『圣渊之主』阁下。正如您所说的，力量本身只是力量……现在，我也能够体会了。」

    「……」

    「这样就很好，艾默生。」

    罗修嘴角噙起微笑，向艾默生说道。

    他的目光，接著从艾默生的身上移开了，看向了艾默生的身后、那已变得狰狞而扭曲的「天使」卡契尔身上。

    在几分钟之前——大概便是在「冥河王座」的仪式进行时，原本因艾默生的出现而陷入狂暴的卡契尔，已逐渐因祂自身的虚弱而消停。现在，那深受侵蚀的天使已不再那样剧烈地挣扎，只是在祂口中，仍在呢喃著艾默生的名字。

    那声音已微弱到几不可闻，但从那模糊的呢喃声音中，艾默生仍然能够听出来，祂就是在呢喃著自己的名字。

    他的眉头，于是紧紧地皱起了。担忧的、焦虑的心情，再一次从他的心底涌现。罗修能看出艾默生在想著什么，于是对他说道：

    「你在担忧著你的天使，担忧著卡契尔，对吗？」

    「但是，已经不需要再担忧什么了。你可以用你新得到的力量，去缓解祂的痛苦，去引导祂如何驾驭这份力量，艾默生。」

    「去吧，艾默生。」

    「……」

    罗修的声音，仍是那样平静而温和。悬坐于冥河王座之上，罗修引导著艾默生，引导他接下来将做什么。

    艾默生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让自己担忧、焦虑的情绪，逐渐地平复下去。而后就按著「圣渊之主」的指引，迈开脚步，走向卡契尔。

    在艾默生的眼中，他看见那被十数道锁链束缚的「卡契尔」，仍是那样的狰狞、那样的可怖。已变得灰暗的身躯、散发著幽邃光芒的侵蚀裂痕、丛生的暗紫色蚀体结晶……腐败。在艾默生眼中，现在的卡契尔……如同坠入永远无法上浮的深沼之中，逐渐陷入腐败的天使。

    在艾默生眼中，这原本是亵渎的——如此亵渎【光辉】的情景。但是，现在艾默生竟能从中感受到美感，某种静谧的、在凋亡前一刻定格般的永恒美感。

    在「圣渊之主」的引导下、踏上【深渊】之后，艾默生也隐隐发觉，自己眼中所见的一些景象，已变得不同了。

    即使那位圣渊之主能够庇佑自己、保护自己免受【深渊】的侵蚀……但是，拥抱【深渊】的灵性与力量之后，那对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存在的、是难以豁免的。

    但艾默生其实并不抗拒这样的感觉。在他最直观的感受中，他恍惚中感到，自己似乎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并从中能够窥探到崭新的世界——

    在艾默生的身上、他的意识之中，的确有著这样的感受。而现在，他将这样的感受暂时压下，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卡契尔」的身上。

    他已站在了，他的「契约天使」卡契尔的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卡契尔身上，看向了卡契尔那已布满了侵蚀纹路、丛生了暗蚀结晶的身躯，向卡契尔伸出了右手。

    便如那位「圣渊之主」、曾向他做出的动作。

    艾默生也向卡契尔，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的右手，便轻轻地按在了卡契尔的头顶上。循著脑海中自然上浮的某种意志，艾默生自然地、开口祷告：

    「沉睡吧……那枯槁的，锈蚀的……行将凋零之物。」

    「浸入我的身、我的血。将厄难赠予我，将苦痛分予我。」

    「忘却吧……那虚妄的、久远的……永远闪耀之乡。」

    「从我中新生……而后成为我。」

    「……」

    某种古老的、诡异却充满力量的祷告，便从艾默生的口中，低沉地吟咏！

    而当最后一句落下，就在艾默生、与卡契尔的周围，那原本还散发出的低沉风噪声，此刻竟落下、停歇，至于停滞与沉溺。艾默生低下头去，他彷佛瞬间失去了意识，还有卡契尔，祂也委顿下去，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声音！

    罗修注视著这样的一幕。

    他知道的，透过艾默生做出的祷告——那是自己透过眷属纹章、在他的意识深处凝聚、显现的祷文，艾默生已经、和卡契尔形成了新的共鸣！

    在卡契尔身上遭受的侵蚀，将转移到艾默生的身上。这就是艾默生的祷告，将令发生的事。而罗修接著看见——

    「天使」卡契尔，祂先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眼瞳之中，此刻正隐隐散发出，黯淡的金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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