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3章裁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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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年,春寒料峭。
北京陆军部的会议厅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寒意。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北洋系的将领,肩章上的将星在汽灯下泛着冷光。沈砚之坐在最末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少将军服,在满座锦绣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三个月前,奉南方革命政府之命,前来陆军部“任职”的。明面上是南北和谈后,袁世凯“重用”革命党将领,实际上,谁都清楚这是明升暗降,是把他这支劲旅从南方调离的调虎离山之计。
“今日召集各位,”主位上的段祺瑞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让满室瞬间安静,“是传达大总统裁军整编的钧令。”
他拿起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自共和肇建,百废待兴。然各省军队,番号繁杂,编制混乱,兵额冗杂,饷糈浩繁,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为固国本,苏民困,兹决定对全国军队实行统一整编,汰弱留强,以节饷需,而纾国难。”
文件是印刷的,措辞堂皇。但落到具体条目,字字如刀。
“凡非北洋嫡系之各省民军、革命军,一律裁撤八成以上兵额。所余官兵,择优编入国军序列,余者发给三月恩饷,遣散回乡,自谋生路。”段祺瑞念到这里,目光扫过沈砚之,“尤其是南方一些,嗯,历史遗留的部队,更要严格执行。譬如——”
他顿了顿,翻开另一页:“原山海关起义之沈砚之部,现辖官兵约五千六百余人。按令,保留一个团的建制,兵额一千二百人,编为陆军暂编第三十九团,归直隶督军节制。余部四千四百人,限一月内就地遣散,不得有误。”
会议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沈砚之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段祺瑞,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光可鉴人的会议桌桌面,上面倒映着汽灯惨白的光,和他自己平静得可怕的脸。
五千六百人。
这五千六百人,不是纸上的数字。是三千山海关子弟兵,是转战冀辽时收拢的溃兵,是南下途中投奔的热血青年,是护国护法时并肩死战的袍泽。他们当中,有跟着他攻破天下第一关的老乡勇,有在滦州城外替他挡过子弹的卫兵,有在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时,把最后一块干粮让给难民的火头军。
现在,一纸命令,要裁掉四千四百人。
“沈将军,”段祺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你有什么意见?”
沈砚之慢慢站起身。
满座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个从关外杀出来的“南蛮子”,在京城这三个月,不拜码头,不递门生帖,不参加任何宴请,每日只是准时到陆军部点卯,在那一方小小的办公室里,整理那些永远也整理不完的陈旧档案。有人说他识时务,有人说他怂了,有人说他在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或者说,刀架在脖子上了。
“段总长,”沈砚之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裁军之事,关乎国计民生,沈某本不敢置喙。只是,我部官兵,多来自直隶、辽西,当年响应革命,抛家舍业,跟随沈某辗转南北,为共和流血牺牲。如今共和初建,便要将他们弃如敝履,恐怕……不妥。”
“不妥?”坐在段祺瑞下首的一个胖将军嗤笑一声,“沈将军,你那些兵,说是革命军,其实就是些乡勇民团,乌合之众。如今国家统一,正要整军经武,建设一支现代化的国防力量。留着一千二百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怎么,你还嫌少?”
沈砚之看向他。这人他认得,直系干将,曹锟的心腹,据说在天津有好几处宅子,娶了四房姨太太。
“王将军说的是。”沈砚之语气依旧平稳,“我部确是起于乡野,装备简陋,训练不足。但民国元年,滦州之战,是谁守住了滦河防线,挡住了张勋的辫子军?民国二年,剿匪之役,是谁三天奔袭四百里,击溃危害豫西的悍匪白狼?这些,陆军部的战报档案里,应该都有记载。”
胖将军脸色一僵,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滦州之战,他的部队当时就在左翼,一触即溃,要不是沈砚之部死守,他早就成了张勋的俘虏。这事是他的忌讳,平日没人敢提。
“沈将军这是在表功了?”段祺瑞敲了敲桌子,语气转冷,“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是常理。但裁军是国策,大总统亲自定下的,岂能因你一部之功,就废了国家大计?莫非沈将军觉得,你部的功劳,比国家还大?”
这话很重,是诛心之论。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今天这个局面,是早就设好的局。袁世凯要用裁军之名,剪除南方革命党的羽翼,巩固自己的权力。他沈砚之,还有他这支从山海关带出来的队伍,就是首先要开刀的对象。说什么“择优编入国军”,都是幌子。那一千二百人的名额,最后能落到旧部手里的,能有几个?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北洋系的人渗透、分化、吞并,最后连渣都不剩。
但他不能硬顶。硬顶的结果,就是给袁世凯动武的借口。到时候,就不是裁军,是剿灭了。
“段总长言重了。”沈砚之重新开口,语气反而更缓和了些,“沈某岂敢以私废公。只是,裁撤官兵,事关数千人生计。这些人放下枪,就是平民百姓,总要给他们一条活路。沈某恳请陆军部,能否宽限些时日,妥善安置,多发些遣散费,让他们回乡之后,不至于衣食无着,铤而走险?”
“安置?”胖将军又插嘴,“朝廷……哦不,政府现在哪有钱?各省都在哭穷,饷都发不出来,还安置?沈将军,你也是带兵的人,该知道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如今国家有难,让他们回家种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要怎样?难道让他们留在军营里,白吃白喝?”
“王将军!”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将领低声喝止。他是皖系的人,和直系素来不对付,此刻却也觉得胖将军的话太过刻薄。
段祺瑞摆摆手,止住争吵,看向沈砚之:“沈将军所虑,也有道理。这样吧,遣散费,可以酌情多给一个月。至于安置……陆军部会行文地方,让他们妥善接收。不过,”他话锋一转,“时限不能变。一个月,必须裁撤完毕。这是大总统的死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死命令。
沈砚之知道,再说无益了。
他缓缓坐下,不再言语。
会议又讨论了其他几支部队的裁撤方案,无非是切蛋糕,你多我少,讨价还价。沈砚之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直到散会,将领们三三两两离开,他才最后一个站起身。
走出陆军部大楼,春寒料峭的风扑面而来。北京城的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正阳门的箭楼在暮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沈将军留步。”
沈砚之回头,是刚才在会上出声制止胖将军的那位皖系老将,姓徐,是段祺瑞的同乡,但为人还算正直。
“徐将军。”沈砚之拱手。
“借一步说话。”徐将军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裁军之事,已成定局,难以挽回。不过,那一千二百人的名额,操作上……或许还有些余地。”
沈砚之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第三十九团的团长,按例该由你兼任。但你是少将衔,带一个团,太大材小用。段总长的意思,是想调你去保定军校,任教育长。至于团长人选……”徐将军意味深长地说,“可以从你旧部中,挑一个信得过、又能干的。比如,你那个姓程的副手,就不错。”
程振邦。
沈砚之心里冷笑。这是要把他调离部队,彻底架空。至于程振邦,确实能干,也忠诚。但把他一个人留在虎狼窝里,能撑多久?
“徐将军美意,沈某心领。”沈砚之不卑不亢,“只是沈某才疏学浅,恐怕难当教育长重任。带兵打仗虽然粗陋,但这些年也习惯了。至于程副手,他性子直,恐怕不适合在京畿重地当差。”
徐将军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沈将军,你是聪明人。有些事,强求不得。大势如此,个人能做的,无非是在夹缝中求存。你部五千余人,能保全一千二百建制,已经是万幸。多少人,连这个幸运都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南方的革命军,被成建制解散的,数不胜数。能保留一个团,确实已经是袁世凯“格外开恩”了。
“徐将军说的是。”沈砚之点头,“沈某会遵令行事。”
“那就好。”徐将军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佝偻,在暮色中显得苍老。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然后,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陆军部给他安排的住所,而是穿街过巷,来到宣武门外一条僻静的小胡同。胡同深处有家小茶馆,门面不起眼,里面只摆着四五张桌子。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老掌柜在柜台后打瞌睡。
沈砚之径直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高末,两碟点心。
茶很快上来,粗瓷壶,茶叶也普通,但热气蒸腾,带着一股暖香。沈砚之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茶水滚烫,顺着喉咙下去,暖了冰冷的五脏六腑。
他在等一个人。
约莫一炷香后,门帘一挑,进来一个戴瓜皮帽、穿长衫的中年人,像个寻常的账房先生。他在沈砚之对面坐下,也要了壶茶。
两人对坐喝茶,半晌无话。
“会开完了?”账房先生先开口,声音很低。
“嗯。”沈砚之点头,“裁八成,留一千二,编为暂编三十九团,归直隶节制。限期一月。”
账房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果然……一点余地都没有?”
“没有。”沈砚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段祺瑞亲自宣布的,袁世凯的死命令。”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沈砚之实话实说,“硬抗,是找死。妥协,是等死。”
账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孙先生的意思,是让你保存实力,以待时机。现在和北洋硬碰硬,没有胜算。”
“保存实力?”沈砚之苦笑,“五千六百人,裁到一千二,还叫保存实力?剩下这些人,留在直隶,用不了半年,就会被他们吃干抹净。振邦性子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留在北京,迟早出事。”
“孙先生也知道你的难处。”账房先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卷,推到沈砚之面前,“这是上海来的密电。孙先生说,如果北京实在待不下去,可以南下。广东那边,陈炯明还保留了一些革命力量,可以接应你。”
沈砚之没有碰那个纸卷。
南下?去广东?然后呢?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北洋追着打?二次革命失败后,南方革命力量已经支离破碎,孙中山本人也在日本流亡。陈炯明在广东,也是朝不保夕,能自保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庇护自己?
“替我谢谢孙先生。”沈砚之把纸卷推回去,“但我现在不能走。我一走,那五千六百弟兄怎么办?裁撤的四千四百人,多是直隶、辽西子弟,让他们回乡,回乡之后呢?地没了,房没了,有的连家人都没了,他们怎么活?还有留下的一千二百人,我走了,谁来管他们?振邦一个人,扛不住的。”
“那你……”
“我再想想。”沈砚之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告诉孙先生,沈砚之不会辜负革命,也不会辜负弟兄。但路怎么走,容我再想想。”
账房先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万事小心。陆军部里,有他们的眼线。”
“我知道。”
沈砚之放下茶钱,走出茶馆。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北京城。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远处传来卖夜宵的吆喝声,悠悠的,带着这个古老皇都特有的慵懒和疲惫。
沈砚之没有坐车,就这么慢慢地走着。裁军令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四千四百人,四千四百个活生生的人,跟着他出生入死,现在,他要亲手送他们走。
他想起山海关起义那夜,三千乡勇在雪地里举着火把,眼神灼灼,喊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想起南下途中,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农民,把最后一点粮食塞给他们的孩子,说“跟着沈将军,有饭吃”。想起滦州城下,那个替他挡了子弹的卫兵,倒在他怀里,说“将军,我不亏,我杀了三个辫子兵”。
现在,他要跟他们说:你们被裁了,回家吧。
家?哪里还有家?
直隶大旱,赤地千里。辽西兵连祸结,十室九空。这些人回去,要么饿死,要么沦为土匪,要么被当地的豪强欺压至死。
不能。
沈砚之停住脚步,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微弱,但坚定。
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散了,他这三年的心血,这些弟兄的血,就白流了。
必须想办法。
可是,有什么办法?
抗命不遵,是死路。乖乖裁军,是绝路。难道真要南下广东,寄人篱下?
不,还有第三条路。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沈砚之心里慢慢浮现。
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在陆军部档案里看到的名字,一个被袁世凯排挤,同样郁郁不得志的人——蔡锷。
蔡锷是云南都督,滇军首领,手握重兵,且素来不满袁世凯的独裁。如果他能和蔡锷取得联系,南北呼应,或许……
但这个念头太大胆,太危险。蔡锷远在云南,他沈砚之在北京,身边耳目众多,怎么联系?就算联系上了,蔡锷愿不愿意冒这个险?就算愿意,又怎么把部队拉出去?从直隶到云南,千里迢迢,要经过多少北洋军阀的地盘?
难。太难了。
可是,再难,也比坐以待毙强。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清醒了许多。他转身,朝着住处方向走去。脚步不再沉重,反而变得坚定。
回到那座小四合院,程振邦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色铁青,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大哥!”看见沈砚之进来,程振邦立刻迎上来,“陆军部那帮王八蛋,真要对咱们下手了?”
“坐下说。”沈砚之脱下外套,在炭盆边烤了烤手。
程振邦坐下,但坐不住,又站起来:“我听说,要裁掉八成?只留一个团?他娘的,这跟全裁了有什么区别?大哥,咱们不能答应!咱们手里的枪是吃素的?逼急了,老子带兵打进北京城,把袁大头揪出来!”
“胡闹!”沈砚之沉下脸,“打进北京城?就凭咱们这五千多人,够人家塞牙缝的吗?段祺瑞在廊坊驻着一个师,曹锟在保定有两个师,北京城里还有禁卫军。你拿什么打?”
“那……那就这么认了?”程振邦眼睛都红了,“大哥,那些弟兄,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现在说裁就裁,让他们回家等死?我……我受不了这个!”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受不了。”他慢慢说,“但受不了也得受。现在咱们是刀俎上的鱼肉,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难道真就这么……”
“当然不。”沈砚之抬起头,看着程振邦,“振邦,你信不信我?”
“信!”程振邦毫不犹豫,“我这条命都是大哥救的,我不信你信谁?”
“好。”沈砚之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里的地图,“裁军令,咱们得接。但不一定全按他们的意思来。”
“大哥的意思是……”
“裁老弱,留精锐。”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年纪大的,有伤病的,家里有老小要养的,多发点遣散费,让他们回家。但年轻力壮、无牵无挂、愿意跟着咱们干的,一个都不能放走。”
“不放走?可陆军部要清点人数……”
“人数可以报,人,不一定都在营里。”沈砚之转过身,眼神在烛光下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振邦,你明天就回驻地,挑出两千精干可靠的人,分批化整为零,以各种名义离开军营。有的可以请假探亲,有的可以称病退役,有的甚至可以……开小差。”
程振邦愣住了:“大哥,你这是要……”
“瞒天过海。”沈砚之压低声音,“这两千人,不要解散,也不要集中。把他们分散到直隶、河南、山东的乡下,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平时务农,暗中训练。武器不能全带走,带走一部分轻武器,重武器和大部分枪支,上交,做做样子。但每一支枪,每一颗子弹,都要登记在册,藏在可靠的地方,随时能取用。”
“这……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罪!”
“所以一定要秘密。”沈砚之盯着他,“人选必须绝对可靠,去处必须绝对隐蔽。这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留下的那一千二百人,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明白吗?”
程振邦吞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明白!可是大哥,藏起来的这两千人,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当农民吧?”
“当然不。”沈砚之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云南的位置点了点,“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天下有变的机会。到时候,这两千人,就是咱们东山再起的本钱。”
“机会?什么机会?”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看着地图上云南的方向,眼神深邃。
蔡锷。这个名字,像一颗火种,在他心里悄悄点燃。
“别问那么多。”沈砚之拍拍程振邦的肩,“你只管去办。记住,一定要快,要秘密。一个月时间,足够陆军部那帮老爷们走马观花点个卯。点完之后,咱们该交的人交,该交的枪交。至于人去了哪里,枪去了哪里……天高皇帝远,他们管不着。”
程振邦深吸一口气,胸中块垒似乎散了一些:“我懂了,大哥。我明天一早就走。”
“路上小心。”沈砚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五百大洋,你拿着。安置弟兄们,处处要用钱。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大哥,这钱……”
“拿着。”沈砚之不容置疑,“记住,咱们现在做的,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走错,万劫不复。但这一步,必须走。不走,就是死路一条。走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程振邦接过布包,沉甸甸的。他挺直腰板,对沈砚之行了个军礼:“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去吧。”沈砚之挥挥手。
程振邦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砚之重新坐回炭盆边,看着跳跃的火苗。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裁军令是刀,是袁世凯砍向革命力量的刀。但他沈砚之,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把刀落下。他要接住这把刀,握住刀柄,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把它挥回去。
哪怕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履薄冰。
窗外的更鼓响了,三更。
长夜漫漫,但天,总会亮的。
(第一四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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