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的态度让沈鸿有些看不懂。

但都潜亮却毫不客气。

“程山长，我们的确有些麻烦事。”

“不知您对天文历法可有研究？”

……

过了几天，刘靓正在揽月阁里对着一叠白纸发愁。

芸娘悄然来到暖阁外。

没一会儿，刘忠便进来通报。

“外面来了几个老先生，像是找您的。”

刘靓没心思去管这些。

这几天，他写了好几版的话本故事。

没有一版是让人满意的。

知易行难的道理，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本世子没心思去见他们。”

“问问是什么来历。”

盏茶的工夫，刘忠再来汇报。

“那几位老先生都是天下有名的文人大儒。”

“似乎是程山长邀请来的。”

刘靓的动作一顿。

这么多大人物齐聚涧州，诗会又刚刚结束。

他挥挥手。

刘忠便明白，这是不愿意见，也要把消息打听清楚的意思。

刘忠带着几位老先生找到了程素。

程素便迅速来到几位老友面前，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说到兴起时，还朝着揽月阁的方向拱手施礼。

刘忠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便悄然离去。

刘靓得知，这群人竟然是被学科分类吸引来的时，他感觉到有些意外。

“既然是程山长安排的，不必派太多的人去盯着。”

刘忠点头，表示明白。

程素拉着几位老友在学府里转了一圈。

没有直接带他们去教材整理的房间，而是先来到木工学堂。

敬安先生陪在一旁。

其中一人看到了学生们在组装一台小型机器，但是每个人负责的工序各不相同。

“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老先生，便开口说道。

“我们自然是在组装新式纺纱机。”

老先生一愣。

“你自己做的？”

学生摇头。

“是工坊那边送来的图纸，我们各自领了一部分。”

“每个人做出相应的部件后，再组装在一起。”

看着他们灵巧的动作，老先生有些疑惑。

“你们学了多久的木匠手艺？”

看这群人年轻的模样，老先生觉得，他们这个年纪，在传统的木匠学徒里，还在搬运木料的阶段才对。

只看那名学生，脸上带着骄傲。

“我可是第一批入学的，如今已经学了三个月了！”

老先生瞪大眼睛。

就连程素也有些震惊。

从木工学堂出来，几位老先生的脸色有些不一样。

他们意识到，涧州学府这个地方，真的被他们小瞧了！

但这些人没有去管敬安先生，反倒是瞪向程素。

“你来涧州学府已经有些时日了，如今才想着传消息给我们？”

程素无奈苦笑。

他当时在参加完诗会后，一直没离开，是想要拜访刘靓。

即便是他，在面对涧州学府时，也充满了说不出的高傲。

但涧州学府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群学子们读的书，以及他们研究的道理，在程素原本看来，是不值一提。

可如今，他彻底改变了认知。

最后当他们走进天文历法课堂时。

所有人都愣住。

尤其是看着满屋子的各类器具。

有竹子做的架子，有铜片拼的圆盘。

还有吊在房顶的绳子和刻有刻度的木板。

几个学生围在一起，正在摆弄一个复杂的工具。

程素忍不住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学生抬头，看到了敬安先生，便解释。

“我们在完成课堂上的课业，这是测日影的仪器。”

敬安先生也在一旁解释。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学生们自己做的。”

几位老先生对视一眼。

他们竟然看不懂！

敬安先生冲着这名学生使了个眼色。

对方便侃侃而谈。

从日影与节气之间的关系讲起。

这一点，大家都能听懂。

随后是对日影的测量，以及更详细的分析和处理。

这一步，许多人都听不懂了。

只有敬安先生点头又摇头，最后长叹一句。

“老夫如今也有些跟不上学府的发展。”

随后，他冲着这名学生招招手。

“你们研究天文历法时，需要学什么？”

那名学生想了想。

“算学是基础，还有农学与工学，甚至医学也要学。”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天文历法。”

程素几人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

“竟然要学这么多？”

那名学生认真地点头。

“因为天文历法涉及的范围极广。”

随着程素又问了几个问题。

几名老先生再度陷入沉默。

他们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安。

因为这个学生说的不只是书上的道理，还有他自己理解的道理。

“你们学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学生抬起头想了想。

“一开始是为了饿不死。”

“那时候，世子公开招收学生，只要来报名就能被收下。”

“世子免除我们的束脩，还管饭。”

“但现在，我们是真的想要好好地研究天文历法。”

“做好这些，才能够让种地的种更多的粮，甚至连行军打仗也能有帮助。”

一连串的参观结束后，几位老先生被请到敬安先生的会客厅。

茶端上来，没有人喝。

而这几人同时起身。

“敬安先生，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敬安看了一眼程素。

程素正微微侧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敬安叹了一口气。

“几位若是想留在涧州学府，只需要和程山长一起便可。”

“但老夫也有一个请求。”

“教材编撰的过程中，仅凭都潜亮和沈鸿是远远不够的。”

“我希望你们能够伸出援手。”

同一时间，刘靓正在抓耳挠腮地写着蹩脚的故事。

忽然，芸娘又来了。

“世子，楼下有个叫倪慎的，如今正闹着要见您。”

刘靓眉头一皱。

那个当初在揽月阁里钓鱼，结果钓到了三皇子的家伙？

“青鸾那边调查得如何了？”

一听这话，芸娘笑着说。

“回世子的话，青鸾说，这人的身份没有问题。”

可刘靓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一向是没好感。

就在他低头看向桌面的一瞬间，他眼前一亮。

“把人给我叫来。”

见到倪慎的第一句话，刘靓便说道。

“你会写话本吗？”

倪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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