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愚蠢

    虽然陈永仁是倪坤的儿子，但是倪坤却认不出来他。倪永孝重视这个弟弟，可不代表倪坤重视这个私生子。

    王静渊提溜著倪坤来到了客厅，打开了客厅的灯，然后将倪坤扔在了地上。

    王静渊看向陈永仁：「你看我干什么？破案啊？我刚才不是给你打了个样嘛，这个盒子里面装的全是自白剂，你随便用。不过我话想说在前头，一针见效，两针瘫痪，三针嗝儿屁。」

    陈永仁盯著王静渊放到茶几上的铁盒子，还是在发呆，他不明白，王静渊带他来到倪家，杀了这么多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倪坤没有认出陈永仁，却是认出了王静渊：「你————你是王静渊，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王静渊指了指陈永仁：「你儿子向我许愿想要当警察。了解我的朋友都知道，只要是我愿意帮忙的，就没有完不成的愿望。

    我一个外人都要助力你儿子的愿望，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王静渊已经提示得这么清楚了，倪坤也反应了过来：「你————你是外面那个————」

    「好，现在认亲环节结束。」王静渊一脚将倪坤踹翻在地：「现在该办正事了。」

    既然陈永仁不愿意动手，王静渊就直接掏出了一支自白剂，就给倪坤上了药。甚至因

    为对方年纪太大，王静渊也只是用了半支而已。

    很快，王静渊就从倪坤的嘴里问出了倪家旗下货仓以及厨房的位置。然后就抬起了枪，指向还在发懵的倪坤。

    「住手！」陈永仁猛然用手握住了王静渊手里的枪。他恨透了倪坤，所以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阻止王静渊。

    「不让我杀他啊？」王静渊抬起手用枪口指著陈永仁的额头：「那我就杀你喽。我完不成任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任务发布者死亡。

    你不想要他死，那就拿你的命来换。你要是同意，就点点头。」

    陈永仁又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王静渊见状，立马调转枪口，一枪爆头。倪坤的血溅了陈永仁一脸。  

    王静渊面带不屑地说道：「拖泥带水，瞻前顾后。别说是想要当警察了，你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干什么都干不好。」

    王静渊拖著满脸惊恐的陈永仁离开了倪家大宅，当然在他们离开后，倪家大宅也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王静渊将陈永仁拉到了一处公共电话亭边上：「倪家大宅里虽然没有一个活人了，但是倪家的耳目众多。现在只要火势燃起来，周围的矮骡子就会将倪家起火的事报告给倪家下面的几个大拆家。

    掌门出事，他们有很大的概率转移货仓与厨房，那么刚才我从倪坤那里问出来的情报很快就会作废。

    现在时间不多了，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报警，亮明你是李文斌手下卧底警员的身份，然后告知你的卧底任务出了状况，立马要求警队派人扫场。

    二是和你往常一样，做事拖拉，决策犹豫。一遇到突发事件就一脸忧郁地愣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任由宝贵的时间与机会转瞬即逝。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情报过期了，警队就回不去了。倪坤和黄志诚的死都会算在你的身上，到时候黑白两道一起赶绝你啊。

    还愣？是不是要我给你两耳光你才能回过神来？！」

    陈永仁心里还是一团乱麻，但他还是本能地遵循了自己心里的深层渴望。只见他快速拿起听筒，拨通了电话：「我是我叫陈永仁，警号27149。接李文斌副处长的命令进行卧底行动，刚刚任务生变。我联系不上李Sir，现在我将所获得的信息尽数告知，立即安排出警，要不然对方就会开始转移。」

    「这位师兄，我刚刚查过了，没有你的编号。」

    「我的是卧底啊！我的编号你怎么可能查到！快点啊！出了什么事我担责，你现在要是什么都不做，任由宝贵的时间与机会转瞬即逝。错过这次机会，你承担得起吗？！」

    「Yes，  Sir！」

    「我说你记，仓库的位置是————」

    见到陈永仁开始汇报倪家的仓库与厨房的位置，王静渊也拨通了电话：「喂，刚才陈永仁已经把倪家的仓库和厨房的位置，以你的名义汇报给警署了。要是这都被人抢功，然后压你到死，那你就安心在大屿山养老吧。」

    打完电话后，王静渊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没到十二点，一日速通，完美。」

    而打完电话的陈永仁失魂落魄地蹲坐在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王静渊瞥了他一眼：「喂，这里是港岛，你这么蹲在路边是会被人羞辱的。

    哦，我忘了，你现在一身矮骡子打扮，那些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不敢来找你麻烦。」

    陈永仁抬起头，看向王静渊，悲愤交集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问我？不是你说的想要当警察吗？我之前都让你好好考虑清楚了，决定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陈永仁扭过头，现在正好能看见倪家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今天他就算没数，大致也能估算出死在王静渊手下的人，绝对不会少于三十人。

    而且这些死的人里面，还有倪坤与黄志诚。一个，是他所有不幸的原因。一个，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给了他希望，现在两个人都死了。

    「我想要当警察，就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特么一个年光是收租子就能收十四亿港币啊，你要不要算算我的日薪是多少？又不是任务，帮你达成愿望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愿意花一天的时间帮你完成愿望就不错了。

    陪你徐徐图之，你配吗？」

    陈永仁惨然一笑：「警察。今天死了三十几个人，就是为了当警察？」

    王静渊拍拍他的肩头：「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糊里糊涂的。好和坏，只是一个人的道德倾向而已。而警察和矮骡子呢，只是两种不同的职业而已，和好坏无关的。」

    王静渊将又愣住的陈永仁留在原地，招呼著高晋送他回家了。

    第二日，警方破获特大贩毒案的新闻已经开始播报了。

    能够当副处长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所有人报警电话都是有录音的，再加上李树堂的人脉，没有人能够墨贪李文斌的功劳。

    除非是警方不想宣传这件案子，那么只要是对社会大众汇报，那么就绝对有李文斌的名字。有了这么大的功劳在身上，警队是不想升也得升啊。

    毕竟人情是按次数算的，陈辉延打一次招呼，也只能让警队贬李文斌一次而已。现在李文斌又升上去了，陈辉延没有再次发话，那警队就公事公办喽。

    陈辉延不是没有看到这则新闻，只不过他已经弄清楚正主是谁以后，也懒得再耗费人情去针对一个警察了。毕竟他心里也清楚，对方的目标是和黄的股权。

    即便没有那两个碍事的警察，也会有其他的事让他失去那十亿美金。直到他同意出卖和黄的股权为止，这件事才会结束。

    李文斌本来就是个很灵活的人，再加上李树堂的薰陶，现在的他也是明白了，有些不立条文的规矩，还是得心照不宣地遵守。

    所以他按照与王静渊之间的约定，力排众议，拿出了陈永仁的档案，让他回归警队。

    而他的难兄难弟陈家驹，也是被他从交通警那里捞了出来。

    而陈永仁，也是在归队的第一天，就将王静渊所做的一切告诉了李文斌。正在写报告的李文斌也是愣了一愣，他抬起头看向陈永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就是因为王生啊？」

    陈永仁继续说道：「可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杀人犯法了啊，李Sir。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因为王生的介绍，才收下你的？你对著我举报王生，你怎么想的？」

    陈永仁摇了摇头：「李Sir，我研究过你的资料。你为了破案，常常置生死于不顾，甚至为了罪犯受到应有的惩戒，宁愿担责也要破案。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没有正义感的警察。」

    「正义感暂且不论。」李文斌摇了摇头：「我刚才都问你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就是因为王生啊？

    你能站在这里对我说话，是因为王生。我能坐在这里听你说话，也是因为王生。你可以不感念王生的所作所为，但是我不能啊。」

    李文斌站起身，指了指他办公室的大门：「当然，你也可以从这里出去，去向ICAC举报我。但是你要想清楚，因为要让你回归警队，所以在整件事中，你必须处于主要地位。

    新闻早上已经播出去了，现在整个道上都知道你是二五仔了。你现在还想要整个警队，也知道你是二五仔吗？」

    「可是————」

    李文斌戳著陈永仁的胸口说道：「没有可是！你从黄竹坑出来后，有当过一天警察吗？！甚至你都没有从黄竹坑正经毕业！

    今天你第一天当差，我作为你的大Sir，今天就教你第一堂课。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灰色是大多数时候的状态。

    我们差佬的职责，不是当好人。是在职责约定的范围内维持社会稳定。你什么都想管，那几年前伊拉克打科威特你怎么不去管？

    你现在只是个三柴啊，矮骡子收保护费打人才是你该管的。」

    「Yes！Sir！」陈永仁虽然无法认同李文斌的话，但他也知道，下属不该和上司驳嘴。而且他一个警长面对副处长，已经不是「上司」那么简单的距离了。

    李文斌办公室发生的事，外面的伙计根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陈永仁还在黄竹坑时，就被李文斌看中，选为卧底。而且还在李文斌被贬到大屿山的时候，送上一份泼天功劳，助力李文斌官复原职。

    而且他送上的功劳还是自己的亲爹，要不是倪家的存货量惊人，李文斌也没那么容易官复原职。敢拿自己的亲爹拍马屁的狠人，没人愿意得罪。

    所以陈永仁即便是个警长，那些督察与高级督察们看见他，也都是笑脸相迎。只不过心事重重的陈永仁哪里管得了这些，满脸阴郁的低头走出了警署。

    他走之后，其他人才不满地抱怨道：「神气什么，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而走出警署的陈永仁，则是被人拦了下来。

    低头前行的陈永仁只觉得面前有一个人影，他想要避开，那道人影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陈永仁无奈抬起头，就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

    「我是政治部的刘杰辉，我的大Sir想要见你。」

    「政治部？」陈永仁皱了皱眉头：「政治部不是解散了吗？」

    「政治部确实已经确定要解散。」刘杰辉点点头：「但现在还在交接期，正式解散是在今年年底，也就是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在时限之前，政治部依然是政治部。」

    培训三年半，上任一小时的陈永仁，完完全全就是个粉嫩新人。而且他这几年的日子，和寻常的矮骡子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看新闻知道政治部解散了，但是他并不知道，政治部到底代表了什么。他现在想著自己只是一个基层警员，对方的大Sir既然要见自己，那么自己就去见吧。

    陈永仁跟著刘杰辉进了政治部的办公室，令陈永仁感到意外的是，这间办公室里全都是洋鬼子，除了带路的刘杰辉一个华人都没有。

    毕竟还没回归，警队里不是没有洋鬼子。但这里，也过于密集了。

    「既然人已经带到，刘，你先出去。」

    「Yes，  Sir！」

    好吧，现在刘杰辉这个唯一的华人也消失了。

    为首的洋鬼子看向陈永仁：「27149，有证据表明，你在结束卧底任务之前，去交易广场找了名为王静渊的商人，我们想要向你了解详细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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