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座祭位又多了几处裂缝，闻天策还在逐个唤回五营守军。”

“大祭首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宁愿消耗自己剩下的意志力来维持这场对话。

秦少凡突然问到：“苍梧叔，他既然可以借用印发令，为什么不能直接拿走？”

苍梧神匠目光微微一凛，下一瞬，检查的方向立刻改变。

并不是去看那些拒令，而是要追寻总使印最深处的那一份没有完全熄灭的本命。

过了一会儿，一条源流就被分割出来了。

它和骆元衡没有关系，也和大祭首没关系。

“印还有主人！”

陆沉山主将符马上作出反应，之前被压制在外的核验军令，竟然自己认出了这条源流。

但是中国并没有收到求救信号。

活着的本命，只送出四个字。

“不得交印。”

大祭首所能更改的军令已经遍布印外，唯独这四个字，仍旧压在最里面。

骆元衡带了它六千年，竟然也没有把这份本命磨灭！

“听见了没有？”骆元衡立即挣动魂核，“他自己都不肯交，你凭什么拿？”

“秦少凡，你不是要救七关吗，难道连总使遗令也不认了！”

“遗令？”

秦少凡的归无沿着那道源流探了进去，却没有吞取半点力量。

“人还活着呢，你急着给他办丧事？”

化生池接来一线混沌，印中的本命终于得到补充，但那份本命没有用来恢复，而是立刻烧掉新得的力量，再次压住了印外一道军令。

西渡营的归关资格，竟然短暂地亮了一下。

只是一瞬。

归关口还是没有开，但第一关守门的军队，终于有了一次向总使请示的机会。

“守关校尉陶靖，请验西渡营身份！该营持有原营军旗，三次出关记录皆在，关内尚有其家属留守，末将愿以本命担保，请开门！”

求援不再只有关外那一份。

关里的人也想开门，他们甚至肯拿自己的命担保，可总使印底下的拒令仍在继续增加。

陶靖的担保才送来，就多了一条处罚。

擅纳疑军，连坐守营。

再敢开门，死的就不只陶靖一个！

秦少凡这才明白，那份本命为什么不肯死。

它活着，第一关还有人能请令，能辨认印中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总使。

它若死了，这些被篡改的规矩，便会彻底成为第一关唯一能奉行的军法。

“不是不肯交给你。”

闻天策从六关总籍里拆出一份最早的核验令，将自己的正使军职压了上去。

“这道禁令拦的是骆元衡！他带走总使印，却拿不到真正的统兵之权，所以只能改那些无人复核的旧例，一点点把第一关变成现在这样。”

两关旧籍同时接入。

原本只能看见印外军令的苍梧神匠，终于找到了更深一层的供养记录。

可是里面没有骆元衡支取关养的条目。

全是送粮。

每一次第一关大战之后，骆元衡都会送入一批祭河本源，修复关墙，续接断裂的源河，救治将死的守军。

他在第六关、第七关吃下的东西，竟然有一部分被送去了第一关！

战凌风看着，差点以为查错了。

“这老东西还会拿自己的东西救人？”

秦少凡没有看那些送粮的数量，只将归无辨出的源流往更早的记录里一压。

那些看似能救命的本源，里面竟然都有同一处缺失。

没有祭河的主人烙印。

烙印不是没来，而是在入关之前，已经被总使印收下了！

守军用的是干净的本源，第一关承担的，却是祭河供养之契。

每活下来一个人，关内就多出一份受祭记录，每补上一处关墙，祭河便多认下一片受养之地。

六千年积下来，第一关尚未失守的地方，反而比已经被墟族打坏的关外，更早落进了祭河的供养范围！

宁照霜直接截断了那份记录。

“别让它接六关！我们才拿回总籍！”

“已经挡住了。”

秦少凡的永恒道印始终隔在两关军职与总使印之间，查验可以，归属却一分都没有让过去。

但是归无辨析出的下一道联系，让他不得不重新看向那枚印。

祭河给第一关送粮，竟然也要从第一关借路。

印下藏着一份不断更换的关外军图，上面没有墟族营地，却有数十条祭河支流。

每一条支流经过关界，都带着七关旧令认可的通行凭证。

那些本该被关阵截杀的祭兵，正是沿着这些支流，一批批进入各关之间的界域！

陆沉山当即认出其中一处。

“这是第七关当年的援军道！”

闻天策也送来了对应位置。

“六关北边的祭潮，就是绕过主阵而来的。当年我在查资料的时候找到了这条支流，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它的尽头，在关隘根本的地方。”

根本就在印里。

大祭首把第一关变成受祭之地之后，再借助它原有的七关法统，使自己的祭河获得通行之权。

外面的墟族不必攻破所有的关门，只要守住这枚印、七关之间防线上的那一条路就可以了！

秦少凡终于把总使印拿到自己的面前拉近了。

“不让小爷拿，是怕断了你的粮道，还是怕断了你的兵道？”

大祭首没有回答，但是西渡营的军报又在这时震动起来。

祭兵加快了。

护民军籍上的人名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陶靖刚刚送出的第二份请令也没有到达目的地，就被一份旧例给压回去了。

战争时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命令。

秦少凡却没有被催着立刻认印，而是将两关已经核实的军图交给苍梧神匠。

“把能关的先关了。”

第一条祭河支流就在第七关旧外关之后。

主将符认回军图，陆沉山随即撤去那份六千年前被盗用的借路凭证，战塔源流补上空缺，尚未完全散去的墟族祭力，当场被隔在关界之外！

第六关紧接着封掉第二条。

东天壁已经不在，可闻天策的正使军职回来了，宁照霜此前查不到的祭潮入口，此刻终于有了明确位置。

“西营转阵，别再拦潮头，打军图上那个渡口！”

六关残存的杀阵一起转向。

一直压着防线的祭潮没有消失，但是后续祭力断了，最前方那一层再也不能借伤亡壮大，反被撤下来的守军围在了关前。

第一份捷报直接送进了总使印。

“西营断渡，祭潮后继已绝，请准追击！”

大祭首没有准令。

闻天策却已经接下。

“准！”

两关法统还在，他就不是只能听总使印发话的傀儡！

秦少凡把那份捷报留在印前。

“你拿第一关吓唬小爷，自己借着这枚印偷了多少东西，怎么不一起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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