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波颤问:“”师叔，你吃，吃人？”

老人看着他，嘻嘻一笑，陡地脸一板，“难道你不吃？"

霍云波吓一大跳:“当然不吃！"

老人奇道:“你莫非不想做人？"

霍云波完全迷惑了。

“什么……？″

“你不吃人，怎么做人？啊！″老道大喝一声，双目圆瞪，道:“你是妖！"

他说着，就出手。

一抬膝，顶在霍云波胃上。

霍云波就抱了团，显些再也展不开。

接着，他脸上也开了花。

血花。

他还不敢还手。

他抱头闪避，踩着一块肉，脚底打滑忽察觉安静下来，抬头一看，见万俟云螭拦住了师叔。

“其他人在哪？”

“其他…人？”

万俟云螭笑了笑。

霍云波见了这笑，打个激灵，听这妖物道：

“孤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颠一一″

老道咧嘴一笑，打断他道：“你吃肉吗？”

万俟云螭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地上哪些肉，′“吃。”他道。

“那你是人了！”老人欣慰地道，油乎乎的手往他肩上按了一按，拍了两拍。

然后他往前一凑，压低了声，道：“其他人，就在这里。”

“这里……？”

“院中，房中。”

万侯云螭目光闪动，直接问:“孙若梅孙天师可在此处？”

老道低喃：“孙若梅…”他两眉渐渐攒紧，满脸迷茫的苦恼，慢慢地，他转头盯住地上的肉。

肉香犹在发散。

“孙若梅……死了吧……”他舔了舔唇。

万云螭顺他目光看去，心中突起一个猜恻，陡地，毛骨悚然。

总不会……不会！

突然，老道手臂一长钳住了霍云波，一叠声道：“庆儿你要吃，吃肉，听爹的，爹不会害你！”

他一面说，也不见蹲身，手中就多了一块酱肉，照霍云波嘴便塞去。

霍云波痛苦挣扎，跟老道纠缠，万俟云螭已向门口走去。

——他不信红药的师父会折在此处，他决不能带着这种消息回去见她！

可是他刚一转身，就一下顿住。

“你何不听你爹爹的话呢？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这些做儿女的，总是这样不识好歹。”

门口倚着一个人。

——看起来是人。

他三分谴责七分无奈地冲着霍云波摇摇头，然后跨进厅内。

冲万俟云螭挤了挤眼睛。

“这位老兄，我说得对不对？”

万俟云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年纪顶多不过十二岁的少年，看一眼地上的肉，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真浪费呀。”

他冲万俟云螭努了努嘴，“你怎么不吃？吃了肉，才是客。”

万俟云螭静了一会儿，道：“你是本宅主人？”

少年吓了一跳似的，“可不敢！我么，”他眼珠一转，道：“是个传话的罢了，你可以叫我‘长生’。”

万侯云螭听完，只“嗯”了一声，眼波微动，道：“不吃肉，你拿我如何？”

少年细打量他。

打量的方式是：细嗅。

——那模样真像一条伸着鼻子的小猎犬。

然后他抿嘴一笑：“呀，原来是贵客到。”

“你可以不吃，依旧是客。”

万俟云螭盯住他看了片刻，深皱的眉心展开了。

他微笑道：“不吃，岂非成了不速之客？”

少年捻着垂鬓的一缕发梢，少女般的俏，又有一种漫不经心，“你吃不吃，不碍的。”

“我吃不吃，都是客？”

“不错。”

万俟云螭深吸了一口气，“好！”

霍云波在旁看了许久，终忍不住叫道：“你不想找人了？跟他啰嗦什么，尽快盘问实情为要！”

万俟云螭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看他那气派样子，如果不是二人一道来的，霍云波一定会认为他就是本宅的主人。

他真是心急如焚，可是光他急，没有用。

他到现在还给疯了的师叔拿住一条膀子！

一一就像一个酒桌旁的小孩子，再抗议，再无聊，也得等大人们“差不多”了，才能回家。

真是无奈。

万俟云螭道：“我既是客，没有不拜见主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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