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卿卿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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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的前夜,郝葭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屋里没有点灯。不是不想点,是没资格点——庶女的房里,入夜后不许点灯,这是嫡母定下的规矩。
她早就习惯了。
白日里母亲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转——“入宫要守规矩,要懂进退,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万不可因为郡主看重就忘了本分......”
郝葭听着,一一应下,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郡主说,她是我的人了。
郡主说,以后我让人给你送花。
郡主还说,那破书不用背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朵干枯的野花。从宫里带出来好几天了,早就蔫得不成样子,花瓣一碰就掉,可她还是舍不得扔。
这是郡主给她插在头上的。
从小到大,没人给她插过花。
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郝葭把那几朵枯花小心地放在枕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入宫了。
她不知道宫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郡主会不会还记得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明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在嫡母眼皮底下小心翼翼过日子的庶女了。
至少,不是从前那个了。
——
第二日天不亮,郝葭就被叫起来。
来叫她的是嫡母身边的赵嬷嬷,板着脸,说话像刀子一样快:“快些梳洗,宫车卯时正到,误了时辰可担待不起。”
郝葭应了一声,自己动手梳头。
赵嬷嬷站在一旁看着,挑剔地打量她:“头发太毛躁,抹点桂花油——那瓶,架子上那瓶。”
郝葭愣了一下。
桂花油是嫡母才用的东西,她平时连碰都不能碰。
赵嬷嬷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什么?快些。入宫是给郡主做伴读,不是去做粗使丫头,邋邋遢遢的成什么样子。”
郝葭低下头,依言抹了一点桂花油。
头发果然顺滑了些,还有淡淡的香味。
她又换上嫡母命人送来的新衣裳——淡青色的裙衫,料子比她从前穿的好多了,没有补丁,没有洗得发白的痕迹。
赵嬷嬷围着转了一圈,勉强点点头:“行了,去吧。夫人在正堂等着。”
郝葭走出房门,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灰蒙蒙的。
她穿过垂花门,走过穿堂,到了正堂。
嫡母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茶,看都没看她一眼。父亲坐在旁边,脸色复杂。
郝葭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嫡母放下茶盏,淡淡道:“入宫之后,好好伺候郡主。别给家里丢脸。”
“是。”
“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是。”
“去吧。”
郝葭又磕了一个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嫡母的声音:“等等。”
郝葭站住。
嫡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荷包,塞进她手里:“这是五两银子,带在身上,进宫后打点用。”
郝葭怔住了。
嫡母看着她,神色复杂:“虽说你是庶女,但既然入了宫,就是郝家的人。你在宫里做得好,家里也体面。这银子......是你父亲让我给的。”
说完,转身进去了。
郝葭攥着那个荷包,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父亲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摆手:“去吧,别误了时辰。”
郝葭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门,宫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上了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站在门口,暮春的晨光里,身影有些模糊。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
郝葭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攥紧了。
——
宫中给她安排的住处,在郡主寝殿的东厢。
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前一盆小小的朱颜花开得正好。被褥是新的,软软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郝葭站在屋里,有些恍惚。
她从小到大,住的都是后院角落那间小屋,夏天闷热冬天漏风,被褥是姐姐们用旧了不要的。
从没有过一间屋子,是专门给她的。
“郝姑娘。”
郝葭回过神,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衫的宫女,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和气。
“我叫如意,是郡主的贴身侍女。郡主让我来瞧瞧你安顿好了没有。”
郝葭连忙行礼:“如意姐姐好。”
如意摆摆手:“别这么客气,你是郡主亲点的伴读,可不是普通宫女。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底下人去做。”
郝葭愣了一下:“底下人?”
“对呀。”如意笑道,“你屋里有一个洒扫的粗使宫女,一个传话的小内侍,外头还有两个值守的婆子。郡主说了,要什么只管开口。”
郝葭怔怔地听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来的时候,以为入宫是做奴婢的。
可现在,她有自己的屋子,有使唤的人,有崭新的被褥,有开得正好的花。
“郝姑娘?”如意见她发呆,轻轻唤了一声。
郝葭回过神,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郝葭!”
君清婳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内侍。
如意连忙行礼:“郡主。”
郝葭也慌忙要跪,被君清婳一把拉住:“行什么礼,走,我带你看好东西。”
郝葭被她拉着往外跑,踉踉跄跄的:“郡、郡主,去哪儿——”
“书房!”
君清婳的书房很大,比郝葭家的正堂还大。
三面都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正中间是一张大书案,铺着雪白的宣纸,笔架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笔,光砚台就有五六方。
君清婳拉着她走到书架前,豪气地一挥手:“这些都是我的书,你想看什么随便拿。”
郝葭怔怔地看着那些书。
她认得字,小时候母亲偷偷教过。但嫡母不许她多读书,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些书早就被收走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书了。
“这些......都是郡主的?”
“嗯。”君清婳点点头,“我三哥送的,说让我多读书。我读了一些,太多了读不完。”
她说着,拉着郝葭走到另一排书架前:“这边是我大哥送的,兵书,我没看过,太闷了。”
又走到另一排:“这边是我二哥送的,商事账册什么的,我也不爱看。”
再走到一排:“这边是我自己挑的话本子,这个好看,我可以借你看。”
郝葭看着那满满一书架的话本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君清婳歪头看她。
“没什么。”郝葭摇摇头,“只是觉得......郡主真好。”
君清婳眨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话,但很快就抛到脑后,拉着她继续参观。
“这边是我四哥送的,农桑水利的书,我没看过。”
“这边是我五哥送的,诗词歌赋,我也不爱看。”
“这边是我六哥送的......”君清婳顿了顿,指着那排书架,“不知道是什么,我没翻过。”
郝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排书架上摆着的书,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旧一些,书脊上有细细的裂纹,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六少主送的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不知道。”君清婳耸耸肩,“六哥不爱说话,送完就走了。我问他是什么,他说‘随便看看’,然后就没了。”
郝葭看着那排书,心里莫名有些好奇。
能让不爱说话的六少主特意送的,会是什么书呢?
但她没有问出口。
君清婳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走,我带你去见我七哥,他种了好多水果,可甜了——”
——
那一天的记忆,郝葭记了很久。
君清婳拉着她的手,在宫里跑来跑去。见过七哥,被塞了一堆水果;路过御花园,顺手摘了几朵花;撞见太傅,被念叨了几句“郡主该读书了”;最后跑累了,两个人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分吃一个桃子。
夕阳把池塘染成金色,风吹过来,水面皱起细细的波纹。
君清婳吃完桃子,把手往身上一擦,忽然说:“郝葭,你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对不对?”
郝葭点点头。
“那你天天都能陪我玩了?”
郝葭想了想:“郡主还要读书,不能天天玩。”
君清婳皱起眉头:“那太傅讲的那些,你都听得懂吗?”
“听得懂一些。”
“那你给我讲。”君清婳理所当然地说,“你听懂了讲给我听,我就不用自己听了。”
郝葭愣了一下:“这......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君清婳拍拍她的肩,“你是我的人,我说可以就可以。”
郝葭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那天晚上,郝葭回到自己的屋子,在窗前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家里亮得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天被君清婳拉着跑了一下午,现在还有些发烫。
她忽然想起嫡母说的那句话:“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可郡主说,你是我的人。
郡主说,我说可以就可以。
郝葭攥紧了手。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是庶女,是郝家最不起眼的那个,从小到大没人在意过。
可在这里,在郡主身边,好像......不一样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更鼓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郝葭躺下来,盖着软软的新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些期待。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郝葭渐渐习惯了宫里的生活。
每日卯时正,她起床梳洗,然后去正殿陪郡主用早膳。辰时,一起去书房听太傅讲课。午时,用膳。下午,郡主有时练字有时骑马有时到处乱跑,她就跟着。
有时候君清婳问:“你怎么什么都懂?”
郝葭笑笑:“因为我在认真听太傅讲课。”
君清婳理直气壮:“我也认真听了,就是没记住。”
郝葭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
她忽然发现,在郡主身边,自己笑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
有一天,君清婳忽然问她:“郝葭,你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郝葭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臣女的家里......有父亲,有嫡母,有两个嫡出的姐姐,还有一个弟弟。”
“就这些?”
“嗯。”
“你母亲呢?”
郝葭抿了抿唇:“臣女的母亲......是妾室。平时不怎么出来。”
君清婳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妾室”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你以后想回去吗?”
郝葭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
君清婳点点头:“那就不回去。你住这儿。”
郝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从小到大,没人问过她想不想回去。
也没人说过,你住这儿。
——
君清婳七岁那年的秋天,胭川出了一件大事。
金川频频骚扰边境,劫掠商队,朝堂上吵翻了天。
那些日子,川主每天都阴沉着脸,七位少主也时常被召去议事。君清婳虽然还小,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有一天,她拉着郝葭,悄悄跑到议政殿后面的小花园,躲在一丛灌木后面偷听。
殿门开着,大少主的声音隐约传出来:“......金川欺人太甚,不打回去,以后他们更嚣张!”
二少主的声音沉稳些:“打?拿什么打?我们的兵力不如金川,硬碰硬是找死。”
“那怎么办?任他们欺负?”
“和谈,赔点钱粮,先稳住再说。”
“赔钱粮?那不是示弱吗?示弱了他们更来劲!”
两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不可开交。
君清婳听得皱起眉头,小声问郝葭:“你觉得呢?”
郝葭愣了一下,摇摇头:“臣女不懂这些......”
“说说看嘛。”君清婳推推她,“说错了不怪你。”
郝葭抿了抿唇,轻声道:“臣女觉得......不一定非要打,也不一定非要赔。”
“那怎么办?”
郝葭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臣女以前在家的时候,嫡母有个庄子,收成不好,但旁边的庄子收成好。嫡母想买那块地,人家不卖。后来她想了个办法——她不让庄户去那个庄子帮工了,也不让自家的佃户和他们来往。慢慢地,那个庄子的人找不到帮工,换不了种子,收成越来越差,最后只好把地卖了。”
君清婳听得入神:“你是说......不和他们来往?”
“不是不来往。”郝葭摇摇头,“是不给他们需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说:“臣女听太傅讲过,金川虽然兵强,但粮草不足,每年都要从外面买粮。如果我们不卖粮给他们......”
君清婳眼睛一亮:“他们就饿肚子!”
郝葭点头。
“还有布匹丝绸,金川自己产得少,大多是从我们胭川买的。如果不卖给他们......”
“他们就没衣服穿!”君清婳抢答。
“对。”
君清婳兴奋起来,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可是,他们还可以抢啊。”
郝葭点点头:“所以还要有兵,让他们不敢抢。”
君清婳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我们去告诉父王!”
郝葭吓了一跳:“郡主——我们偷听已经不对了,怎么还能——”
“有什么不能的?”君清婳拉起她的手,“走!”
那天晚上,君清婳拉着郝葭,直接闯进了川主的书房。
川主正在和大少主议事,看见两个小丫头闯进来,愣了一下。
“清婳?怎么了?”
君清婳把郝葭往前一推:“父王,她有办法!”
川主看向郝葭。
郝葭吓得腿都软了,跪下去,话都说不利索:“臣、臣女叩见川主——”
“起来起来。”川主摆摆手,“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郝葭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结结巴巴地把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郝葭低着头,后背都是汗,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好一会儿,川主忽然笑了。
他看向大少主:“你怎么看?”
大少主沉吟道:“这孩子说得......有几分道理。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川主点点头,又看向郝葭:“这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郝葭伏在地上,声音发抖:“是......是臣女瞎想的......”
“抬起头来。”
郝葭抬起头。
川主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多大了?”
“回川主,臣女八岁。”
“八岁......”川主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啊,八岁。”
那天晚上,郝葭被如意送回去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也不知道川主后来和大少主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到现在还在砰砰跳。
如意把她送到门口,笑着道:“郝姑娘,早点歇息。”
郝葭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她忽然想起嫡母那句话:“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可是今天,川主让她抬起头。
川主说,好啊,八岁。
郝葭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
三个月后,金川遣使求和,赔偿了之前劫掠的所有损失。
胭川不战而胜。
消息传来的时候,君清婳正在和郝葭一起练字。她把笔一扔,跳起来抱住郝葭:“你太厉害了!你想到的办法真的管用了!”
郝葭被她抱得喘不过气,脸都红了:“郡主......不是我,是川主和大少主他们......”
“就是你!”君清婳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是你想到的,我亲耳听见的。”
郝葭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君清婳忽然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告诉父王,让他给你赏赐!”
郝葭吓了一跳:“郡主,不用——”
“用的!”君清婳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跑。
那天,川主正在和大臣议事,又被两个小丫头闯了进来。
君清婳理直气壮地说:“父王,郝葭立了功,你要赏她!”
川主看看她,又看看郝葭,笑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郝葭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声道:“臣女......不敢要赏赐......”
“不敢要?”君清婳急了,“为什么不敢要?你立功了,就该赏!”
郝葭低着头,不说话。
川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母亲,是郝府的妾室?”
郝葭的身子僵了一下,更低了:“是......”
“她待你如何?”
郝葭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母亲......待臣女很好。只是嫡母不许她多见臣女......”
川主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向大少主:“传旨,郝府妾室柳氏,贤良淑德,教养有方,晋为孺人,赐宅一进,月例按品供给。”
郝葭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另外,”川主又道,“郝氏女郝葭,聪慧敏达,深得郡主喜爱,赐金锁一对,玉如意一柄,锦缎十匹。”
郝葭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砰砰磕头:“臣女......叩谢川主隆恩......”
君清婳在旁边看得愣愣的,不明白她为什么哭。
等出了殿门,她问郝葭:“你哭什么?赏赐不好吗?”
郝葭摇摇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起来:“好......很好......”
君清婳不懂,但她也没再问,只是拉起郝葭的手:“走吧,回去练字。太傅说明天要检查,我还没写完呢。”
郝葭被她拉着走,眼泪糊了一脸,却忍不住笑了。
——
那天晚上,郝葭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回家去。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母亲安好。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今日川主下旨,晋母亲为孺人,赐宅一进。女儿叩首。”
三日后,她收到回信。
信是母亲亲笔写的,字迹有些歪斜,笔画都在抖:
“吾儿吾儿,娘收到了,娘都知道了。娘有生之年,还能有自己的一进宅子,还能被人称一声孺人,死也瞑目了。吾儿,你在宫里,好好伺候郡主,好好做人。娘在佛前日日为你祈福。”
信的末尾,有几滴晕开的痕迹,像是泪。
郝葭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枕下。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
那年秋天,郝葭九岁。
从那天起,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要好好活着,好好跟着郡主,好好学本事,好好做人。
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只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把她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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