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野火差点燎原


昨天耽误了挺多工作的事,谢言桥今天难免在单位耗费了一些时间,等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按照往常,这个点他应该直接宿在军部安排的宿舍里了。

宿舍就在大楼后面,步行五分钟,单人间,他在那儿睡过的夜晚数都数不清,柜子里还放着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可今晚他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然后准备走向停车场。

他这风风火火、归心似箭的模样,不免让旁边几个同事有些惊讶,加上男人一大早过来时,嘴角噙着的那抹温柔的笑,让周围几个老兵都看傻了眼。

冬天到了,桃花怎么会开呢?

从值班室出来打水的叶宿青看在了眼里,他回头看了眼钟表,平时恨不得住在办公室的人,今天居然这么早就走了?

他跟谢言桥关系近一些,胆子也大,没忍住追出去两步,靠在门框上打趣道:“言桥,办喜酒的时候要跟哥几个说啊,别憋着。”

谢言桥拢了拢大衣领子,往外走去,侧脸柔和了几分。

“行。”

一个字,叶宿青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洒了,声音都变了调:“你丫来真的?!憋到现在才说,谢言桥你!”

留给他的只有男人轻快的背影。

……

谢言桥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透了,姜早正在院子里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就是绕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慢悠悠地转圈。

谢母说饭后走一走对孩子好,她便乖乖地走,转了一圈又一圈,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也懒得拢,就那么任它们支棱着。

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她停下脚步,乖乖站到车库旁边的路灯下等着。

她穿着一件厚棉睡衣,整个人圆滚滚的,双手插在口袋里,鼻尖被夜风吹得有点红。

谢言桥停好车下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姜早凑上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她的手凉凉的,塞进他温热的掌心里,软软地问他:“阿越,你吃饭了没有?”

男人发软的心脏在听到那个称呼时,不免酸涩了一下,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就该好好扮演他,安抚一个怀孕的小妻子,他瞬间又将那点道德抛到了脑后。

在其位,谋其职罢了。

他顺势揽住女人的肩膀往屋里走,“在食堂吃过了。”

屋里浴室传来水声,张嫂在厨房忙活,客厅里没有人,姜早拉着男人的手往楼上走。

气氛有些心照不宣的暧昧和甜蜜,谢言桥的喉结滚了滚,握紧了女人的手。

房间比昨晚布置得更温馨了些,一天的时间,谢母又添置了许多东西,甚至床对面还多了一台电视机。

姜早掀开电视机上盖着的布罩,解释道:“妈差点想把客厅的彩电搬到我们房间,我觉得那样不好,大家都不能看了。”

她说着忍不住笑起来,“结果她又去杂物间搜罗了一圈,把这台旧的黑白电视翻了出来,没想到还能用呢,天线调一调,能收三个台。”

谢言桥没有太听清女人在说什么,目光停留在她嫣红的唇瓣上,一张一合,笑起来让人挪不开眼。

直到那张唇在自己眼前放大,然后覆上了他的,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总之就是突然碰上了。

谢言桥犹豫了一瞬,女人柔软的小舌碰到了他的唇缝,像过电一样,他无师自通地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嘴里有淡淡的橘子糖味道,他揽着女人的腰,引着她往床边走,让她坐进自己怀里,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住。

抱着亲方便多了。

没过多久,姜早就软了身体倒在他怀里,呼吸乱了节奏,谢言桥终于舍得放开她一点,女人小口喘息着靠在他怀里,嘴唇泛着水光,脸颊发烫。

但这种久违的野火隐隐有燎原的趋势,姜早突然推了男人一把。

谢言桥没有防备,仰面倒在了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女人已经趁机跨坐在了他腿间,下一秒,那双小手就摸上了他的皮带,咔哒一声,暗扣划开。

在她的手摸进去的前一秒,谢言桥紧紧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说不清楚是在害怕什么,他声音沉了下来:“我还没洗澡……”

姜早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常,从他手里抽出手腕,翻身从男人身上下来,自顾自地开始脱外套,露出里面最贴身的那件睡衣。

“那你快去。”她麻溜地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已经洗过澡了,你去吧。”

谢言桥坐在床沿上好一会,不敢跟她对视,他手指摸索着把皮带重新扣好,站起来,游神般地走到衣柜前,拿上自己的换洗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冷。

浴室在走廊尽头,蒸汽很快氤氲开来,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谢言桥低下头,看着身下,没有丝毫反应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男人的眼底一片黯色。

一潭死水。

不知道在浴室磨蹭了多久。

他再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姜早已经睡着了。

被子被她蹬下去了一截,谢言桥拉好被子掖了掖,坐在床边,看着女人的睡颜,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庆幸她睡着了,不用面对他的难堪。

又觉得……空落落的。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游移,最后落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本画纸。

谢言桥的眉心浮现一丝困惑。

家里是不会有人用这种本子的,崭新的、像是专门买来的画纸本,显然不是随便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物。

他伸手拿过本子,顺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铅笔和炭精棒,还有一盒蜡笔。

蜡笔算是稀罕物,友谊商店里都不一定买得到,包装盒上印着日文,旁边还有一块橡皮和一把削铅笔用的小刀,谢言桥大概猜到是母亲买的。

他按下疑惑,好奇地翻开了女人的画册,又暗自惊叹她的画技。

画本拿到手的时间还不是很久,女人只简单画了几个人物简笔画,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穿着同款衣服,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但是画里那个小人似乎又比自己更机灵一点,那股子从纸面上透出来的神采飞扬的劲儿,更像是记忆中的那个“谢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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