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婉这招“祸水东引”，可算唬住了不怀好心的人。

昭阳殿里，林贵妃歪在软枕上，指尖不耐烦地敲着案几，“永巷”“刘公公”这俩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甩都甩不掉。

永巷那地方，住的都是些过气的老太妃、老宫女，可能从先帝那会儿熬到现在安稳养老的，哪个不是成了精的？

背后指不定拴着哪路势力。

还有那个刘公公，她模模糊糊记得是先帝就在内务府当差的老人，虽说没什么实权，可资历老，门生故旧一堆。

“难不成……是哪个老东西，想借着北三所那几个贱人给本宫添堵？”林贵妃漂亮的眼睛里淬了冰。

她爹林尚书在朝堂上权势正旺，自己又得圣宠，可仇家也不是没有。

后宫跟前朝扯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要有人从冷宫这不起眼的地方下手……

“翠云！”她冷不丁喊了一声。

“奴婢在。”

“给本宫查清楚！永巷那边，尤其是那个刘公公，最近有什么动静？跟宫外有没有来往？千万小心，别打草惊蛇！”

林贵妃吩咐道，她非得弄明白，这背后是不是藏着她不知道的猫腻。

“是，娘娘。”翠云嘴上应着，心里却直叫苦。

永巷那摊子关系乱得很，查起来可比盯着御膳房难多了，稍不注意就得得罪人。

养心殿里，皇帝赵珩听着高德胜低声回话，嘴角偷偷勾了一下。

“永巷？刘公公？”他放下朱笔，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小秀女，倒挺会扯着虎皮做大旗，胡乱指了两个名头，居然把林氏唬得疑神疑鬼。

“陛下，您看……要不要老奴去压压风声？”高德胜小心翼翼地问。

他当然知道永巷那边根本没这回事。

“不用。”赵珩抬手拦住他，眼里透着点兴味，“让她查去。朕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么名堂。”

顿了顿，又问道，“北三所那边，朕让你悄悄送的东西，办妥了？”

“回陛下，办妥了。老奴找的是绝对靠谱的暗线，送的都是些不起眼的日常米粮，混在她们自己能弄到的东西里，绝没人会怀疑。”

高德胜连忙回话，心里却暗叹，陛下对冷宫里那位苏秀女，真是上了心。

既怕她饿着，又不想明着护着惹后宫乱子，这份心思，啧啧。

赵珩点点头。

他知道苏挽婉肯定有自己的法子弄吃的，比如那个神秘的西南角，他的影卫早就发现禀报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暗中多给一层保障。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还有，”赵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派两个人，暗地里护着那个叫小栗子的烧火太监，别让他真被林氏的人找由头收拾了。”

“老奴明白。”

……

永巷一处僻静小院里，头发花白的刘公公正慢悠悠修剪着一盆兰花。

旁边站着个小太监，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近日宫里关于他和北三所的些流言。

刘公公剪花枝的手压根没停，脸上反倒露出点耐人寻味的笑：“哦？还有这事儿？老夫在这永巷养老，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冷宫扯上关系了？”

声音老态龙钟，却透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干爹，要不要儿子去查查，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小太监恭恭敬敬地问。

“不用。”刘公公放下剪刀，拿起布巾擦了擦手，“这宫里啊，有人想借老夫的名头用用，就让她用去。只要别闹到老夫跟前，管她做什么。”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北三所的方向，喃喃道，“冷宫……倒还出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能在林贵妃眼皮子底下折腾出点动静，不容易啊。”

他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点小把戏，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他懒得点破，反倒有点乐见其成。林贵妃近些年确实太张扬了，有人能给她添点堵，他还乐意看个热闹。

……

北三所的小院里，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

“贵妃的人这两天果然没再死盯着御膳房了，巡逻经过咱们这儿的次数也少了。”张嬷嬷从门外进来，带来了好消息。

柳才人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能喘口气了！婉妹妹，你这法子也太管用了！”

苏挽婉正整理着从秘密菜园新摘的野菜，闻言笑了笑：

“也就暂时安全罢了。贵妃又不傻，等她发现永巷那边查不出什么，迟早会回过味来。咱们得趁这段时间，赶紧把咱们的家底弄厚实点。”

她说的家底，就是那个废弃菜园和地下的小买卖。

误导贵妃视线的这些天，苏挽婉和张嬷嬷往秘密菜园跑得更勤了。

移栽的野菜长得旺，播下去的种子也多半发了芽，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她们甚至试着移了几棵小野葱、野蒜，居然也活了。

有了稳定的野菜来源，做肉酱、泡菜的成本降了不少，赚的钱也多了，小金库慢慢鼓了起来。

苏挽婉还用赚来的钱，通过那层靠谱的渠道，换了些实用的东西：

一把半旧但锋利的菜刀，一口厚实的小铁锅，还有些耐放的豆子和粗盐。

工具升级了，她的小生意也做得更顺手了。

“咱们现在，总算有点抗事的本钱了。”苏挽婉看着院子里新添的家什，满意地点点头。

可她也清楚，这一切都靠贵妃暂时被糊弄着。一旦贵妃没了耐心，或者查清了永巷的真相，更大的麻烦恐怕就要来了。

她必须在那之前，想个更稳妥的自保办法，或者……找个更硬的靠山。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养心殿的方向。

那位神秘的赵侍卫，看着气度就不一般，而且也算跟她一起吃过几顿饭，是不是可以试着……探探他的口风？

再不行，多做顿好吃的……收买一下？

都是拜过饭把子的饭友了，不会连这点事而计较动怒吧？

苏挽婉摸摸下巴，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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