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虹说：“不知道。但一定有原因。”

她看着窗外的晨光。

“等老周查到了，就知道了。”

三天后，老周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姐，查到了。”

林青虹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下去。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周老的身世。

周老本名周德海，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周德江。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周德海左眼角有一颗痣，周德江没有。

二十年前，周德江突然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从那以后，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周德海”，左眼角就没有痣了。

林青虹抬起头，看着老周。

“所以这些年，我们追查的，一直是周德江？”

老周点点头。

“应该是。”

林青虹说：“那真正的周德海在哪儿？”

老周说：“不知道。二十年前他就不见了。”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周德江现在在哪儿？”

老周说：“也消失了。杀了顾建国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林青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片光。

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二十年前，真正的周德海突然消失。

他的双胞胎哥哥周德江，开始冒充他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些年，周德江用周德海的身份，做了无数坏事。

杀了顾振华的妻子，控制了顾振华，杀了林远山，杀了顾建国。

而真正的周德海，一直躲在暗处。

他为什么要躲？

他在躲谁？

林青虹转过身，看着老周。

“查一下二十年前，周德海消失前后，发生了什么事。”

老周点点头。

“明白。”

又查了三天。

这次查到的，让林青虹彻底愣住了。

二十年前，周德海消失的前一天，他去见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林远山。

林青虹的师父。

林青虹看着那份报告，手在发抖。

师父见过周德海？

他们认识？

为什么师父从来没提过？

她继续往下看。

报告上说，周德海见完林远山之后，就消失了。

第二天，林远山就“死”了。

林青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师父的假死，跟周德海有关？

她想起林远山死前说的那句话。

“是……顾……”

那个“顾”字，会不会不是指顾建国？

而是指别的？

比如，顾德海？

周德海改姓顾？

不，不可能。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但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师父和周德海，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拿起电话，打给老周。

“老周，查一下我师父和林德海的关系。越细越好。”

老周说：“林德海？”

林青虹说：“周德海。他可能改过姓。”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白。”

这一次，查了很久。

半个月后，老周才拿来一份文件。

林青虹翻开一看，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份族谱。

上面写着，林远山和周德海，是表兄弟。

林青虹的脑子一片空白。

师父和周老是表兄弟？

那师父这些年，一直在查的，是他自己的表弟？

她想起林远山死前的样子。

他看着她，说：“是……顾……”

那个“顾”，会不会是“故”？

故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师父肯定隐瞒了很多事。

林青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族谱，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很深。

她看着那片黑暗，轻声说：

“师父，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接下来的日子，林青虹继续查。

查林远山的过去，查周德海的过去，查他们之间的关系。

查得越多，越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远山和周德海，从小一起长大。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闹翻了。

周德海去了江城，林远山去了华尔街。

再后来，林远山回来，周德海就消失了。

林青虹看着那些资料，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小时候，师父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

每次她问，他就说，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她以为师父只是不想提那些伤心事。

现在才知道，师父隐瞒的，是这么重要的事。

一天晚上，林青虹正在看资料，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中山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林青虹看着他，觉得有点眼熟。

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人开口了。

“青虹，好久不见。”

林青虹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听过。

在哪儿听过？

她想起来了。

是周老的声音。

但周老已经死了。

不对，死的是周德江。

那眼前这个人……

她看着他左眼角。

没有痣。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周德海？”

那人点点头。

“是我。”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门框。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有怀疑，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周德海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开身。

周德海走进屋，坐到沙发上。

林青虹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周德海开口了。

“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林青虹说：“对。”

周德海说：“问吧。”

林青虹说：“你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周德海说：“表兄弟。他是我表哥。”

林青虹说：“为什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周德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他不认我这个表弟。”

林青虹说：“为什么？”

周德海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因为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林青虹说：“什么事？”

周德海说：“我抢了他的女人。”

林青虹愣住了。

周德海继续说：“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他喜欢一个姑娘，我也喜欢。但那个姑娘喜欢的是我。我们在一起了。他觉得我背叛了他。”

他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他就不认我了。我去了江城，他去了华尔街。几十年，没见过面。”

林青虹说：“那后来呢？”

周德海说：“后来我知道他回来了，想去找他。但他不见我。我只能偷偷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林青虹。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他教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被张文华害。我想帮忙，但我知道，他不会接受。”

林青虹说：“那周德江呢？你弟弟？”

周德海的眼神黯淡下来。

“德江……他是替我死的。”

林青虹愣住了。

周德海说：“当年我想见远山，但他不见我。我让德江替我去，想让他帮我传个话。结果……他被人盯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些人以为他是周德海，就想利用他做坏事。德江没办法，只能将计就计，冒充我。这一冒充，就是二十年。”

林青虹说：“那些人是谁？”

周德海看着她，缓缓说出一句话。

“是当年害你师父的人。”

林青虹的手握紧了。

周德海说：“那些人，一直在找你师父。你师父假死，也是为了躲他们。他们找不到你师父，就盯上了我。后来德江冒充我，他们就盯上了德江。”

林青虹说：“他们是谁？”

周德海说：“我不知道。德江也不知道。他们藏得很深。”

林青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周德海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因为德江死了。他临死前，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能帮我们找到那些人。”

林青虹说：“帮你们？”

周德海点点头。

“帮我们报仇。替德江报仇，替远山报仇，替所有被他们害的人报仇。”

林青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周德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林青虹接过信，打开。

是林远山的笔迹。

青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

周德海是我表弟。他当年确实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些年，他一直想弥补，我不让他靠近。

但他没害过我。害我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在暗处。他利用德江，利用张文华，利用所有人。他的目的，是你。

你要小心。

还有，德海可以信任。他会帮你。

师父

林青虹看完信，眼眶红了。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德海。

“我师父是怎么死的？”

周德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德江杀的。”

林青虹愣住了。

周德海说：“德江被人控制了。他身不由己。他杀远山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但手停不下来。”

他的眼眶也红了。

“青虹，德江不是坏人。他只是命不好。”

林青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个人是谁？”

周德海摇摇头。

“不知道。但德江死前，说了一句话。”

林青虹说：“什么话？”

周德海说：“他说，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

林青虹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她身边？

是谁？

老周？

顾晏辞？

还是其他人？

她想起林远山死前说的那个“顾”字。

那个“顾”，会不会是“故”？

故人？

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周德海。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周德海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查。”

林青虹说：“怎么查？”

周德海说：“德江这些年，留了很多东西。账本，录音，照片。都在我手里。”

林青虹的眼睛亮了。

“在哪儿？”

周德海说：“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带你去。”

林青虹站起来。

“走。”

两人出了门，上了周德海的车。

车子驶入夜色，往城外开。

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

周德海把车停在一个老房子门口。

“就是这里。”

林青虹下了车，跟着他走进房子。

房子里很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周德海带她走到地下室，打开一个保险柜。

里面是一堆文件，还有几个录音带。

林青虹拿起那些文件，一页一页翻看。

看着看着，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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