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孩子死了他也不回头
阮梨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眉头蹙得很深。
怀孕?
这张照片对她来说没什么,但是如果让堂姐知道了,只会给他们造成麻烦。
所以她高烧来医院,也没敢麻烦二哥。
奶奶最恨她的点,就在于现在裴凛是京城大人物,人人尊称的一声裴二爷。
可裴凛不履行婚约,奶奶和堂姐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
“疼……”
“我不要打针。”
深夜的输液区,被孩子啼哭声打破。
“妈妈,我怕。”
“如果让你爸爸知道你不听话,爸爸会不喜欢你。”女人温柔的声音浸着寒意。
似曾相识的女声让阮梨的脑子清醒了片刻,她侧首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轮椅上的沈如念。
她身后跟着一个抱孩子的保姆,男孩五官清秀,额头贴着冰冰贴,脸颊烧得通红,抱着保姆的脖子啜泣,哭声令人心疼。
“妈妈。”
男孩哭着叫妈妈。
这是沈如念和蒋聿的儿子。
阮梨有片刻的窒息,这个男孩很像蒋聿,一样的精致漂亮,没有一点像沈如念的地方。
眉眼却有几分像自己。
怎么可能?
阮梨不禁苦笑,自己真的是疯魔了,早就不在意蒋聿了,偶尔还是会产生一种错觉。
望到这一幕,她垂下眼睫,心底的陈年旧伤,在此时,又开始龟裂。
阮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压下情绪,冷淡地转移了视线。
阮梨输完两瓶水,体温已经降下去了,恢复到了37.5,还是有点低烧。
她有些头昏无力,闭着眼睛休息。
“妈妈。”
“我想……回家。”凌晨4点过,耳边又响起奶声奶气的嗓音。
她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小男孩就坐在了她旁边不远处的椅子上。
沈如念没看孩子,而是盯着输液瓶,“把输液的速度调到最慢。”
“等会阿聿来了,把他给我抱。”
沈如念跟保姆说话,没回应孩子一个眼神。
仿佛,那根本就不是她生的孩子。
看到孩子高烧难受,她没有温柔安抚,只有算计。
阮梨没什么情绪,微微偏过身子,收起东西,起身往外走。
她不害怕蒋聿认出来她。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他们。
沈如念的伎俩还是和以前一样。
拙劣,可笑。
但,有人就吃这一套柔弱苦肉计。
就好像四年前,她才出生的孩子被送去抢救。
沈如念说断腿疼。
蒋聿从医院离开,守了沈如念一整夜,错过了她儿子的最后一面。
孩子没了,她整夜整夜的哭,眼睛都要瞎了。
他连她割腕自杀过,他也不知道,只有二哥守在她身边。
再想起那些,阮梨仍旧会痛,那股锥心刺骨的痛将她的血肉分裂凌迟。
她也会想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
阮梨走出医院急诊科,身体不舒服,腿也不好,她走得比较慢。
就这么迎面撞上了来医院看孩子的前夫。
撞上时,阮梨眼底还有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猩红和泪光。
她脚下步子一顿,蓦地看着撑伞走来的男人。
男人黑色大衣,脸庞轮廓分明清俊,骨相清绝。
一身的冷意,几乎要融入深沉夜色里。
很不协调的,是他手上还拎着一个孩子用的吸管奶瓶,让冷峻俊美的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人夫感。
阮梨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了那个奶瓶上。
一刹那,阮梨心里沉甸甸的。
她扫一眼,慢慢收回视线,走下台阶。
男人也注意到了阮梨,不过,视线只是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就收回了。
“蒋总,小少爷只是发烧,还用换到路医生的医院去吗?”
林助理问。
“换,让路景找最好的医生给舟舟看病。”
擦耳膜而过的,是和寒风一样冷冽的声音。
阮梨脚步未停,却恍惚了片刻。
医院,输液区里。
蒋聿一去,就看到沈如念抱着舟舟,脸上都是母性的爱和温柔。
“阿聿,是我没有照顾好舟舟,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
“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你为我承担的已经够多。”蒋聿把奶瓶给保姆。
他俊脸上溢出来些许温柔,熟练地抱着发烧的舟舟低哄。
舟舟显然更喜欢冷峻疏离的蒋聿,窝在他臂弯里,奶呼呼地叫。
“爸爸。”
“爸爸在。”蒋聿哄,眼睛里落了一层柔软爱意。
沈如念掐紧了手指,阿聿都没这么温柔跟她说过话。
果然。
不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就是养不熟。
沈如念话到嘴边,忍不住轻声问,“阿聿,你看到那个照片了吗?”
“裴凛这些年因为……阮,跟我们过不去,一直跟你不对付……”
某个字触到了男人的底线,他脸上的笑容沉淀了下来,脸上仿佛凝固着寒冷的霜雪。
“我说过。”
他视线晦暗,拍着舟舟,声音却震慑人心,“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
逐字逐句,满是斩钉截铁的笃定和锋芒。
她。
他已经到了,连她的名字都不想提了。
沈如念面色惨白,心中紧张。
“我知道了,阿聿对不起。”
裴凛都放下了阮梨,跟一个身体有残疾的女人闹绯闻……
裴凛都能忘。
更何况,蒋聿呢?
沈如念心稍安。
……
阮梨白天去凌华公司上班,晚上下班去输液。
好不容易熬到了星期五,终于不用输液了,周五下班,老宅叫她回去吃饭。
说是姐姐阮徽知道她回来,给她接风洗尘。
阮梨心知肚明,接风洗尘是假,要探听虚实才是真的。
那张照片,让阮徽坐不住了。
她不太愿意回老宅,奶奶眼里没有亲情,只有利益,说什么当初她愿嫁蒋聿,其实奶奶也是促成的。
蒋氏那是百年望族,凌华集团只能望其项背。
豪门联姻,只会强强结合。
只是,她闹得太难看了。
用她奶奶的话来说,事业有成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小三小四?让她要忍,只要能从蒋氏拿好处回来就行。
是她。
她闹得天翻地覆,舍了蒋氏这个大船。
两家人现在是老死不相往来。
再回到老宅,她是先到的。
阮徽还没到。
老夫人不太想见她,也不让人接她进去坐,就晾着她。
于是,零下几度里,严寒风霜,寒风吹落了树梢的落雪。
幸好她穿的是羽绒服,在老宅的庭院里,硬生生等了两个小时。
“小梨。”
背后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女人沉静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安静。
阮梨站了太久,腿脚都冰冷僵硬了。
她回头看到了阮徽。
一头黑长发,身材高挑纤细,面容秀气精致的阮徽。
“被奶奶惩罚了?知道错在哪里么?”阮徽扯开红唇,淡淡笑了。
阮梨跟堂姐的关系很淡,从小到大就是竞争关系,说没有敌意,也不可能。
阮梨已经知道了,这是为阮徽来教训她呢。
阮徽等了裴凛这么多年,裴凛凭什么不娶阮徽。
她奶奶舍不得这一口肥肉。
“姐姐想说什么?”阮梨动作稍顿,很平静。
阮徽走向她,眼神带着冰冷,一字一顿,“我想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有自知之明。除了我,裴二哥不能再娶任何人,你一回来就跟他闹绯闻,你是在打我的脸吗?所有人都知道我会是他未来的妻子。”
阮徽还算克制,家族教养也让她说不出来更难听的话。
阮梨沉下眉眼,没做声。
“二爷,您怎么回来了?”
“没什么,老夫人就是叫二小姐回来吃个饭。”
两人对峙间,庭院大门口忽然传来管家惊慌的声音。
二爷。
裴凛。
阮徽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
下一刻,气场强大冷然的裴凛走了进来,管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裴凛身姿笔挺,仍旧是深色大衣,过分俊美妖孽的脸上,划过深深浅浅的暗影,那双眼眸,格外的阴鸷。
“呵。”
“我不是阮家人吗?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裴凛径直走到阮梨身边,摸了摸她的手,眼神阴沉。
他全程忽略了阮徽,仿佛看不到阮徽。
“二哥。”阮徽忍住心理的慌乱,低声叫他。
裴凛的气场过于强大,阮徽从小就怕他。
更知道裴凛有多维护阮梨,为了给阮梨报仇雪恨,几乎要跟蒋聿鱼死网破。
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
裴凛取下手套,垂着眼,褪下那一股戾气,把手套戴在了阮梨手上。
“二哥,我没事。”阮梨心口发烫,不敢直视他。
裴凛慢悠悠的,斜眼扫过阮徽,眼神如同寒冰。
“你要是有事。”
“今天,我就拆了这里!”
那一眼,让阮徽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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