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试炼的黑雾彻底散去，大殿重归寂静。

萧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怀里抱着萧惊澜，右手扶着云曦，身后是浑身浴血的白虎，脚边是奄奄一息的老黑。阿桃躺在他身旁，浑身是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五个人，两头神兽，全都活着。

但也全都，到了极限。

萧惊澜的小脸白得像纸，那层幽蓝光罩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靠在萧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哥……我撑住了……”

云曦的白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十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靠在萧策肩上，气息微弱，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阿桃躺在地上，左腿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把身下的石板染红了一大片。她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白虎趴在地上，浑身的伤口数都数不清。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划到腹部，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它的金色神瞳半睁半闭，却依旧盯着萧策，喉间发出微弱的呜咽。

老黑躺在岩浆湖边，三颗脑袋都耷拉着，六只眼睛半睁半闭。它的鳞片崩碎了大半，血几乎流干，但中间那颗脑袋还在微微转动，想往萧策这边挪。

萧策把萧惊澜轻轻放下，又扶着云曦靠在石柱边。他走到阿桃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但很弱。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洒在她左腿的伤口上。药粉刚沾上血就被冲开，他没有停，只是一遍一遍地洒，一遍一遍地按。

阿桃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萧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王爷……属下……没死……”

萧策眼眶发酸，声音沙哑：

“没死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白虎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白虎舔了舔他的手，温热的舌头蹭在掌心，痒痒的，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又走到老黑身边，伸手按住它中间那颗脑袋。

老黑睁开眼，看着他，喉间发出微弱的声音：

“本座……还能打……”

萧策摇头：

“够了。接下来的两关，我一个人闯。”

老黑六只眼睛同时瞪大：

“你疯了？！”

萧策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云曦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云曦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疼，有不舍，却没有阻拦。

她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萧策开口，声音很轻：

“云曦，接下来的两关，我自己闯。”

云曦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

萧策继续道：

“你们都伤得太重了。再跟下去，会死。”

云曦睁开眼，看着他：

“我知道。”

萧策愣了愣。

云曦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所以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活着回来。”

萧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走到萧惊澜面前。

萧惊澜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哥，你要一个人去吗？”

萧策蹲下，把他抱进怀里：

“嗯。你留下，替哥照顾好她们。”

萧惊澜趴在他肩上，小声道：

“那哥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萧策轻轻拍着他的背：

“哥答应你。”

他松开萧惊澜，站起身，看向白虎和老黑。

白虎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四肢发软，又趴了下去。它看着萧策，金色的神瞳里满是不舍，却没有阻拦。

老黑三颗脑袋都抬起来，六只眼睛盯着他：

“活着回来。你要是死了，本座跟你没完。”

萧策笑了：

“放心。”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身后，云曦的声音传来：

“萧郎！”

萧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云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你答应我的——活着回来！”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等我。”

他迈步，踏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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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深处，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阴冷。

萧策握紧长枪，一步一步往前走。战神印的金光照亮身前三尺，却照不透那无尽的黑暗。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百丈，通体漆黑，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更加繁复，更加深奥，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生死”

萧策停下脚步，盯着那两个字。

守护之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十一试炼——独行。”

萧策眉头微皱：

“独行？”

守护之灵道：

“这一关，你只能一个人闯。没有任何人帮你，没有任何力量借你，只有你自己。”

“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再也没出来。”

萧策盯着那扇门，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隐隐约约传来无数道声音——

有哭声，有笑声，有哀求，有咒骂。

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被困的灵魂，在同时嘶吼。

萧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黑暗。

身后，石门轰然合拢。

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第13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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