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陆母打断她，“灵倩，你去把刘嬷嬷叫来，让她好好看着大嫂，别再让她跑出去了。”

陆灵倩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慢着。”于兮叫住她。

陆灵倩回头，眼里带着得意：“怎么，大嫂还有话说？”

“刘嬷嬷现在是我的人。”于兮说得很慢，“小姑子叫不动她。”

陆灵倩愣住。

“你说什么？”陆母也愣住了。

“刘嬷嬷跟着我做事，我每月给她银子。”于兮看着陆母，“她儿子要娶媳妇，需要银子。母亲给得了吗？”

陆母脸色铁青。

“于兮，你好大的胆子！”她猛地站起来，“你居然敢收买府里的下人！”

“不是收买，是雇佣。”于兮纠正她，“刘嬷嬷帮我做事，我给她工钱，公平买卖。”

“公平买卖？”陆母气笑了，“她是陆府的人，拿的是陆府的月钱，怎么就成了你的人？”

“那母亲给她涨月钱，让她儿子能娶上媳妇，她自然还是陆府的人。”于兮说完，顿了顿，“不过母亲舍得吗？”

陆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嬷嬷一个月八百文的月钱，在府里已经算高的了。要是再涨，其他下人也要闹。

可要是不涨，刘嬷嬷就真的被于兮拉走了。

陆母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得很。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盯着于兮。

“儿媳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于兮说，“母亲不让儿媳出去做工，那儿媳就在府里待着。不过儿媳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儿媳的院子，除了首辅大人，谁也不许进。”于兮看了眼陆灵倩，“包括小姑子。”

陆灵倩跳起来：“凭什么？”

“就凭儿媳是这府里的主母。”于兮说得很轻，“小姑子虽然是陆家的女儿，但也该守规矩。动不动就闯进儿媳的院子，算什么体统？”

陆灵倩气得浑身发抖。

陆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好，我答应你。”

于兮有些意外。

“不过。”陆母话锋一转，“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个月初八，是太后的寿辰。”陆母说，“到时候宫里会办宴席，你要跟着文庸一起去。”

于兮心里一紧。

她已经十年没进过宫了。自从于家倒台，她就再也没资格参加这种宴席。

“母亲这是……”

“你是首辅夫人，这种场合，你必须出席。”陆母说，“而且，你要表现得体面些，别给陆家丢人。”

于兮明白了。

陆母这是要让她在宫宴上露面，好堵住外面的悠悠之口。

毕竟现在京城里都在传，首辅夫人在外头做工，丢尽了陆家的脸。

“儿媳明白了。”于兮点头。

“那就回去吧。”陆母挥挥手，“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于兮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正院，春霜凑过来：“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于兮深吸了口气，“走，回院子。”

回到院子，刘嬷嬷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于兮回来，她赶紧迎上去：“夫人，主母没为难您吧？”

“没有。”于兮笑了笑，“刘嬷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了。”

刘嬷嬷愣住：“管事嬷嬷？”

“对。”于兮拍拍她的肩膀，“以后这院子里的事，你说了算。”

刘嬷嬷眼眶红了：“夫人……”

“别哭。”于兮笑着说，“哭什么，这是好事。”

春霜在旁边也高兴：“夫人，那咱们以后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对。”于兮点头，“不过暂时不能出去做工了。”

春霜脸一垮：“那咱们怎么赚银子？”

“我自有办法。”于兮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纸笔，“刘嬷嬷，你过来。”

刘嬷嬷走过去。

于兮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她：“明天你去如意楼，把这个交给秦大哥。”

刘嬷嬷接过纸，看了看，眼里闪过惊讶。

“夫人，这……”

“照做就是。”于兮说，“另外，你顺便跟秦大哥说，让他帮我打听打听，宫里太后寿宴的规矩。”

刘嬷嬷点头。

第二天一早，刘嬷嬷就出门了。

于兮在院子里等着，心里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秦庶会不会答应她的提议。

午时将近，刘嬷嬷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夫人，秦大哥让我带的。”刘嬷嬷把食盒放在桌上，“他说，您的提议他答应了。”

于兮松了口气。

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封信。

于兮拆开信，看了起来。

信上说，如意楼明天要开粥棚，秦庶希望她能去帮忙。虽然陆母不让她出门，但粥棚是善事，应该没人会说什么。

另外，秦庶还打听到了宫宴的规矩，详细写在信里。

于兮看完信，心里有了底。

“刘嬷嬷，明天咱们去如意楼。”她说。

刘嬷嬷愣住：“可是主母不让您出门……”

“做善事，她管不着。”于兮笑了笑，“再说，我又不是去做工，是去施粥。这可是积德行善的事，她要是敢拦，我就去找首辅大人评理。”

刘嬷嬷想了想，点头。

第二天辰时，三人从后门出去。

如意楼门口已经搭起了十几个棚子，每个棚子下面都摆着大锅。

秦庶正指挥着伙计往锅里添米，看到于兮来了，眼里闪过惊喜。

“兮儿，你来了。”他走过来，“我还以为你来不了。”

“说好的事，我怎么会不来。”于兮挽起袖子，“今天人多吗？”

“多。”秦庶指了指远处，“你看。”

于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一惊。

街道尽头，黑压压一片人群，正往这边涌来。

“这得有多少人？”春霜吓了一跳。

“至少五百。”秦庶说，“昨天我让人去城外通知了，说今天如意楼施粥，管够。”

于兮深吸了口气：“那咱们快准备吧。”

粥棚一开，人群就涌了上来。

于兮站在锅前，手里拿着长勺，一勺一勺往碗里舀粥。

“大娘，您慢点，别烫着。”

“大叔，这碗给您，里面多加了些菜。”

“小娃娃别哭，姐姐给你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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