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初战告捷
马是好马,但山路难行。杨振华骑了半天,大腿内侧就磨得生疼。他索性下马牵着走,让那匹缴获的青骢马驮着包袱和战利品。
清军的腰刀比他那把锈刀沉,但刃口雪亮。他换了一把挂在腰间,旧的也没扔,用布裹了塞进包袱——说不定有用。
短铳是个麻烦。他不会用,火绳枪需要火药和铅子,还得点火。他拆开看了,结构不算复杂,但眼下没条件。想了想,还是带着,用油布包好,单独放。
傍晚时分,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不深,但干燥,有股野兽的腥臊味——可能以前是熊窝,现在空了。他把马拴在洞外树林里,用落叶盖住蹄印,然后生了一小堆火。
火光跳动,映着五块清军腰牌。铁铸的,刻着“赣州镇标”和编号。他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也许有用。冒充清兵?或者当信物?
他摇摇头,暂时想不出。先收着。
然后他展开那份从络腮胡身上搜出的文书。纸已经揉得发皱,但字迹还能辨认。是一份调防令的抄件,盖着模糊的官印。
“……着赣州驻军抽调一百员,由把总王得功率领,于本月二十日前赴福建延平府听用……此令。”
落款日期是五天前。
杨振华心里一动。赣州本来就只有两百驻军,再抽走一百,剩下的一百还得分散守城、巡逻、押粮……真正能机动的,恐怕不到五十人。
机会。
他把文书仔细折好,和其他重要东西一起塞进竹筒。
第二天继续赶路。地图显示,前面要经过一片叫“野猪岭”的山谷,是通往黄石坳的必经之路。他格外小心——这种地方,容易设伏,也容易遇到巡逻队。
果然,中午时分,他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一队,是零散的,从山谷另一头传来。他立刻下马,把青骢马牵进密林深处,用树枝遮好,自己则爬上路边一棵大树。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到五个清兵,正慢悠悠地沿着谷底小路走。不是骑兵,是步兵,但牵着马——看来是巡逻走累了,骑马代步。
领头的是个疤脸,边走边骂:“他娘的,王把总带人去福建吃香喝辣,留咱们在这山沟里喝风!”
旁边一个矮胖子喘着气:“少说两句吧张头儿,让人听见……”
“听见咋了?”疤脸瞪眼,“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要我说,那些乱匪早跑光了,咱们天天巡,巡个鸟!”
五人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疤脸挥手:“歇会儿!喂马!”
他们下了马,把马拴在几棵小树上,自己找了阴凉处坐下,拿出水囊和干粮。疤脸靠着一块大石头,很快就打起了呼噜。另外四人也没精打采,两个在啃饼,两个在低声聊天。
杨振华在树上观察。五个人,五匹马。武器都在身上,但放松了警惕。疤脸睡得很沉,另外四个也昏昏欲睡。
他轻轻滑下树,像片叶子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短刃握在手里——是那把锈刀改的,磨得锋利,刀身短,适合近身。
他先摸向最外围的一个哨兵。其实算不上哨兵,就是个坐在石头上打盹的年轻兵卒,怀里抱着弓,头一点一点。
杨振华从背后接近,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手短刃从颈侧斜刺进去,直入脑干。年轻兵卒身体一僵,随即软倒。整个过程只有轻微的“噗嗤”声,被风声掩盖。
他把尸体轻轻放倒,拖进草丛。
第二个是矮胖子,正在溪边弯腰喝水。杨振华从侧后方扑上,同样的手法,短刃从肋骨间隙刺入心脏。矮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进溪水里,血晕开一片红。
还剩三个。
疤脸还在打呼噜。另外两个坐得近,一个在磨刀,一个在整理箭袋。
杨振华退回树林,解下背上的竹弓。他换了清军的箭——铁箭头,沉,准头好。
第一箭射向磨刀的那个。距离不到三十步,箭矢破空,“夺”一声钉进胸口。那人愕然低头,看着胸前的箭杆,张了张嘴,仰面倒下。
“敌袭!”整理箭袋的那个跳起来,嘶声大喊。
疤脸猛地惊醒,抓起手边的刀:“在哪儿?!”
杨振华已经换了位置。第二箭射出,目标是喊叫的那个。箭擦着对方脸颊飞过,没中,但吓得他连滚带爬躲到石头后。
“上马!”疤脸吼着,冲向拴马的地方。
但杨振华提前布置的陷阱起作用了。
疤脸和另一个兵卒刚跨上马背,猛夹马腹,马匹冲出去不到十步,就被隐蔽的藤索绊倒。两匹马惨嘶着栽倒,马上的人摔飞出去,滚了一身土。
“有埋伏!”疤脸摔得七荤八素,但战斗经验丰富,立刻翻身爬起,持刀四顾。
另一个兵卒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摔出去的方向,正好是杨振华挖的陷坑。一声惊叫,人掉进坑里,底下削尖的木棍刺穿小腿,疼得他惨叫连连。
现在,只剩疤脸一个人站着。
疤脸眼睛红了,死死盯着杨振华藏身的方向:“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
杨振华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握着腰刀。
疤脸看清是个半大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小崽子,找死!”挥刀扑来。
刀势很猛,是战场上搏命的打法。杨振华没硬接,侧身闪开,同时左手探出,不是格挡,而是扣住疤脸持刀的手腕。
关节技。
他拇指狠压对方腕关节的凹陷处,同时身体前顶,利用杠杆原理一拧。
“啊!”疤脸吃痛,手指不由自主松开,腰刀“当啷”落地。
但疤脸凶悍,刀脱手的同时,左手一拳砸向杨振华面门。杨振华低头躲过,右脚勾踢对方支撑腿。疤脸踉跄后退,杨振华趁机欺近,右手刀柄反手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疤脸眼前一黑,摇晃着还没倒下,杨振华的膝盖已经顶在他腹部。这一下狠,疤脸弯腰干呕,杨振华绕到他身后,手臂锁喉。
疤脸拼命挣扎,肘击、后踢,但杨振华锁得很死,双腿盘住对方腰身,全身力量压在喉部。十秒,二十秒……疤脸的脸由红变紫,挣扎越来越弱,最后瘫软下去。
杨振华松开手,疤脸像摊烂泥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刚才那套动作,是特种兵记忆里的近身格斗术,关节技、锁喉,讲究快、准、狠,一击制敌。第一次用在实战,效果不错,但消耗也大。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没受伤,只有手腕被疤脸挣扎时抓出几道血痕。
战斗结束。五个清兵,全灭。
他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打扫战场。
腰刀五把(都是制式军刀),弓箭三副(有两把弓在摔倒时摔坏了),马匹——两匹摔断了腿,只能处理掉;一匹陷坑里受伤,也留不得;还剩两匹完好的。干粮袋五个,里面有些硬饼、肉干。铜钱搜出两贯多,沉甸甸的。腰牌五枚。
最重要的,是在疤脸身上搜到一份文书。不是调防令,是一封密信,写给“赣州千总”的,内容是关于“搜捕残明溃兵及地方抗清匪类”的指令,里面提到“必要时可焚村清野,以绝后患”。
杨振华盯着“焚村清野”四个字,手指捏得发白。
他把信收好。
然后开始处理现场。尸体拖到一起,搜走所有能用的衣物、鞋袜(他自己的快烂了),堆上干柴,浇上从清兵那里找到的火油,点火。
火焰腾起,黑烟滚滚。焦臭味弥漫。
他等火熄得差不多了,用土掩埋灰烬,把陷坑填平,绊马索拆除,血迹用泥土和落叶盖住。马尸处理不了,只能拖进深沟,用树枝盖住。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偏西。他累得几乎站不住,但心里那股郁结的气,好像散了一些。
两匹好马,驮着战利品。他翻身上了其中一匹,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山谷。
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五个清兵,只是开始。那份调防令和密信,让他看到了清军后方的虚弱和残忍。
而他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
“驾。”
他轻喝一声,马匹小跑起来,朝着黄石坳方向,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身后,乌鸦开始聚集,盘旋在深沟上空,发出贪婪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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