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在平流层中划破云层，机身周围的空气因高速摩擦而发出低沉的嗡鸣。林海感觉不到疲劳，只有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就像一场剧烈的暴风雨过后，空气中残留着的那种平静。

六个小时前，他摧毁了"观星会"的北大西洋总部，将那个盘踞了三十年的阴谋集团击出了第一道裂痕。六个小时后，他正飞越欧亚大陆，回到戈壁基地。

但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队。"通讯器里传来周雨菲的声音，"我们检测到了异常。"

林海睁开眼睛，望向前方的虚空。"什么异常？"

"基地的通信信号。"周雨菲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按照计划，雷刚他们应该在十分钟前和我们联络，确认返航路线。但现在，通信频道里什么都没有。"

林海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信号？"

"对。"周雨菲说，"完全的静默。我们尝试了所有备用频率，但都没有回应。"

"可能是信号干扰。"林海说，"毕竟我们在高空，大气层可能会影响通讯。"

"不对。"周雨菲反驳道，"如果是信号干扰，我们至少能收到一些杂音。但现在，是彻底的静默。就像……就像有人切断了所有的通信线路。"

林海握紧了操纵杆。"有多糟糕？"

"最糟糕的情况。"周雨菲说，"基地可能遭遇了攻击。"

林海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出发前雷刚对他说的话——"你们去欧洲，我们来守家。"雷刚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坚定，但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知道，留守基地的人，往往比冲锋陷阵的人更危险。

"我们还有多久抵达？"林海问。

"如果按照当前速度，还有三小时二十分。"周雨菲说，"但如果我们加速到马赫十五，可以缩短到两小时四十分钟。"

"那就加速。"林海说。

"但加速会消耗更多能量。"周雨菲提醒道，"如果我们到达后发现基地遭遇袭击，可能需要能量进行战斗。"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海说，"如果我们迟到了，可能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不等周雨菲回应，直接推开了油门。"鲲鹏"的速度开始攀升，从马赫十二提升到马赫十五，机身周围的激波层变得更加明亮，整个机舱都在轻微震动。

"加速完成。"系统报告，"预计两小时四十分钟后抵达基地。"

林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三年前的"黑雨行动"——那时候，他和雷刚一起执行任务，遭遇了伏击。雷刚带着小队掩护他撤退，结果七个人死了六个，只有雷刚一个人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雷刚变了。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强。他发誓，永远不会让同样的悲剧重演。

但现在，同样的场景可能又要上演了。

"周雨菲。"林海突然说，"你还在吗？"

"在。"周雨菲说，"林队，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迟到了，该怎么办。"林海说，"如果基地已经被摧毁，如果所有人都……"

"不要想那么远。"周雨菲打断他，"我们要相信他们。雷刚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林海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这只是自我安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两个小时后，"鲲鹏"进入了亚洲大陆上空。下方的地貌开始变得熟悉起来——沙漠、戈壁、连绵的山脉，林海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是他和战友们并肩作战的地方，是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现在，那个家可能已经不在了。

"还有四十分钟。"系统报告。

林海让"鲲鹏"下降到巡航高度，开始扫描前方区域。雷达波束扫过大地，搜索着一切可能的异常。

"发现异常。"周雨菲突然说，"在基地以东五十公里处，有热源反应。"

"热源反应？"林海皱眉，"是基地本身吗？"

"不是。"周雨菲说，"是移动的热源。像是在燃烧的车辆，或者……爆炸的残余。"

"有多大范围？"

"大约三公里。"周雨菲说，"看起来像是某种遭遇战的痕迹。"

林海的心跳开始加速。"调高放大倍数。"

"收到。"

前方的显示屏开始放大，模糊的图像逐渐清晰起来。林海看到了——戈壁滩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装甲车、运输车、无人机，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而在残骸的中央，有一个建筑。不是基地的主楼，而是一座小型的通信站。

通信站依然矗立着，但外墙上布满了弹孔，窗户全部破碎，屋顶上还在冒烟。

"那是……雷刚负责的通信站。"林海的声音变得沙哑。

"对。"周雨菲说，"根据卫星数据，那里曾遭遇过大规模攻击。攻击者使用了重型武器，可能是***或者导弹。"

林海握紧了操纵杆，指节泛白。"我们立刻降落。"

"林队，这很危险。"周雨菲警告道，"如果攻击者还在附近，我们可能会遭遇伏击。"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海说，"我们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鲲鹏"开始下降，最终悬停在通信站上方。林海打开机舱门，探出头向下望去。

通信站周围到处都是尸体。穿着战斗服的士兵，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残骸上，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最后的表情——有的是恐惧，有的是愤怒，有的是不屈。

林海数了数，一共六具尸体。

雷刚小队，七个人。死了六个。

"不……"林海喃喃自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林队，你还活着吗？"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虚弱、沙哑，但依然清晰。

林海猛地回过神来。"雷刚？"

"是我。"雷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在……我在通信站里面。"

"你受伤了？"

"还好。"雷刚说，"但是……但是其他人都不在了。"

林海闭上眼睛，强忍着眼泪。"我马上下来。"

他让"鲲鹏"继续下降，最终停在了通信站的空地上。林海跳出机舱，双脚着地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通信站的入口已经被炸开了，到处都是碎石和玻璃。林海踩着残骸走进去，里面的景象让他几乎窒息。

控制室里到处都是弹孔，电脑屏幕全部破碎，地上散落着文件和设备。而在控制室的中央，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冒烟的步枪。

是雷刚。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左臂缠着临时的绷带，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林海。

"你回来了。"雷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还在想……我还能不能等到这一天。"

林海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雷刚笑了笑，但笑容比哭还难看，"只是……只是有点累。"

"其他人呢？"林海问，尽管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雷刚沉默了几秒。"都死了。小张、大刘、老马、阿强、小陈……都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他们掩护我，让我守住通信站。他们说……只要通信站还在，你们就能收到数据，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海握住了雷刚的手。"你做到了。你守住了。"

"是吗？"雷刚的眼神变得迷茫，"我真的做到了吗？"

"你做到了。"林海坚定地说，"你活着，通信站还在，数据也传输成功了。你完成了任务。"

雷刚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那光芒很快又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空洞感。

"那……那他们呢？"雷刚问，"他们死了，就为了让我守住这个该死的通信站？他们死了，就为了让我活下来？"

林海无言以对。他知道雷刚在经历什么——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幸存者的愧疚，是对自己活着的质疑。他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他知道这种痛苦有多深。

"雷刚，听我说。"林海握紧他的手，"他们不是白白牺牲的。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为了保护基地，为了让整个计划继续下去。他们的牺牲，不是无意义的。"

"是吗？"雷刚喃喃自语，"那……那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为什么该活着？"

林海心中一紧。他知道，雷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现在不说点什么，雷刚可能会彻底垮掉。

"因为你还有任务。"林海说，"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观星会'还在，威胁还在。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继续战斗，继续守护。"

雷刚看着他，眼神中的空洞感稍微消退了一些。"继续战斗？"

"对。"林海说，"就像他们一样。他们倒下了，我们还要站起来。他们牺牲了，我们还要继续前进。"

雷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也许……也许你是对的。"雷刚说，"也许……也许我该活下去。"

"你会活下去的。"林海说，"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他扶着雷刚站起来，慢慢走出通信站。外面的阳光依然炽烈，戈壁滩上的热浪依然在翻滚。但此刻，林海感觉不到热，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寒冷。

六个人死了。六条生命，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戈壁滩上。

"林队。"周雨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们收到了雷刚传输的数据。"

"数据内容是什么？"林海问。

"是……'观星会'的攻击计划。"周雨菲说，"他们不仅在围剿我们，还在做更可怕的事情。"

"什么意思？"

"根据数据，'观星会'正在全球范围内启动一个名为'清零计划'的行动。"周雨菲说，"他们的目标是摧毁所有反重力技术的研发机构，杀害所有相关的研究人员，抹杀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力量。"

林海皱眉。"他们要……屠杀？"

"对。"周雨菲说，"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在欧洲、美国、亚洲，至少有十二个研究机构遭到袭击，超过一百名科学家被杀害。"

林海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观星会"的手段残忍，但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还有一件事。"周雨菲说，"我们在数据中发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威廉·范德比尔特。"周雨菲说，"他不仅是'观星会'的核心成员，还是'清零计划'的总设计师。"

林海愣住了。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北大西洋上和范德比尔特对话，那个人看起来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他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这场屠杀的主谋。

"等等。"林海说，"你说范德比尔特是总设计师？"

"对。"周雨菲说，"数据中明确显示，'清零计划'是由范德比尔特亲自制定的，他的目标是……彻底清除反重力技术的所有可能性，确保'观星会'的统治地位永不被动摇。"

林海想起范德比尔特对他说过的话——"我们是在保护人类。"、"我们经历过这一切，所以我们知道如何避免。"

现在想来，那都是谎言。范德比尔特不是在保护人类，他是在保护自己，保护"观星会"的权力和利益。他害怕有人超越他们，害怕有人打破他们的垄断，所以他要消灭一切可能的威胁。

"他骗了我。"林海的声音变得冰冷，"他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装作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实际上，他是个冷血的刽子手。"

"林队，你现在明白了吗？"周雨菲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什么'理想主义'的冲突，而是生与死的较量。'观星会'不会手下留情，他们要的是彻底的清除。如果我们不反击，我们都会死。"

林海点了点头。他知道周雨菲说得对。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中间地带。要么赢，要么死。没有妥协，没有退让。

"那我们该怎么做？"林海问。

"首先，我们要把雷刚带回基地。"周雨菲说，"然后，我们要分析'清零计划'的详细内容，找出他们的弱点。"

"基地的情况怎么样？"林海问，"主基地没有受到攻击吗？"

"主基地目前安全。"周雨菲说，"攻击者似乎把重点放在了通信站，目的是切断我们的对外联络。但他们低估了雷刚的决心，雷刚不仅守住了通信站，还成功传输了数据。"

林海看向雷刚。雷刚依然浑身是血，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他知道，自己做到了，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他没有让战友的牺牲白费。

"我们走吧。"林海说，"回基地。"

他扶着雷刚回到"鲲鹏"上，机舱门缓缓关闭。林海坐回驾驶位，再次看向窗外。戈壁滩上的残骸依然在燃烧，那些牺牲的战士依然躺在那里，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

永远不会。

"鲲鹏"升空，向主基地飞去。林海在心中默念——"我们会为你们报仇的。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队。"周雨菲突然说，"我们刚刚收到了一条紧急情报。"

"什么情报？"

"欧洲方面传来消息。"周雨菲说，"'观星会'正在转移他们的核心资产。他们可能在准备撤离。"

"撤离？"林海皱眉，"他们想逃到哪里去？"

"不清楚。"周雨菲说，"但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正在将大量数据和设备运往南美洲。可能是要在那里重建基地。"

林海握紧了操纵杆。"他们可能觉得，北大西洋总部已经被摧毁，欧洲也不再安全，所以他们要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放弃。"周雨菲说，"他们还在继续他们的计划。"

"那我们也不会放弃。"林海说，"他们逃到哪里，我们就追到哪里。"

他让"鲲鹏"加速，飞向基地。下方的戈壁滩在快速后退，但那些燃烧的残骸，那些牺牲的战友，依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白白牺牲。

绝不会。

基地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张教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教授。"一个技术员跑过来，"雷刚传输的数据已经解密完成。"

"发现了什么？"张教授问。

"是'清零计划'的详细内容。"技术员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张教授皱眉。"有多可怕？"

"他们不仅要在物理上清除所有研究机构，还要在数字上清除所有相关数据。"技术员说，"他们启动了一个名为'格式化'的程序，目标是删除所有存储在互联网上的反重力技术资料。"

张教授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能做到吗？"

"如果他们控制了足够多的网络节点，完全可以。"技术员说，"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在过去两个小时里，全球至少有五百个数据库被清空，超过十万份研究资料被删除。"

张教授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观星会"正在从源头上切断反重力技术的传播，确保人类永远无法掌握这项技术。

"我们有多少时间？"张教授问。

"如果他们继续以当前速度推进，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技术员说，"七十二小时后，全球所有关于反重力技术的资料都会被删除干净。"

张教授沉默了几秒。七十二小时，三天时间。他们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办法阻止"观星会"，否则，人类将永远失去飞向星空的机会。

"林海回来了吗？"张教授问。

"还有十五分钟。"技术员说。

"那我们做好迎接准备。"张教授说，"还有，通知所有科研团队，紧急启动'备份计划'。"

"备份计划？"技术员愣住了，"你是说……"

"对。"张教授说，"把所有研究资料备份到物理存储器上，然后分散到各地。就算他们删除了所有的网络数据，我们也要保留最后的火种。"

技术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教授继续盯着屏幕，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花了三十年时间研究反重力技术，花了三十年时间等待这一天，但就在他们快要成功的时候，"观星会"发起了最后的反击。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赢。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弃。

绝不会。

十五分钟后，"鲲鹏"降落在基地的跑道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群医护人员冲了过来，将雷刚抬上担架。

"林队。"张教授走过来，脸色凝重，"基地的情况……不乐观。"

"雷刚小队，六人牺牲。"林海说，"通信站被摧毁，但数据成功传输。"

张教授点了点头。"数据我们收到了。'清零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知道。"林海说，"周雨菲已经告诉我了。他们在删除全球的所有反重力技术资料。"

"对。"张教授说，"而且他们还在继续。我们估算了一下，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所有数据都会被清除干净。"

林海握紧了拳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有两件事要做。"张教授说，"第一，启动'备份计划'，把所有资料备份到物理存储器上，分散到各地。第二，找到'观星会'的'格式化'中心，摧毁他们的控制节点，阻止他们的删除行动。"

"那个中心在哪里？"林海问。

"根据情报，应该在南美洲。"张教授说，"但我们还不确定具体位置。"

"那我们怎么找？"

"我们需要周雨菲的帮助。"张教授说，"她的技术可以追踪到数据流的方向，从而定位到控制节点的位置。"

林海点了点头。"我会去和她商量。"

"还有一件事。"张教授说，"雷刚……他的精神状态很危险。我们需要尽快让他接受心理治疗。"

"我知道。"林海说，"我会一直陪着他。"

张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战斗等着我们。"

林海点了点头，看着医护人员将雷刚抬上救护车。他跟了过去，坐在雷刚身边。雷刚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雷刚。"林海轻声说，"你听到了吗？我们还没有结束。"

雷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林海。"没有结束？"

"对。"林海说，"他们还在继续，我们也还在继续。"

雷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那就继续吧。"

林海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会一起战斗。直到最后。"

雷刚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但至少，他又活过来了。

两个小时后，基地的临时会议室里，林海、周雨菲、张教授和其他核心成员围坐在桌前。

"根据我的分析，"周雨菲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图，"'格式化'的控制中心应该在南美洲的某个地方。我可以追踪到数据流的汇聚点，但具体的物理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需要多久？"林海问。

"如果数据流持续保持当前强度，最多十二小时。"周雨菲说，"但如果他们改变了传输策略，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我们没有十二小时了。"张教授说，"'清零计划'正在加速。按照当前速度，可能四十八小时内就会完成。"

林海皱眉。"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可以先做好战斗准备。"张教授说，"一旦锁定控制中心的位置，我们立刻出动。"

"但'鲲鹏'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将近百分之四十。"周雨菲说，"如果我们要进行长途飞行和战斗，必须先补充能量。"

"补充能量需要多久？"林海问。

"至少八小时。"周雨菲说。

"八小时……"林海计算着时间，"如果我们现在开始补充能量，加上追踪时间，大约二十四小时后可以出发。"

"那我们还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张教授说，"在这二十四小时内，我们还要完成'备份计划'，确保至少有一部分资料被保存下来。"

林海点了点头。"那就分头行动。周雨菲继续追踪控制中心的位置，张教授负责'备份计划'，我去看看雷刚。"

"好的。"大家纷纷点头。

林海走出会议室，向医疗区走去。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得让人不安。他推开病房的门，看到雷刚躺在病床上，依然闭着眼睛。

"雷刚。"林海走过去，轻声叫他。

雷刚睁开眼睛，看到林海，勉强笑了一下。"林队，你来了。"

"你感觉怎么样？"林海问。

"还好。"雷刚说，"医生说我没有生命危险，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们。"

"感觉到谁？"

"小张、大刘、老马……"雷刚的声音开始颤抖，"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们。看到他们倒下的样子，看到他们最后的眼神。"

林海握住了他的手。"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你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时间？"雷刚苦笑，"我们还有时间吗？'观星会'还在继续，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停止。我怎么能在这里躺着一动不动？"

"你不需要一直躺着。"林海说，"但你需要先恢复。如果你现在勉强上阵，可能会坏事。"

雷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他们白白死了。"雷刚说，"不甘心我……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林海看着雷刚的眼睛。他看到了同样的痛苦——那是幸存者的愧疚，是对自己能力的质疑。他经历过同样的痛苦，他知道这种痛苦有多深。

"雷刚，听着。"林海握紧他的手，"他们不是白白牺牲的。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为了让整个计划继续下去。如果现在你放弃，那他们的牺牲才会真正变得没有意义。"

雷刚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所以，你要活下去。"林海继续说，"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战斗下去。你要替他们完成未完成的任务，替他们守护这个基地，守护这个梦想。"

雷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雷刚说，"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那就好好休息。"林海说，"等你恢复了，我们一起去战斗。"

雷刚笑了笑，虽然笑容很虚弱，但至少，他的眼睛里又有了光芒。

林海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雷刚会好起来的。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但最终，他会从创伤中走出来，变得更加强大。

就像他一样。

三个小时后，基地的能源站开始为"鲲鹏"补充能量。蓝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战机，能量在机身的反重力场中缓缓流动。

林海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张教授，想起了所有为了这个计划而牺牲的人。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艰难。"观星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他们。但这一次，他们不会退缩，不会妥协，更不会失败。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是在为自己而战。

他们是在为所有被"观星会"压垮的人而战，为所有被他们阻止飞翔的人而战，为所有渴望星空的人而战。

而这场战争，只有一个结局。

那就是——胜利。

无论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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