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教皇子

仇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宁安不相信司太白是自愿道歉，母亲一来，司太白马上找到白马镇少年道歉，肯定有别的原因。

宁安认识的人里，或许有一个人了解其中的隐情。

天坛新弟子的居所很大，总归都在一起，宁安找到司马昊询问了一个人的住所，转身朝着那人的住所走去。

一片雅致的庭院附近，比起宁安居住的小屋，显然更加奢华，居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地位更高，是更有钱。

天坛是个很现实，或者说实际的地方，只要每月贡献足够多的香火钱，便能得到更好的优待。

宁安走到门口，正好撞见了里面的人走出来。

“你来干嘛？”羊濬站在门口关门，刚刚锁上铜锁，转身瞧见了宁安，“我记得你被关在面壁山崖，好几个月时间呢，怎么提前出来了。”

羊濬居住的庭院确实更华贵，庭院门口还有凉亭和竹林，他伸出手，指了指竹林旁边的石桌。

两人坐在石桌上，羊濬看着宁安的表情，带着几分怪异，“你别是提前跑了出来，这里是天坛，不是山下的小道观，犯了错就会遭到惩罚，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宁安看着比起普通弟子还要勤奋的羊濬，笑了笑，“放心，我不是偷跑出来，也没有能力逃离面壁山崖，不会连累你。今天过来只为了一件事，讨教一些事情。“

羊濬诧异了，上上下下打量宁安几眼，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没有听错吧，你竟然会找我讨教，这里有真人巡查，别想耍花样。“

“放心好了，相比我和你的矛盾，现在和白长庚的矛盾更深，我来找你只是想问你，司太白突然找我道歉，是不是有什么上层的斗争。”

羊濬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和司太白一家的矛盾。”他沉吟了片刻，说出了看法，“司太白可是天生道种，未来注定了是大人物，不会在意与你们这些白马镇少年的矛盾。”

这句话里蕴含暗讽，宁安听得出来，“未来的事是未来，司太白现在还是个孩子，依旧会有报复心，他现在没有站在大人物的位子上考虑事情。”

“你既然知道，还来问我干什么。“

”在我看来，咱们这批人里，只有你能看出权力的争斗。“

自从白马镇相遇开始，宁安始终压羊濬一头，搞得他很不服气，现在压他一头的人主动虚心请教，羊濬的笑脸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

羊濬觉得自己要庄重一些，赶忙收起了笑脸，认真帮着宁安分析了，“任何地方都有一套权力的运行规则。”

“嗯。”

“虽然我现在还没彻底摸清天坛的权力规则，但西晋国上层的权力游戏，放在天坛也是相通的。在权力的层次中，每个群体都有自己的位置。”

”我肯定是底层，包括白马镇所有人在内，无论到了哪里都是底层。“

“哦？没想到你还有自知之明，不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傲气。”羊濬盯着面前的宁安，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庞，“你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自己是底层，其实是一种平视，不认为白马镇的野小子和天师的后人有什么区别。”

“司太白过他的天师子弟生活，我过我的底层生活，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高低。”

“你看，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正常人是习惯把别人看的很高，你是把别人看的很低，你自己的地位低，就把所有人看的和你一样低。”

“我只是觉得我和司太白是两个群体，两个层次，这辈子都很难有交际，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羊濬拍了一下脑袋，算是看出宁安最大的问题了，”就比方说，司太白的家族在天坛是权贵阶层，别人会对权贵低三下四，会畏惧权威，大多数人还会主动巴结权贵。你就不同了，只是把权贵当成一个词语，一个群体，就像牛、羊一样词语和群体，你觉得双方不可能有接触，便选择了漠视。“

宁安皱了皱眉头，“难道，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有错吗？”

“没错。”羊濬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所以你在权力的规则中是刺头，是在大灾之年振臂一呼，发动叛乱的人，嗯，在你看来应该是起义。当权者，面对你这种人，要么选择杀死，要么进行招安。”

天坛除了论道大会以外，不允许自相残杀，就算是天师杀了刚入门的新弟子，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司太白的天师家族，或者说天坛的一个老爷家族无法杀死宁安，只能选择另一种方式了。

招安。

宁安听到浅显的招安两个字，瞬间就把复杂的权力游戏解释清楚了，“看来，司太白是真的想道歉，平息我和他的矛盾。”

‘噗嗤’，羊濬笑喷了，无奈的摇头，“你看你，又把自己和天师家族放在一样低的位子，在司太白看来，你没有那么重要。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不如把这些时间用来修道，直到成为你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羊濬说到一半，忍不住感叹道：“等到司太白变成你只能仰望的存在，一切矛盾都没了，你反而会在往后的余生中懊恼自己曾经得罪过司太白，害怕遭到报复，一辈子生活在战战兢兢里。”

“多谢。”宁安你听懂了，站起来，望向了远处的大日云海，“境界才是一切，只要境界够高，所有的矛盾和阴谋诡计都会烟消云散。”

羊濬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了宁安的肚子，当初他亲眼看到宁安吃下了一个俗神器官。

这件事藏在羊濬心里很久了，他不会说，永远也不会说出来，这是一位皇子的骄傲，更是羊濬的趣味，很想知道宁安能够变成什么样。

等到宁安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的道路尽头。

羊濬自顾自的说道：“你是不是魔种不重要了，看来有人想要逼你变成魔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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