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婚礼与誓言
玄圭埋藏后的第三个月,春天终于来了。
寨子周围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地。白山上的冰雪化作溪流,汇入黑水河,河水涨了起来,哗哗的声响像大地的脉搏。树枝抽出嫩芽,草地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意,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而温暖。
寨子的重建基本完成。烧毁的房屋在原址上建起了新的,更大更结实;破损的寨墙加固加高,还增设了瞭望塔;田地被重新翻垦,撒下了从周朝换来的新种子。那些服劳役的俘虏,有三个因为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给了干粮和简易工具,让他们自寻生路去了。
生活渐渐回到正轨,但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后,人们的脸上多了些沉稳,少了些浮躁。孩子们依然会嬉闹,但笑声里多了对逝者的怀念;大人们依然会劳作,但眼神里多了对未来的珍视。
而在这个春天里,寨子还有一件大喜事——林萨满和石虎的婚事。
其实大家早就默认了这对璧人会在一起。从林雪穿越而来被老萨满收留,到石虎教她狩猎,到两人并肩作战,再到石虎重伤林雪拼死相救……这一路的风雨同舟,早把两颗心紧紧系在了一起。
所以当林雪和石虎宣布要成亲时,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早就该办了!”草儿高兴得直抹眼泪,“我姐拖拖拉拉的,急死个人!”
“得好好办一场。”云也笑,“咱们肃慎好久没喜事了,该热闹热闹。”
按旧俗,婚礼应该在祭坛前举行,要有繁琐的仪式,要宰杀牲畜祭祖,新娘要蒙面,新郎要射箭“驱邪”。但林雪和石虎商量后,决定一切从简。
“就在白山泉边办吧。”林雪说,“泉水是咱们氏族的命脉,也是老萨满最喜欢的地方。让全族的人都来,一起庆祝。”
婚礼定在春分那天。
从清晨开始,寨子就忙碌起来。女人们采集野花,编织花环,用新换来的红布缝制简单的喜服。男人们宰杀了一头最肥壮的鹿,架起火堆准备烤肉。孩子们被派去清理白山泉边的空地,铺上干净的草垫。
林雪被草儿和云按在屋里“梳妆”。其实也没什么可梳的——就是把长发洗净,用新削的木簪挽起;脸上不涂任何东西,只抹了点自制的润肤油脂;身上穿的是云用红布缝制的长裙,样式简单,但针脚细密。
“姐,你真好看。”草儿给林雪戴上一个野花编的花冠,眼睛又红了。
林雪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倒影——那张脸,和她穿越前有七八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些这个时代的风霜和坚韧。她笑了笑,握住草儿的手:“今天该高兴,别哭。”
“我是高兴的!”草儿抹抹眼睛,“老萨满要是在,不知道得多开心……”
提到老萨满,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他会看到的。”云轻声说,“在天上,看着咱们。”
正午时分,白山泉边已经聚满了人。
泉水从山石间汩汩涌出,汇成一个小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新绿的草木。潭边空地上铺了几十张草垫,人们席地而坐,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石虎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身新制的鹿皮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一张弓——不是战斗用的紫杉木长弓,而是老萨满留给他的一张礼弓,弓身轻巧,两端镶着青铜,是专门用于仪式和婚礼的。
当林雪在草儿和云的陪伴下走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身上,红裙如火,花冠如雪。她一步步走来,步伐坚定而从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一刻,她不仅是萨满,不仅是守护者,也是一个即将出嫁的姑娘。
石虎看着她走近,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两人在泉水边站定,面朝族人。
林雪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我和石虎成亲的日子。按老规矩,本应该有很多仪式,但我们商量过了——那些虚礼,不如实实在在的心意。”
她从石虎手中接过那张礼弓,又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支箭——不是楛矢石砮,而是一支特制的木箭,箭杆上刻着两人的名字。
“我们改了‘对拜’,改为‘对箭立誓’。”
她把箭交给石虎一支,自己握一支。两人各持一箭,在胸前交叉,形成一个“X”形。
然后,石虎先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石虎,今日在此立誓——”
“弓弦共挽,生死同担。”
“从今往后,林雪是我的妻,我护她,敬她,与她并肩作战,与她共度风雨。”
“此箭为证,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说完,他看向林雪。
林雪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我,林雪,今日在此立誓——”
“弓弦共挽,生死同担。”
“从今往后,石虎是我的夫,我信他,助他,与他同进共退,与他白首不离。”
“此箭为证,若有违背,万箭穿心。”
誓言落下,两人同时将箭递给对方。石虎接过林雪的箭,林雪接过石虎的箭,然后各自将对方的箭收入自己的箭囊。
从此刻起,他们的箭囊里,永远多了一支属于彼此的箭。
简单的仪式,却比任何繁文缛节都更震撼人心。族人们看着,许多老人抹起了眼泪,年轻人用力鼓掌,孩子们虽然不太懂,但也跟着欢呼。
“礼成——!”草儿高声宣布。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
接下来是婚宴。没有精致的菜肴,但分量十足——烤鹿肉、炖山鸡、野菜汤、新挖的春笋,还有林雪亲自下厨做的“改良版粘豆包”。
她用野栗子磨成粉,混合一点珍贵的黍米面,包上野果干和蜂蜜做的馅,上锅蒸熟。豆包出锅时,金黄软糯,散发着栗子和蜂蜜的甜香。
“这是什么?从没吃过!”一个孩子咬了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吃!”另一个孩子已经塞了满嘴。
大人们也纷纷品尝,赞不绝口。这是战后的第一个春天,这是新生活的第一顿喜宴,每一口都格外香甜。
族人们送的贺礼也都是实用的——新编的渔网、打磨锋利的石斧、缝制厚实的皮袄、腌制好的咸菜。没有金银珠宝,但每一样都饱含着真挚的心意。
石虎和林雪一一收下,郑重道谢。
宴会持续到日头西斜。人们唱歌、跳舞、喝酒、说笑。几个老人喝高了,拉着石虎讲他小时候的糗事;几个年轻人起哄让新人喝交杯酒,林雪大大方方地喝了,石虎却呛得满脸通红。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时,婚宴才渐渐散去。
草儿和云帮林雪收拾了简单的衣物,送她和石虎回到他们的新家——那是寨子东头新盖的一间木屋,比林雪原来的住处大一些,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从后山移来的野花。
“姐,姐夫,早点休息。”草儿红着脸说完,拉着云跑了。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温暖。墙上挂着那张礼弓,桌上摆着族人送的贺礼,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和新缝的被褥。
两人站在屋里,一时竟有些局促。
“那个……”石虎挠挠头,“累了吧?我给你打水洗脚?”
林雪噗嗤笑了:“不用。我自己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脱下鞋袜,确实觉得脚有些酸痛。石虎还是打来了热水,蹲下身想帮她洗,被林雪拦住了。
“我自己来。”她又说了一遍,但语气温柔,“你也累一天了,坐吧。”
两人并排坐在炕沿上,各自洗脚。水声哗哗,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洗完脚,石虎倒了水,回来时,林雪已经靠在炕头的被垛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她盖被子,林雪却睁开了眼睛。
“没睡。”她轻声说,“就是……有点不真实。”
石虎在她身边坐下:“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林雪环顾屋子,“这房子,这被子,这……婚姻。几个月前,我还在想怎么活过冬天。现在,春天来了,仗打完了,寨子重建了,我……还嫁人了。”
她看向石虎,眼神有些迷茫:“你说,我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吗?还是……只是一场梦?”
石虎握住她的手,手心粗糙而温暖:“不是梦。你是林雪,是肃慎的萨满,是我的妻。这就够了。”
林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嗯。”
两人就这样靠着,听着窗外渐渐响起的虫鸣。春天真的来了,连虫子都醒了。
过了一会儿,石虎忽然说:
“林雪。”
“嗯?”
“我觉得我好像……等了你很久很久。”
林雪睁开眼:“很久是多久?”
“不知道。”石虎摇头,“就是……有时候做梦,梦见一些奇怪的场景。穿着奇怪的衣服,站在奇怪的地方,好像在等什么人。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直到看见你,才觉得踏实了。”
林雪心中一动。她想起石虎的身世,想起那块古蜀国的玉璜,想起初代大祭司的刻文。
也许,他们的相遇,真的不是偶然。
也许,在某个已经湮灭的时空,在某个被遗忘的轮回里,他们真的曾彼此等待。
她握紧他的手:“那这辈子,咱俩好好过。”
“嗯,好好过。”
夜深了,油灯渐渐暗淡。
两人吹熄了灯,躺进温暖的被窝。石虎的手臂环过林雪的肩膀,林雪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在这个春夜里,在这个刚刚经历过战火又重获新生的寨子里,两个穿越了时空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而在某个无法被感知的维度,系统日志悄然记录:
【时空羁绊“林雪-石虎(肃慎世代)”已稳固...】
【情感锚点强度:9.7/10(极高)】
【该羁绊将成为后续穿越任务的重要稳定因素...】
【备注:爱,是比任何科技都更强大的守护力量】
夜色温柔。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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