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王炸的人生目标
窦尔敦坐在一段木头墩子上,左手抓着一大块撕下来的马肉,
塞进嘴里大口嚼着,右手端着个从墙角翻出来的粗陶碗。
碗里盛着光泽金黄的面包果肉,他用手指头扒拉着往嘴里送。
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腮鼓囊囊的,眼睛却还时不时瞟向灶上那口热气腾腾的铁锅。
锅里翻滚着洁白滑嫩的面片,混着几片已经煮得发暗的菜叶子,
香气混着面食特有的暖烘烘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地上,还摆着个开了封的粗陶酒坛,酒气混在饭菜香里。
王炸在柳家堡的收获很实在。
细粮全拿走了,连地窖里那几坛子据说存了好些年的老酒也没放过。
所以这一路,赵率教每顿饭都能就着菜,美滋滋地喝上一小碗。
王炸自己却一口不沾,不是戒了,是他实在喝不惯。
又淡又涩,跟他记忆里那些能点着火的高度白酒比起来,跟水差不多。
锅里这揪面片,是王炸的手艺。
这东西简单,混迹东南亚那些年,他常做。
和好面,醒透了,掐成小块,随手一扯一揪,扔进滚开的水里。
面片在沸水中翻滚,很快就熟了,配上点能找到的菜叶,
倒点酱油醋,撒上盐,热气腾腾地盛出来。
味道说不上多惊艳,但在这种荒村寒夜,
一碗下肚,从喉咙暖到胃里,暖烘烘的实在太舒服了。
这手艺瞬间就征服了赵率教,现在看样子,也拿下了窦尔敦。
窦尔敦吃得脑门冒汗,鼻尖也亮晶晶的。
他吞下一大口面片,又灌了口酒顺下去,抹了把嘴,
冲着王炸憨憨地笑,瓮声瓮气地感叹:
“当家的!您这也太厉害了!
不光本事高,武艺强,还有这一手好厨艺!
咱真是服了!”
他笑呵呵地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脑门,
“哎!瞧咱这猪脑子!
光顾着吃了,折腾这半天,还没请教当家的和这位老哥的高姓大名,
真是……真是有点那个了。”
王炸正拿着筷子从锅里给自己又扒拉了两块面片,闻言头也不抬,随口道:
“我叫王炸。
昆仑山那边下来的,闲人一个,没啥正经营生,
就爱到处溜达,管管看不顺眼的闲事。
你可以当我是来你们大明体验生活的。”
他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赵率教,
“这位,我老哥,赵公明。
跟我一块溜达的,过命的交情。”
赵率教听到“赵公明”这名字,嘴角不由得地抽动了一下,
但没吱声,只是端着碗默默喝汤。
窦尔敦不疑有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碗和肉,对着王炸抱了抱拳:
“见过当家的!”
又转向赵率教,
“见过赵老哥!
咱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反正以后有啥事,您二位尽管吩咐!”
赵率教也放下碗,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句“窦兄弟客气”。
窦尔敦重新坐好,抓起碗,又想起王炸刚才的话,好奇地问:
“昆仑山?那可是仙家福地啊!
这么说,当家的您……您也是修行的高人?”
他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
“那……您认不认识一位叫艾莲池的老神仙?
咱听胜英老爷子提过,说那是他师父,
是位陆地神仙一样的人物,就隐居在极北的什么……冰山北极岛?”
王炸手里的碗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平复了。
他嚼着面片,含糊地“噢”了一声,声音平平淡淡:
“艾莲池啊……听说过这名字,是个老前辈。不过,没见过面。”
他继续低头吃面,心里却翻腾开了:
你妹的!
怎么这老棺材瓤子也冒出来了?
这明末是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乱套了。
再这么走下去,会不会哪天蹦出个商剑秋、商亮?
或者聂隐娘、赵飞燕?
哦不对,后面这俩大妞好像不是这个朝代的……
说起《三侠剑》里这些人物,什么“忠义侠”刘士英,“诙谐童子”苗训,
还有眼前这位“铁罗汉”窦尔敦,在王炸记忆里,
比他知道赵率教、卢象升、孙传庭这些名字的时间可早多了。
他是从小看各种演义小说、听评书长大的。
那些历史名将,反而是后来从养父母嘴里,或者自己翻书才慢慢对上号的。
至于那个耳熟能详的“圣手昆仑”胜英,王炸也说不上为什么,
反正对这老头没半点好印象,总觉得有点道貌岸然的伪善劲儿。
既然这个混乱的时空里真有这号人物,他不介意以后有机会的话,去碰一碰。
看看是这老镖头的金镖快,还是他手里的子弹快。
还有那个什么艾莲池,冰山北极岛的“武林隐士”,
这种就该待在博物馆古籍里的老古董,要是真不开眼惹到自己头上……王炸心里冷笑。
他不介意送这“老登”一颗手雷尝尝鲜。
要是一颗不够,那就两颗。
两颗还不行?
行,那他还有更好的“礼物”,比如,一发RPG。
他就不信,这老家伙的“陆地神仙”功夫,还能扛得住这个?
这下总该死透了吧?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锅里最后一点面片汤也见了底。
窦尔敦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脸上还带着红晕。
赵率教默默收拾着碗筷,用开水烫洗干净。
王炸靠在土墙边,看着跳跃的最后一点火苗。
除了眼前这个赵率教,是他实打实从鸡鸣山的死人堆里一块爬出来的,
脾气也对胃口,算是这操蛋的明末他唯一能稍微放下点防备的人。
对其他人,甭管是历史上留名的、还是现在蹦出来的什么“绿林好汉”、“陆地神仙”,
他王炸心里,没半点多余的感觉。
说难听点,他现在要是想弄死哪个王公大臣,
或者宰了哪个后世评价颇高的“名流”、“英雄”,
心里都不会有半点波澜,更谈不上什么负罪感。
不然他前世那些年在东南亚、在非洲的枪林弹雨、刀头舔血就白混了。
国际法框定的那些条条框框下,他说起来也算个“合法杀手”。
该杀的不该杀的,为了任务,为了活命,
或者有时候就纯粹是“挡路了”,他手里经过的人命不算少。
良心那点东西,早八百年就被他扔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所以穿越过来,发现自己掉进这么个天崩开局,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绝不是去拉队伍、建势力,
跟李自成、张献忠、或者关外的黄台吉争什么天下。
也没那悲天悯人的心思,想去挽救那个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大明朝廷。
当然,不让脚下这片土地、这群虽然愚昧困苦但终究是同文同种的华夏苗裔彻底沉沦,
被外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这是他骨子里、血液里带来的一点执念,改不了,也没想改。
这是他混乱人生里,为数不多还算是“锚点”的东西。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或许……还能回去。
回到那个有空调、有网络、有各种方便玩意儿,
虽然也一堆破事,但至少秩序还算健全的现代世界。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让他不想跟这个世界有太深的牵扯和羁绊。
绑得越深,将来如果真有机会走,扯起来就越疼,越麻烦。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王炸甩甩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事是一件件干出来的。
先顾好眼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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