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你问那个漆黑之柱……那个『焚颅』容器的状态？】

    在罗修的脑海中，随之传来了奎桑克斯低沉的声音——

    【他的状态……作为『焚颅』真正神性的容器，他的状态还算是稳定。从当时的『静寂之渊』，你将巴特尔扔进威权龙域之后，他便一直昏迷，没有半点会恢复意识的迹象。】

    【按照你所说的……罗修。我已经将巴特尔，封印在了『神囚之锁』中。只是，虽然巴特尔一直都处在昏迷的状态……他的体内，那份属于『焚颅』的真正神性，却始终处于活化的狂暴状态，不断向外散发出浓烈的灵性涌动。】

    【你刚进入『威权龙域』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吧，罗修……那强烈的、绝不属于这里的灵性威压……多亏你还能走到这里，罗修。】

    【……】

    奎桑克斯所说的，那就是罗修刚穿过漩涡之门时，感受到了狂暴灵性涌动。的确——那充斥著属于【红莲】的灵性气息，如若不是心知「焚颅」已经殒落，罗修甚至会下意识认为，这里出现了一位新的【红莲】魔神或半神！

    「……嗯。」

    罗修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穿透暗黄翻涌的风暴，看向了奎桑克斯那如山般巨大的龙躯轮廓旁边、摆放在一座暗金色祭坛之上的多面球晶体。

    那就是神物【神囚之锁】——而从这件神物的表面、不断散发出的时而是暗红、时而是深红的光芒，属于【威权】、亦属于【红莲】的灵性气息交替、从中散发开来，散入威权龙域的空气之中。

    当注视著【神囚之锁】的一刻，罗修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件神物就是威权龙域中、异常浓烈的灵性气息的源头。

    不过，虽然其散发出的气息如此浓烈恐怖，但无需担心——因为那仅是「焚颅」残留的气息，那并不具有与这份气息等同的力量。

    巴特尔是无法——他是绝对无法，从【神囚之锁】中逃脱的。而只要他没有得到『焚颅』的神格，他只有『焚颅』的真正神性的话，也无法将真正神性化作祂的力量，他并无法以此，实现他力量的跃升。

    「好。」  

    罗修于是向奎桑克斯说道：

    「我也感受到了。」

    「也就是说……【神囚之锁】内部，『颅座化身』巴特尔的状态还算稳定。那其中的另一位存在……哈斯提亚呢？」

    「……」

    【你说……那位曾经的龙裔之王，哈斯提亚……】

    【……】

    在罗修的脑海中，涌入奎桑克斯低沉的声音——

    【我也许久……没有感受到祂的气息了……】

    【不过，祂就在里面。只是现在祂选择了沉眠。或许有朝一日祂还会醒来，不过不是现在……不用担心祂会带来什么，罗修。】

    【……】

    奎桑克斯这样向罗修说道。

    既然奎桑克斯已经能确认「颅座化身」巴特尔的状态稳定，同时，能确认哈斯提亚的状态稳定。奎桑克斯认为现状是安全的，那么，罗修也没什么好再担忧的。

    「那么，」罗修于是说道，「『焚颅』的真正神性，就仍储存在这里。」

    「我们已经与帝国——与那位帝皇，奥古斯维尔大帝决裂了。虽说因为法诺尔同盟的原故，我们没有立刻陷入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但是，我们必须……做好必要的防备。」

    「我们必须集结，一切我们能够集结的力量。像是『焚颅』的真正神性——迟早有一天，它能够派上用场。」

    「对了，奎桑克斯。」

    罗修的话音一顿，接著，他换了个话题。

    他向奎桑克斯问道：

    「关于在先前的圣都战场上，你掳去的几个猩红战首，还有原初教派的大司教。我让你尝试的事，你的结论是什么，奎桑克斯？」

    「……」

    在先前的圣都战场上，奎桑克斯如杀神般降临战场，祂当时便将两个猩红战首、与一位圣都的大司教用龙爪紧握、并带离了战场。

    而后「龙神稚子」赫尔蒙德的眷属降临，奎桑克斯便将祂的「俘虏」们都带回到了威权龙域之中。

    祂的力量绝对凌驾于仅是「七重命途」的猩红战首、与大司教之上，因此，当他们被奎桑克斯带回到威权龙域时，他们都已被奎桑克斯绝对的力量所重伤，失去了意识。

    罗修之前，让奎桑克斯进行的尝试——那是以【威权】的力量，进行控制、支配这些猩红战首、与大司教们的尝试。而当罗修向奎桑克斯这样问时，奎桑克斯明显沉默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奎桑克斯才向罗修回应道——

    【……我试验过了。】

    【但是……这并不容易，罗修。他们并非出身于『至高』的命途，我无法用我的『威权』的力量，去在灵性根源的层面影响他们。】

    【……】

    奎桑克斯，祂先为罗修带来了失利的讯息。

    但紧接著，奎桑克斯传入罗修脑海中的声音便一转了话风，祂说道——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关于那些猩红战首们……你还记得吗，之前在圣都战场上，『焚颅』强行升华的那些『焚颅使徒』们？】

    【……】

    那些焚颅使徒——罗修当然记得，那就是被「焚颅」强行灌注了力量的猩红战首们，他们将短暂获得远超「七重命途」层次的力量，但也会因此而燃烧，直至彻底烧尽自身。

    「你的意思是……」

    「让猩红战首们成为『焚颅使徒』？」

    罗修向奎桑克斯问道。

    「……」

    「……吼。」

    【……是的，罗修。】

    奎桑克斯低沉的声音，再次涌入了罗修的脑海中——

    【让这些猩红战首们成为『焚颅使徒』……这不难做到，甚至可以说，这是很简单的事。只要让『焚颅』的本源灵性，与这些猩红战首的灵性直接形成一种秘契，就可以了。】

    【而我们……我们已经拥有了『焚颅』的真正神性，还有神格。那被封印在了『神囚之锁』中的容器，巴特尔，我可以从他的身上，抽出部分『焚颅』的真正神性，并将其转化为实存的灵性与力量。】

    【我可以……用古龙技艺，用这份取自于『焚颅』的灵性，进行『威权』的铭刻。如此，我就能做到——在让这些猩红战首升华为『焚颅使徒』的同时，再以『威权』的灵性接管，从而能够支配、控制他们。】

    【……只是，这之中还是需要『红莲』命途的铭刻技艺以及……『红莲』命途的献祭技艺。这需要的并不多，但都算是关键。所以罗修，你需要从圣渊使徒之中，为我带来两个『红莲』命途的圣渊使徒，来协助我。】

    【……】

    奎桑克斯，祂向罗修说了这些。

    祂提出的这样的设想——让俘获的猩红战首们，能成为『焚颅使徒』并为自己所用，这样的设想的确很有诱惑力。

    只是祂说的，还缺少两份关键的技艺——【红莲】的铭刻技艺，与【红莲】的献祭技艺……

    铭刻一切命途技艺是基础，是确定命途归属、灵性的脉络，以及锚定灵性的流向；而「献祭」更有其意义，那是猩红战首必须完全吞噬、吸收另一猩红战首的力量，才能成为真正的焚颅使徒。

    在先前的圣都战场上，罗修遭遇的第一个「焚颅使徒」，阿卡维德。他便是在重伤濒死的边缘，全身燃动恐怖而炽烈的猩红焚焰，才由此升华而成为『焚颅使徒』。

    而在当时，还有另一个猩红战首，阿利斯泰尔——「焚颅使徒」阿卡维德杀死了阿利斯泰尔，并抽出了他的脊椎，化作那猩红燃烧的脊剑。阿利斯泰尔就是被「献祭」的，他也成为了「焚颅使徒」阿卡维德力量的一部分。

    燃烧阿卡维德本身的灵性、并完全吸收阿利斯泰尔的力量，那最终让「焚颅使徒」阿卡维德的力量，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是绝对远超「七重命途」、甚至快要接近「半神」的力量。如果这样的力量能为自己所用的话……

    罗修心想著，他越想越觉得，奎桑克斯的计划是可行的。要人工制造出「焚颅使徒」最主要的「材料」，「焚颅」的本源灵性自己已经有了，「猩红战首」现在自己也有，那的确就是差那两道技艺——

    「茵蒂斯就是【红莲】命途，奎桑克斯。」

    罗修微一颔首，他脸上浮现淡然的微笑，向奎桑克斯说道：

    「茵蒂斯可以协助你，进行【红莲】的铭刻。还有……其实我也掌握著【红莲】命途的献祭技艺，奎桑克斯。」

    「……」

    「……吼？」

    【……你掌握著『红莲』命途的献祭技艺？】

    奎桑克斯涌入罗修脑海中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在得到那项技艺的时候，还没有和奎桑克斯缔结契约……罗修心想著，他于是向奎桑克斯说道：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那是【审判战争】刚刚爆发，远征军向彼时的法夫纳城发起了第一次攻城战役。在那场战役之中，我来到法夫纳城内部，深入血窟之底，并杀死了盘踞在其中的『血祭之主』。」

    「从血祭之主的藏库中，我得到了项『远古传承』的技艺。【血祭血神】，那实际就是【红莲】命途的献祭技艺，我想，与一般的【红莲】献祭技艺，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

    罗修向奎桑克斯说完这些。

    实际上，这项「远古传承」技艺，【血祭血神】——这是在击杀了「血祭之主」后，从任务【黄昏终夜】结算中获得的。以铭刻刀刃刺入祭品，流出鲜血进行生祭，便能直接向「毁灭座」进行献祭，达成奎桑克斯的目的。

    【……『血祭血神』的技艺。】

    在罗修的脑海中，再涌入了奎桑克斯低沉的声音——

    【那应该可以了……罗修。】

    【茵蒂斯……你的那个眷属，她掌握著『红莲』的铭刻，的确能够协助我，完成这些事。】

    【那好……罗修。在你登上巨船，向风暴大陆发起新的远征前。我会完成这些，给你一个结果的。】

    【那么……】

    奎桑克斯，祂最后向罗修问道——

    【猩红战首，可以让他们成为『焚颅使徒』后，为我们所用。但是，『原初教派』的那位大司教……】

    【我无法直接用『威权』的力量，去影响乃至控制那位大司教的灵性。我们的命途之间相隔太远，这……不容易做到。】

    【……】

    「那个大司教……」

    思索片刻后，罗修向奎桑克斯说道：

    「圣塔教国那边，以为他战死在战场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那位乌列尔掌教迟早会发现的。我们现在已和圣塔教国回到和平的状态，没有必要为了一位大司教，而横生其它枝节。」

    「可以洗去他的记忆，奎桑克斯。然后，就将他送回去吧。等那位乌列尔掌教看到他之后，他们自然会懂的。」

    「……」

    「……吼。」

    【……好。】

    奎桑克斯发出低沉的龙吼。再之后，祂便重回到静默的状态中。祂像是已沉入了更深的冥想，如同一樽亘古矗立在此的巨龙铸像。

    ……

    和奎桑克斯说完了这些。

    在「威权龙域」的事情，差不多就算了结。之后罗修就准备前往静寂之渊，去组织圣渊使徒们，完成在深渊的事。

    通往七重深渊的初始入口，就在「威权龙域」之中。即使如今的威权龙域之中，狂暴而浓烈的灵性气息如风暴般肆虐，但是，那不断散发出【深渊】灵性气息的入口，在罗修的感知之中，仍是如此清晰。

    他向那入口的方向走去，直至看见了淌上大地的、那猩红如血的河流。通往深渊的的裂口便悬于冥河之上，从中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散发出猎猎的声音。

    罗修已来到「冥河」的支流旁，向著那裂隙，纵身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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