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修心底，已在逐渐兴奋地想到这些——

    如果不出所料，那踏上了风暴大陆的「征伐王」，原本应是【苦荼】命途。

    「猩红王」阿扎古斯将祂派遣，是为了响应【战争】——让早已回荡在风暴大陆大地深处的「战争幽影」，如同海啸般席卷大陆、乃至摧毁大陆上一切。

    如此，猩红鬼族们再覆灭仅存的大地巨人、与风暴巨人的国度，便是易如反掌。

    如果有一位对应命途的「半神」，直接介入命途根源的剧变中，其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在现在的风暴大陆之上，便是发生著这样的事，【战争】的幽影已因那征伐王的出现、还有风暴巨人王的【战争】倾向，而近乎失控。

    其实那位火焰巨人的王者如果还在，【红莲】、【光辉】与【苦荼】……与【战争】之间，应是能达到平衡的。

    虽然风暴大陆仍处在【战争】所引发的危机笼罩下，但不至于崩溃、倾覆。即使【战争】终将取代【苦荼】、成为新的命途，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并不会立刻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但是现在——征伐王直接杀死了「血海」的化身，直接让【战争】的天平，彻底向一侧极端地滑落。

    罗修能够理解这些。

    但对罗修来说，风暴大陆的危机，并不会直接影响到法诺尔大陆，也不会影响到他自身的利益。

    他现在更多在想的，是从这场大远征之中，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杀死那【苦荼】的征伐王、夺取祂的神格，便是罗修已经计划好的、自己能够得到的最大的收获——而为了能够达成这一目的，自己的确要从现在开始，便进行准备。

    「……」

    在罗修的脑海中，正思绪电转地想到这些。

    而他的目光，接著看向了面板之中、显现内容的最后两项——

    那是晋升「冥河大君」后、获得的崭新技能，以及特殊的属性值补正。

    后者是每一次晋升的标准收获，而罗修最关注的，还是前者。

    「冥河大君」特有技能，【吞世冥河】，这是原本作为「冥河使徒」的特有技能【血河的怒涛】，其的绝对上位。  

    【血河的怒涛】能够覆盖、破坏所有领域，并给与范围内自己召唤的渊兽与恶魔一次大幅强化，但这样的领域效果是单调的，罗修之前也更多是将【血河的怒涛】，用作需要破坏领域的场景，而并不将其展开、作为自己的核心领域。

    但是，【吞世冥河】并不一样——

    【吞世冥河】的领域一经展开，除了能够造成和【血河的怒涛】同样的、覆盖或破坏其它领域的效果之外，还拥有召唤眷属或眷族、造成极高额伤害、并夺取敌对目标血量的效果！

    肉眼可见的，这是极其霸道的领域技能效果。

    其强度与功能性，都要远远超过冥河使徒的「血河的怒涛」。

    而且，对罗修来说，这项技能更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他可以透过「吞世冥河」的领域，随时、随地召唤他的眷族，召唤那些夜魔之子、与恐魔族战士们，也能够召唤他的「圣渊使徒」！

    这是最重要的能力。

    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成军」——

    如果自己的眷属足够强大，即使他们分散在世界各处，在需要召唤他们时，只需要展开【吞世冥河】，就能迅速将自己所有的眷属、眷族们召唤至战场，形成对面前一切敌人最直接的碾压！

    这就是【吞世冥河】——罗修已能想到，它将在风暴大陆的大远征之中，数个最直接的应用场景。

    成功按照计划、成为了「冥河大君」……罗修已完成了这一步。他最后再从头到尾将晋升的内容浏览了一遍，便关闭了面板，潜心感受身体因新得到的力量而发生的变化。

    澎湃的、浓郁而充沛的灵性，正源源不断地从身体之中、如泉流般涌动、奔腾。

    这是极好的、令罗修感到舒适的变化，于他而言的确是种享受。

    再于冥河中浸沐一段时间，罗修从冥河中起身、上岸。随后，他回到营地、接著回到「圣渊」之上、回到了他的王庭大殿之中。

    ……

    圣渊、王庭大殿。

    罗修已从静寂之渊回返、坐于「圣渊之主」的黄金王座之上。

    此刻，自解决「夜魔之子」与恐魔族之间的「战争」，已经过去近半日。算算时间，茵蒂斯应已将那些恐魔族们安排妥当，这时候该来见自己了。

    这次回到圣渊，还有最后一件事——事实上，也的确还有个人，自己一直都没有见到过。

    「……」

    沉思片刻后，罗修耳中听到近乎无声的、轻盈的脚步。

    他抬起头，果然看见是茵蒂斯。

    她已穿过那道漩涡门扉、来到王庭大殿之上，来到自己面前。

    「向您问候，尊主。」

    茵蒂斯向罗修颔首致礼，她那萤绿色的瞳孔中、泛著些微暗红的光芒，她同时抬起了目光，看向了黄金王座之上的「尊主」罗修——

    「……？」

    恍惚中，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茵蒂斯脸上的表情愣住了，她愣愣地注视著罗修。

    她感受到，仅是那么半日未见，从罗修身上散发的灵性气息，似乎又发生了某种……根源上的蜕变！

    就像是完成了某种「晋升」一样。但茵蒂斯也知道，她的「尊主」罗修已经是【光辉】七重命途的巅峰强者了，那只有可能是……

    「先汇报吧，茵蒂斯。」

    罗修也注视著茵蒂斯，向著她微笑说道。

    「……是，尊主。」

    茵蒂斯颔首，随后声音清越地说道：

    「夜魔之子们、与愿意投降的恐魔族们，我已经将他们都安置妥当。」

    「按照您的授意，尊主。我已以您的名义，接受了夜魔之子、与恐魔族们，成为圣渊的『眷族』。夜魔之子的聚落将成为我们新的营地，恐魔族的聚落也将重建，建设成圣渊重要的监视区域。」

    「……」

    茵蒂斯向罗修汇报著这些。

    罗修听取著茵蒂斯的汇报，其中，他等待著茵蒂斯向自己说出最重要的那一件事——

    「还有呢，茵蒂斯？」

    「……」

    「还有……尊主。」

    茵蒂斯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向罗修说道：

    「那位恐魔族祭司……阿尔丹的确将通往第三层深渊，通往『侵蚀层——裂肉之渊』的通道入口位置，告诉了我们。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入口现在暂时……无法过去。一只始祖恶魔卡在了那里。」

    「……」

    「始祖恶魔？」

    罗修稍稍侧过目光。

    在「静寂之渊」上，竟然会出现「始祖恶魔」……这有些超乎罗修的预料。

    按罗修所知道的，就算在更深层的「裂肉之渊」，始祖恶魔都极为罕见。

    那是从更深层的深渊、沿著冥河的脉络上浮，来到「静寂之渊」的吗？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原因……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是「始祖恶魔」，以圣渊使徒现在所具有的力量，那也不是难对付的怪物。

    罗修心想著，而茵蒂斯接著说道：

    「但严格来说……那不能够算是『恶魔』。」

    「因为那是……被侵蚀的天使，正是那位『第六枢机』艾默生契约的『六翼天使』，卡契尔。」

    「……」

    茵蒂斯向罗修，说出了这些。

    「…？！」

    罗修恍然，他现在知道了，茵蒂斯为什么、无法做出决定。

    因为那「始祖恶魔」就是卡契尔，就是「第六枢机」艾默生的契约天使卡契尔，原本【光辉】的「六翼天使」卡契尔！

    那位「第六枢机」艾默生，就是罗修此次来到圣渊、一直未曾见到的人！

    在最开始时，「第六枢机」艾默生追逐「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在深入伤痕之时不慎被涌溢的冥河卷入，从而失陷在七重深渊之中，直至今日。

    这就是艾默生自那之后所经历的——在陷落劣土之渊后，他便与他的契约天使卡契尔失散了。

    而他遇见圣渊使徒们之后，本可以透过圣渊使徒的帮助来离开七重深渊，但他仍选择滞留劣土之渊、甚至更深入静寂之渊中，为的就是找寻契约天使卡契尔的下落。

    茵蒂斯之前和自己说，艾默生是发现了契约天使卡契尔残留的踪迹，往西南方向去了。但真正的卡契尔出现在的位置，却是在另一个方向，艾默生前往的方向，已经是南辕北辙了。

    罗修心想著。

    现在，那「六翼天使」卡契尔的确算是找到了——

    「说说具体的情况，茵蒂斯。」

    罗修向茵蒂斯说道。

    「好的，尊主。」

    茵蒂斯颔首，而后声音清澈地回应了她的「尊主」，说道：

    「在那位恐魔族祭司阿尔丹答应我们、带我们去那通道之后，我便组织了一支圣渊使徒的队伍，跟随阿尔丹祭司一同前往那里。」

    「但在快要接近洞口时，我们都听到了凄厉而微弱的嘶吼声。那声音不断呼喊著卡契尔、也呼唤著艾默生的名字。那让我们能够知道……祂可能是什么。」

    「当时，我们便远远地在洞口前百米之外观望。但我仍能清晰地看见，就从那洞口之中显现的狰狞的轮廓……被折断的神圣羽翼、被侵蚀浸染的纯白辉光，那天使……不知道那天使到底遭遇过什么，但是，祂被侵蚀了。」

    「显而易见的，祂被侵蚀了……而我能够感受到，『尊主』。我能感受到，从现在的祂的身上散发出的……极浓烈的暗蚀气息，那就是属于恶魔的气息……尊主。」

    「……」

    恶魔……

    听著茵蒂斯说出这些的时候，罗修同时也在思索著。

    被侵蚀的天使，最终完全堕转成『恶魔』，这绝非孤例。

    像罗修便曾亲身遭遇过——曾经是「第一枢机」芬莱克的契约天使、那「原初恶魔」阿克庇勒斯。

    还有，同样曾是天使，却被阿克庇勒斯杀死、扭曲、堕转成「恶魔」的「恶变天使」亚蒙托。

    那都是从「天使」堕落、转变成为「恶魔」的例项……罗修心想著，而茵蒂斯发现的「天使」卡契尔，显然正经历著这样的过程。

    「你说你从祂的身上感受到了……【深渊】暗蚀的气息？」

    罗修向茵蒂斯问道。

    「是的，尊主。」

    茵蒂斯再次颔首，回应罗修说道：

    「那气息如此浓烈……我不会认错的，尊主。」

    「当时，透过一点黯淡的光芒，我还能看见那天使模糊的轮廓。我能够看见——就在祂的胸腹位置，有著一处深邃而骇人的伤口，那伤口上至今仍插著一柄扭曲的短刀，散发著幽邃光芒的短刀。」

    「我想『侵蚀』的根源，就是那柄短刀……而那显然并非静寂之渊应有的东西，尊主。我怀疑……」

    「……」

    「你怀疑什么？」

    罗修的目光微凝，他凝视著茵蒂斯，向他声音逐渐低沉地问道。

    茵蒂斯的目光低垂下去，她能感受到，她的「尊主」正变得愤怒的情绪。

    茵蒂斯恭敬而谨慎地说道：

    「我怀疑……是有来自于深渊更深层的存在，盯上了卡契尔。」

    「那柄短刀就是证明……尊主。那不是静寂之渊应有之物，对方刺伤了祂，但并不拔出那柄短刀，就让短刀不断侵蚀祂、腐蚀祂的灵性与意志，这正是对方想要的。」

    「按我现在，对这些深渊族裔的了解……尊主。如果他们能够以此创造、并控制一只『始祖恶魔』，这无疑是极具诱惑的……这些深渊族裔们，他们对『恶魔』的确有著……超乎寻常的追求。」

    「……」

    茵蒂斯说著这些。

    未知的敌人——来自更深层的深渊，「侵蚀层——裂肉之渊」，甚至是「混沌层——恶诞之渊」的敌人……

    这并非不可能，如果对方是「七重命途」的恶魔学者一系入圣者，他们如果发现了游弋在深渊的天使，强烈的欲望驱使下，他们是会这么做的。

    卡契尔是猎物……而祂的背后，还跟著更多未知的「猎人」。

    这就是茵蒂斯的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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