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双城陷落

    伊朗士兵登上了炮台，并不断向城市内推进。整个城市的军队已经无法形成有效防御，以至于占领港口相当轻松。

    在英法联军占领塞瓦斯托波尔19年后，又一支外国军队占领了这里。只不过，这次他们前来就不打算走了。

    根据伊朗沙阿兼奥斯曼苏丹的命令，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俄国在黑海和高加索对本国的压力。

    应当全力支持乌克兰独立和克里米亚复国，两国将充当俄国和伊朗的缓冲。

    而要想做到这个，就必须将俄国在黑海和亚速海的海岸线全部剥夺。而这必定会引来英国的干涉，他们不会允许另一个打破欧洲均衡的国家去削弱老霸主。

    但事已至此，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俄国还没有失去黑海海岸线，他们随时都能攒出几十万军队卷土重来。哪怕就为了仅仅二十年的和平，伊朗都必须要做。

    「命令陆战队巩固现有阵地，控制所有残存的岸防炮台和海军设施。派出工兵，评估船坞和港口设施的损坏情况，优先修复能够为我们所用的部分。医疗队尽快上岸，救治双方伤员。」

    阿夫沙尔将军下达著一连串命令，「舰队主力保持警戒，派出巡洋舰向刻赤海峡和亚速海方向侦察。」

    黑海舰队的覆灭固然是沉重打击，但俄国庞大的人力储备和工业能力仍在。战争远未结束。

    随著塞瓦斯托波尔的陷落和黑海舰队主力的覆灭，整个俄军南线陷入了一片恐慌与混乱。而唯一还支撑他们的就剩下敖德萨这一还没有陷落的城市。

    敖德萨进入到了被围困的第三十五天，城内的粮食、药品、燃料迅速消耗殆尽。配给制下的口粮越来越少，黑市物价飞涨到令人绝望的地步。疾病开始在拥挤的军营中流行。

    绝望的情绪在城市每一个角落蔓延。十兵们开始开小差，军官们争吵不休。而城内那些秘密的乌克兰同情者和反战者，活动却越来越频繁。他们传播著城外乌克兰起义军胜利的消息，描绘著摆脱俄国统治后的美好未来，并悄悄囤积武器，标记重要目标。

    科马罗夫斯基公爵此时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几十万人如今被围困在敖德萨里。而伊朗显然是打算将他们给活活饿死在里面，任何出去寻找粮食的，不论士兵还是平民，一律大炮机枪伺候。总之就是一句话：一粒粮食都不能进敖德萨。  

    「卡尔波夫，现在的情况如何？」

    卡尔波夫中将几步跨到公爵面前，「公爵阁下，」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今天的口粮配给已经降到了每人两百克黑面包，里面掺了三分之一的麸皮和锯末。医院那边已经断了三天的药物，痢疾患者数量还在增加，每天都有至少五十人病死，尸体都快堆到太平间门外了。」

    公爵闭了闭眼，疲惫地挥了挥手。他那张素来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想他戎马半生，从高加索的群山打到巴尔干的平原，从未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塞瓦斯托波尔陷落的消息传来时，他还抱著一丝侥幸，以为凭借敖德萨坚固的城防和几十万军民，总能撑到圣彼得堡的援军到来。可现在，援军查无音信，城内的秩序却正在一点点崩塌。

    「逃兵的数量呢？」公爵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著一丝无力。

    「昨天夜里，西线阵地又有一个连跑了，我们抓到了十几个，按照军法处置了，可根本止不住。士兵们说，与其饿死在城里，不如出去碰碰运气，哪怕被伊朗人的子弹打死，也比活活饿死强。」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连绵不绝的轰鸣，还夹杂著隐约的呐喊声。公爵和卡尔波夫同时脸色一变，猛地冲向窗边。

    「怎么回事？！」公爵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卡尔波夫的胳膊，「是伊朗人攻城了吗？」

    卡尔波夫死死盯著窗外的火光，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不像！伊朗人一直是围而不攻，怎么会突然发起夜袭？而且————而且那火光的位置，是城西的三号城门！」

    三号城门，是敖德萨西侧最坚固的一道城门，由一个营的俄军士兵驻守，配备了两门野战炮和三挺重机枪，堪称固若金汤。就算伊朗人真的发起强攻，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燃起这么大的火光。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上了科马罗夫斯基公爵的心脏。他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刀，厉声喝道：「备马！召集卫队，跟我去三号城门！快！」

    街道上一片混乱。原本死寂的城区，此刻被枪声和呐喊声彻底惊醒。惊慌失措的平民们从破旧的房屋里跑出来，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狂奔，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公爵的卫队策马狂奔，马蹄踏过结了薄冰的路面，溅起一片片冰碴。沿途不断有溃散的俄军士兵冲过来，嘴里喊著语无伦次的话：「叛乱了！是乌克兰人叛乱了！」「他们打开了城门！伊朗人打进来了！」「快跑啊！」

    科马罗夫斯基公爵的心脏，在听到「乌克兰人叛乱」这几个字时，骤然沉到了谷底。他早就知道，城内潜藏著不少乌克兰同情者和反战分子，也曾经下令严加搜捕，可搜来搜去，却如同大海捞针。他总以为，这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赶到三号城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公爵睚眦欲裂。

    坚固的城门已经被彻底炸开，巨大的木门四分五裂，倒在地上，燃烧著熊熊烈火。城门内侧，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俄军十兵的尸体。

    一群身著灰色军装的士兵，正簇拥著一面蓝黄相间的旗帜，在城门上欢呼呐喊。而在城门之外，无数身著伊朗军装的士兵，正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重机枪和野战炮紧随其后，在街道上构筑起临时的阵地。

    「叛徒！」科马罗夫斯基公爵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军刀，指著城门上那些欢呼的乌克兰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给我杀！把这些叛徒全部杀光！」

    卫队的士兵们立刻策马冲锋，手中的马刀在空中划出雪亮的弧线。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伊朗军队密集的机枪火力。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卫队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和碎肉飞溅，惨叫著从马上跌落。后面的士兵来不及刹车，纷纷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响起。城内的乌克兰籍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向著俄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他们熟悉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工事。原本就军心涣散的俄军士兵，在内外夹击之下，彻底崩溃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科马罗夫斯基公爵喃喃自语，手中的军刀一声掉落在地。他看著潮水般涌入的伊朗军队，看著挥舞著蓝黄旗帜的乌克兰士兵，看著四散奔逃的俄军溃兵，一股绝望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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