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惨案


刀哥此刻感觉脑袋有点懵。

    耳朵嗡嗡的响,意识有些迷糊,视线里的黑白世界也有些天旋地转。

    旁边的栓子跟大牛,看到王宴声毫不犹豫就开了一枪,然后用枪托子把刀哥给打倒在地,顿时都不敢动了。

    王宴声很满意这三个人的反应,最起码,在弄清楚事情经过之前,他不想滥杀无辜。

    「我就是你们找的王宴声,我孙子呢?你们把他带哪里去了?」王宴声语气很冷的问道。

    「大…大叔!我们…我们就是帮大哥办事儿在这里等著你,问几句话,人不在我们这!」栓子有点结巴的说道。

    「把你朋友扶屋里去,话慢慢说!」王宴声一脚踢开那把枪托被子弹打碎的单管猎枪,然后指著亮灯的北屋说道。

    栓子跟大牛扶起刀哥,三个人走在前面进了屋,王宴声端著枪跟在后面,很谨慎的也进了屋里。

    这几个水货进了屋把刀哥扶到椅子上,王宴声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站定。

    「说吧,咋回事儿?你们为啥绑架我孙子,那张纸条是不是你们留下的?」王宴声不知道对方掌握多少资讯,所以用疑惑的口吻询问道。

    「你孙子在黑市卖了一个自动步的弹夹,那个弹夹上盖著钢印儿,是对岸一个毛子少爷用的!他们进山打猎,目前失踪有些日子了!我大哥叫刘建军,接了对方的委托,要找到那个失踪的少爷!」栓子完全被吓破胆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小亮在哪?」

    「在我军哥那里!地方我不能说!」栓子摇摇头,当著同伴的面儿,他不想卖大哥。

    「不能说?那你们就得死!是死是活,你们自己选吧,我查三个数!」

    王宴声故意拉动一下枪栓,然后将枪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旁边的大牛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

    「三!」

    「二!」

    「一」还没数到,栓子就怂了。  

    「我哥跟孩子,都在老靶场呢!」

    「十三里舖老靶场?」王宴声眉头微皱又问了一句。

    「嗯!他在那边等我们的讯息,原来的安排是见到了你的人,把你带到那边去,把事情问清楚!他有事儿,暂时脱不开身!」栓子继续说道。

    王宴声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从后腰随手抽出一根浸油的麻绳,丢到地上说道:「你们是干活儿的,罪不至死!我也不伤害你们,委屈你们捆一宿防止耽误我的正事儿,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们懂事儿!」栓柱一听不用死了,连连点头,弯腰捡起绳子,很利索的把同伴给捆了起来。

    王宴声亲自检查了三人身上的绳子,随后顺手把屋里的灯熄灭,关好北屋门之后,掐著枪消失在了黑夜中。

    13里舖老靶场在镇子外面,东北角方向上。

    那边有一小段河道支流,以前关系紧张的时候,周围的民兵都在那边练习打靶。

    现在随著关系的缓和,民兵打靶训练大大降低,靶场也就闲置了下来。

    王宴声将枪背在肩头,然后步行穿过镇上街道,朝著镇子外面靶场方向走去。

    ……

    靶场西北角,几间有年头的红砖土坯矮房子里,亮著乙炔灯。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

    一个大号炉子里填著煤,炉子盖儿连著半截烟囱管子被烧得通红。

    屋里,四个人正在吃著酸菜炖肉。

    刘建军搂著个擦著香水打扮有点风尘气的年轻姑娘,在桌子对面,坐著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白皮毛子面孔。

    「军哥,德米特里让我问你,多久能有那个老猎人的讯息?」毛子旁边的中年男人跟毛子用俄语沟通,很快翻译过来询问刘建军。

    刘建军夹了一筷子五花肉塞到嘴里,语气很镇定地说:「你告诉德米特里先生,让他稍安勿躁,卖弹夹的小孩在咱们手里,他爷爷肯定不敢嘚瑟!按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小刀他们几个在镇上等著呢,有信儿了肯定第一时间过来!」

    「这个回答我们都听了好几遍了,德米特里先生还要回去,没法一直在这等著!」

    「先吃饭!说不定一觉醒来,人就送过来了,著急也不解决问题不是!小米,给德米特里先生倒酒!」王建军拍了下姘头的屁股,对方佯装嗔怒,很乖巧的给毛子客人倒满白酒。

    炖菜在炉火加热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味道让人非常有食欲。

    众人还不知道,那个老猎人,已经偷偷摸了过来。

    王宴声脚步很轻的在屋外窗户根儿下听了许久,除了部份推诿拖延的词儿之外,基本没听到太多有价值的资讯。

    他悄悄转身,朝著旁边没有亮灯的另一个房间摸了过去。

    王宴声在窗外聆听动静,确认没有声响后,他偷偷的掀开了窗户油布的一角。

    屋里的人被吊在房梁上,听到窗户动静,激动地挣扎起来。

    奈何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吊著手臂也挣脱不开,徒劳无功。

    不过王宴声还是认出了吊著的是自己的孙子,他微微用刀尖扣开一块玻璃,皱了皱眉头,闻到了屋里孙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鼻血腥气。

    这下,老猎人喘息声粗重起来。

    他放弃撬窗救人的打算,直接将侵刀别到后腰,从肩头摘下自动步开启保险。

    下一秒,带著满腔怒胡的王宴声,一脚踹开了当屋地的门,拿著枪对著屋里的人就是一通突突。

    前一秒,屋里还有吃有喝其乐融融呢。

    下一秒,枪响之后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自动步的子弹威力巨大,近距离攒射之下,一枪下去,背面就是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刘建军跟姘头,直接被子弹穿胸而过当场就不行了,另外一个翻译跟那个白皮帽子,腿部中弹,想要挣扎著起身,却被王宴声给拿枪顶住了脑袋。

    「听说,你们在找我?」王宴声沙哑冷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好似恶魔的低吼。

    翻译看清王宴声的脸,顿时连连求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就是个帮忙做翻译的,跟我没关系啊!」

    王宴声用脚踩著那个倒在地上想要站起身的白皮毛子,扭头问道:「你帮我问他,除了那个弹夹,他们还知道什么?别耍花招,问完了,我可以留你一命!」

    翻译急忙用蹩脚的俄语沟通起来,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们只知道弹夹是里屋那个孩子卖的,别的不太了解!军哥给孩子用了手段,他说子弹是从你家里偷的!大爷,你可想清楚,为了这点事儿,杀人真不至于!」

    王宴声点点头,侧著身子推开隔壁房门,然后看到了吊在房梁上的孙子。

    小家伙浑身上下只穿了贴身的秋衣秋裤,被鞭子抽得伤痕累累,血迹都把衣服给沁透了。

    在门外的时候王宴声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孙子这样,还是怒从心头起。

    下一秒,他端枪扫过屋里两个还没断气的人,砰砰连续又是两枪。

    打死了四个人,王宴声这才放下枪,从后腰抽出侵刀,割断了小亮手腕的绳子。

    「爷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偷家里东西了!」摘开嘴上破抹布的小亮带著哭腔,彻底被吓坏了。

    王宴声拎起乙炔灯在里屋照了下,找到孙子的棉衣棉裤跟鞋子。

    「把衣服穿上,还能走不?」

    回应他的只有呜呜的哭声。

    一瞬间,王宴声有点烦躁,他陡然提高音量:「别他妈哭了,问你能不能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小亮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爷爷这么生气,立刻停止了抽噎,挣扎著穿衣服。

    手臂被吊得久了,有些使不上劲儿,王宴声一心软,伸手帮孙子把棉衣棉裤套上。

    王宴声给孙子穿好了衣服,随后直接将屋里唯一的照明灯源给熄掉,随后扶著孙子磕磕绊绊的从里屋穿过几具尸体,然后走出了屋。

    十分钟后,老靶场这边燃起了漫天火光。

    因为地方偏僻,距离聚居区有点远,房梁都烧塌了,才有第一波救火的人赶过来。

    大冬天的又没有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房子彻底烧光,等有人发现里面被烧焦的尸体,已经是明天天亮火彻底熄灭之后的事情了。

    当天半夜,王宴声一家老小,就连夜搬了家。

    不管新房老房,也不管儿子儿媳的工作,甚至家里的值钱家电家俱都没有动,只带了少量细软存款等,消失在了边境,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

    另一边,岳峰伺候完吴克己治病回到自己家也好几天了。

    给吴大爷治好了病,岳峰哥几个踏实了不少。最近几天,岳峰不是在家里猫冬,就是偶尔骑著摩托车去山上跟师傅赵大山喝酒,生活节奏又慢了下来。

    这天,临近中午岳峰在家里吃饭呢,村部又打来了电话。

    岳峰放下筷子去了村部,接起电话应了一声:「喂?我是岳峰,哪位?」

    「峰哥,我是小武!我师父让我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讯息!」

    「嗯?啥事儿?」岳峰听到是小武打过来的电话,心头一紧。

    老爷子病情好转之后,就从军医院办理了出院,此刻在家里安心休养呢,现在打电话过来是啥情况,难道出了意外?

    「虎城那边朋友送来了信儿!上次跟你合作的那个王宴声,出事儿了!」孝武言简意赅的说道。

    「王叔怎么了?」听到这话岳峰心底咯噔一下子。

    他们一起打虎不算啥,毕竟在边境上,但是还牵扯到了那四个越境偷猎的白皮毛子猎人,岳峰有点紧张。

    「从我师父朋友那传来的讯息,王宴声孙子偷了一个步枪子弹卖到了鬼市上,然后被对岸毛子那边知道了,顺著这条线儿查到了王宴声身上!

    出事儿的毛子猎人,有一个是黑牙老大的二公子,他已经发布了悬赏令,只要能找到他儿子,或者提供有效的情报,给10万美刀!」

    「卧槽!现在王宴声什么情况了?」岳峰听到讯息泄露了,顿时暗道不好。

    制式武器都是有钢印儿的,自动步的弹夹上就有,这玩意儿被对方发现了,就等于找到一条有交集的线索。

    如果顺藤摸瓜调查,王宴声多半会出事儿。

    到时候,岳峰他们几个人也会暴露。偏偏对方还有个人身份不一般,这下有点棘手了。

    「王宴声孙子被一个混十三里舖的大混子刘建军派人绑了,当天晚上,王宴声把人救走,打死了包括刘建军在内的四个人,一把火烧了靶场的房子,现在王宴声全家搬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听完后面的话,岳峰松了口气,虽然出了事儿,但是王宴声一家搬走了,比预期要强不少。

    「我大爷怎么说?」岳峰继续问。

    「我师父让我原话转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让你自己选!」

    「你说!」

    「一个就是找到王宴声,帮他隐姓埋名这辈子不要被别人找到!」

    岳峰做了一个深呼吸,问道:「另一个呢?」

    「另一个选择,师傅说你听了多半接受不了!

    想办法让知道真相的人永远闭嘴!

    黑牙组织比咱们想像的要庞大很多,亚历山大的亲儿子死了,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他查到真相后选择不计代价给儿子报仇,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第二个选择,岳峰确实接受不了。

    吴克己知道岳峰跟王宴声的交情并不算多深,只不过合作共事过两次而已。

    最理智也最省事儿的办法,就是让王宴声这个知情人消失,线索自然就断了,再查也落不到岳峰的头上。

    岳峰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王宴声在帮忙期间又是管饭,又是出人出力,事儿办的挑不出毛病。哪怕家人走漏了讯息,也罪不至死。

    「行,这件事儿我知道了!你告诉吴大爷,让他安心养病就好,过几天我去看他!王宴声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的!」岳峰佯装镇定地说道。

    「师傅还说,如果你下不了手,他可以……」

    「别说了,这件事儿我会找朋友帮忙解决,你把吴大爷照顾好就行!先这样,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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