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天鬼也想突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终身上。

    他手里，捏著那张从天平者身上爆出来的文明吞噬者卡牌。

    卡牌一发动，六十亿人会像当年的天平者一样，强行吞并，熔进同一个意志，全民思维达到极端共振，完全同频。

    文明天平会彻底开放，包容其中的所有绝对特性，会被一口气拉到顶，什么天鬼，都可能在那份量之下被直接压垮。

    一条明晃晃的，通往胜利的捷径。

    这是大家第一次，如此清晰可见般，仰望到那挽救一切的终极解。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大家都不敢主动提及此策，可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吴终如若铁了心的决策，无人可以阻挡。

    因为坐上圆桌的人，都已经性命寄托于他了。

    这是大家复盘地球与夏轮星系双线任务后，所必须做的事，否则人均白子，说什么都好像是天鬼的意图。

    并非一定是，但话语权会天然地削弱，就连自己都觉得好像不是自己了。    相反染上魇魔镜效应，尽管生死被吴终握住，可反而觉得人格是自由的。

    而吴终，也从不以死亡威胁众人，这是大家信赖他的地方。

    当然，坐在这里的，也没有人怕死。

    「统帅，我代表蓝白社，求你一件事。」

    蓝歌，这位初代社长，开门见山。

    吴终轻笑：「是希望我，不要使用卡牌，吞噬文明吧？」

    蓝歌肃然道：「我希望的，是你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并非一定不用，我知道，这是一条最直接，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方案。」

    「可最终，天平上站著的是什么？不是人类文明了。」

    「是一个叫吴终的人，文明死了。」

    春见彩反驳道：「能赢就行啊！还矫情什么？」

    「只要战胜天鬼，终结末日，统帅就能挽回一切，把满目疮痍的世界恢复，把所有死去的人救回来。」    「你们眼睛一闭，一睁，所有难题都会被他解决。」  

    概念神社的人，都在点头。

    他们当然赞成这条路，他们的文明已经毁灭了，他们只想救回来。

    而他们又不是人类，这条路中不需要他们也融合进去。

    所以这条路，就是吴终成为终极收容者，而春见彩、妙尊等人，随他征战天鬼，扫荡宇宙。

    科龙拧眉道：「这与是否矫情无关，而是永远不要随便假定一件事必然做到。」

    「这本质上是将一切赌在这条路上，而失去了变化！失去了更多的可能！」

    「万众合一的文明之重，真的一定能战胜天鬼吗？」

    「纵然战胜天鬼，就真的能一定挽回一切吗？」

    春见彩喝道：「怎么不可以！」

    「万众于一身，同频拉满，砝码破限，统帅一人独掌『41级』的【全人类之重】。」

    「那一刻，他会堪称全能，玄牝之门推演神通，基本想要什么特性，就有什么特性。」    「以人类之身，成为能自创特性的『天鬼级』。」

    众人点头，这段时间，吴终将测试天平的事交给蓝白社，自己当然没闲著。

    他一直在衍法！

    过去，开创法术、神通，只是增长些数值，丰富些能力。

    但当【全人类之重】出现后，玄牝之门结合多元法则，衍生出来的法则能力，也是39级！绝对效果。

    这就是文明天平最牛的地方。

    吴终平静道：「没你们想的那么完美，法术功能也是有缺陷的。」

    「多元法提升绝对性，其功能细节不会有任何变化。」

    「五千度的离火，就算变成39级，它也还是绝对的五千度，不会变成焚烧一切的赤炎。」

    「一切，无限，超因果等概念，在自然规律中，是不存在的。」

    「本质上，所有多元法，无论把功能演化的天花乱坠，都可以总结成同一个特性，即『绝对科技』。」

    诺亚说道：「但是建木法则是例外的，神性可以凝结概念。」    「你们这个时代的多元体系虽然厉害，但却是唯物的。」

    「建木体系虽然功能性不够丰富，但强就强在，是唯心侧的。」

    诺亚也是赞成吞噬人类文明的，他自己的文明早就亡了，他只想赢！只想挽回！

    阳春砂亢奋道：「对啊，老弟身兼多元衍法、神性凝结，等于唯物唯心……自然与概念……皆可自创！」

    「结合全人类之重，这就是通往全能的道路。」

    吴终微微摇头：「不，二者是矛盾的。」

    「其实蓝白社的担忧是对的，如果我融合人类文明，多元法的强度会拉满，还外加现有所有灾异物的特性，也都将达到一个极可能战胜天鬼的高度。」

    「但是，将无法再创造新的神性了，因为不存在『人文』了。」

    「甚至已有的，非门类没被焊死的神性，也会消散。」

    众人一怔，其实看看天平者就知道了。

    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不存在文化概念了。

    万众一心，把天平砝码拉到极端，而总会有一些概念，彻底消失。    「二者只能选一个的话……」

    「那，那也得选吞噬文明啊，因为这起码可以把所有法术、科技的绝对性拉满，也属于自然侧天鬼了。」

    「如果你想保留创造概念神性的能力，可绝对性不够，那神性效果再丰富也没意义啊。」

    概念神社的人，是完全支持吞噬文明计划的。

    甚至包括六道木本人，也接受：「只要能赢就行了，把我一起融合，也没问题。」

    科龙认真道：「不！素人社会是必要的！」

    「假如，我是说假如吴终真的战胜天鬼了，那他还真的会把一切恢复吗？还会将人类文明解离出来，一切回归正常吗？」

    阳春砂愣道：「原来你们蓝白社，是怀疑老弟的人品。」

    紫薇温婉一笑：「不是怀疑人品，而是蓝白社在重大决策中，压根就不考虑人品。」

    「只考虑最坏的结果。」

    「先不谈这样到底能不能赢。」

    「如果没有扛著整个文明战胜一切浩劫的觉悟，那么就会失去对『正常』的坚持、怀念与渴望。」    「你现在可以放弃人类文明，那么以后就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了。当习惯了不正常的生活，那么正常就被消灭了，哪怕有一天我们有了终结一切灾异物的能力，也不会去终结它了。」

    「你设想一下，当一个人站在宇宙之巅，消灭了一切敌，举目破败，舍我无他。」

    「他会怎样地重构现实？是随自己的心意，还是回归到所谓的原样？」

    这位唯一的女仲裁，停顿了一下，没有说破坏团结的话。

    而是又看向吴终：「当然，如果这条路，是唯一胜利的机会，那么我们别无选择。」

    「蓝白社并非一定拒绝这条路，而是我们永远不会将自己置身于没有选择的境地。」

    「从来没有谁规定，我们只能选这条路，现在才一月份，距离八月的七日劫，还有大半年。」

    「一切皆有可能，希望能给所有人努力到最后一天的机会，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好的办法，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要放弃对最美好结果的追求，这是我们蓝白社的态度。」

    春见彩还要说什么，吴终擡手制止了概念神社众人争吵。

    他平静道：「你说的很对，尽管没有说到点子上，但蓝白社的思路与坚持，总能帮你们避免做出最差的决策。」

    众人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吴终闭著眼，敲了敲桌子：「如果要吞噬文明，我早就做了。」    「但这看似机会最大，最直接，最好的办法，可能是最糟糕的办法。」

    「什么！」众人哗然。

    吴终解释道：「你们仔细想一下，天鬼从来没有不让我们得到天平，祂只是拖延我们，以及破坏人类文明正常团结的可能性。」

    「换句话说，祂只是不想面对一个存活著众多，正常团结拉满的【全人类之重】。」

    「至于强制融合全文明这一条路，祂却从未阻止过。」

    「甚至于，在杀死天平者后，文明吞噬者的卡牌自动绑定最近的我了。」

    「乃至这个办法，都还是天平者早就用过的，我们只是模仿，天鬼要掩盖这个办法，祂有的是机会与时间，可祂从未掩盖过。」

    天吴也说道：「天鬼明晃晃给你走的路，几乎一定是陷阱。」

    六道木紧皱眉头：「难道强制融合后的强度，没有正常团结拉满来得高？」

    蓝歌摇头：「根据我们现在的了解，应该是一样的，没有区别。甚至可能强制融合后还更高点，因为是真正的万众一心，没有丝毫杂念矛盾了。」

    春见彩奇怪道：「难道天鬼不怕单挑，就怕群殴？没道理啊。」

    「我觉得我们不用考虑天鬼的意图，祂可能是反其道而行，就故意这样，好让我们不敢选。」    吴终轻叹道：「文明天平的确可以战胜天鬼，否则天鬼没必要这么在意。」

    「但是，天鬼的目的，也是希望我们拿到天平！」

    在座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左右脑互搏？

    吴终淡淡道：「不要二极体思维，天鬼不希望发生的事，只有全人类正常团结，通上了天，仅此而已。」

    「祂如果连天平都不想我们拿到，从一开始就可以杜绝！直接让天平者的情报散布不出去就行了。」

    「甚至早点让天平者死掉，文明天平掉落进黑洞，甚至随便什么无人深空……谁又知道？」

    「但现实恰恰相反，天平者活得好好的，杀了他就能拿到天平，而且他的基础情报，被宇宙广播得到处都是。」

    「更甚至，他还有弱点！心灵上的破绽，会让他变成人后，口吐真言。」

    「将他当初怎么吞噬文明，拉满绝对性的过程都说出来。」

    众人细思恐极，幽常说道：「你是说，天鬼就是希望你，吞噬人类文明？」

    「所谓搞乱人类以正常途径拉满天平权限的行为，都只是在杜绝那唯一的生路，顺便促成你对人类失望，吞噬全人类？」

    众人对视一眼，仔细想想是这样的。    如果只从天鬼的行为反推的话，天鬼就是希望吴终融合所有人。

    「为什么？难道这真的是条死路？」

    「这能有什么陷阱？」

    在场所有支持这条路的人，都懵了，心里犯嘀咕了。

    但如果仅仅因为天鬼的做法，就放弃这条路，又不甘心！

    万一天鬼是唬他们的呢？

    吴终幽幽道：「或许天鬼，也想利用天平突破呢？」

    「什么？」众人愕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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