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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是永乐厉害,还是崇祯厉害?是北元强大,还是西班牙强大?


第379章  ?  是永乐厉害,还是崇祯厉害?是北元强大,还是西班牙强大?

    天气有些阴。苏州府常熟县界碑下,北直隶籍的知县周文德领著县丞、主簿一干人,垂手站著,脖子缩在官服领子里,眼睛不时往官道尽头瞟。空气里有股土腥气,像是要下雨。

    马蹄声由远及近,闷雷似的滚过来。先是几骑顶盔贯甲的勋卫骑兵,护著一面「钦差」旌旗。后面是清一水穿著青色公服、胸前绣著「漕厘讲习」字样的官人,怕不有上千。队伍中间,还夹杂著几百个穿著利落青衣、包著头巾的妇人女子,骑著骡马,眼神里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

    周文德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不是寻常巡查。他赶紧小跑上前,冲著为首那位身穿麒麟服、面色沉毅的中年贵官撩袍就要跪:「下官常熟知县周文德,恭迎钦差魏国公!」

    魏国公徐承业在马上抬了抬手:「周县令不必多礼。本督奉旨,核查常熟丁口实数,以备灾荒。还望周县令鼎力相助。」

    「下官敢不效命!一应案卷人手,俱已备齐,听凭国公爷调遣!」周文德嘴上应得利索,后背却渗出冷汗。去年他确实报过一场「小旱」以求减免钱粮,没想到竟成了今日的由头。这哪里是备荒,分明是来掏底子的!

    入驻县衙,徐承业立刻升堂。他将带来的一千讲习官、数百军户女子,与县衙的三班六房书吏混编在一处。大堂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徐承业站在堂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面:「奉圣谕,彻查常熟一县丁口实数,上至士绅,下至流丐,所有活口,一个不漏!按图」划分区域,二十人一组,男女搭配,入户核查!重点是隐口、匿丁!十五日之内,必须厘清!」

    「遵命!」堂下轰然应诺。

    一百多个调查小组,像撒豆子似的,扑进了常熟县的各个角落。

    阻力来得比想的还快,还凶。

    沈庄是县东头号的富庶乡,青砖黛瓦的院子连成一片。赵大勇和周秀姑带著人刚到庄口,还没通报,庄门箭楼上就响起了刺耳的锣声!紧跟著,十多个拎著棍棒、身材粗壮的庄丁从门里涌出来,领头的是管事的沈福,脸上堆著笑,眼神里却藏著警惕和倨傲。

    「两位上差辛苦!」沈福拱著手,话说的圆滑,身子却有意无意堵在庄门前,「家主去了南京访友,庄里小事由小人打理。近来庄里不太平,怕有毛贼惊扰了上差。黄册户籍,县衙档房里的白纸黑字,断不会错——不如请二位先到客舍喝口茶,看看名册?」

    赵大勇一身青袍公服,手按在刀柄上,脸色沉静得像块铁:「奉旨办差,核验的是活人,不是死册。请沈管事立刻召集全庄人口,到打谷场集合,点验丁口!抗旨不遵,形同谋逆!」

    沈福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身后的庄丁也往前逼了一步,棍棒横著,气氛一下子绷紧了。「上差,何必动刀兵呢?庄户散在各处干活,一时半会儿实在凑不齐————」

    一直没说话的周秀姑,目光扫过那些紧握的棍棒和沈福游移的眼神,突然提高了声音,清亮的声音传开:「沈福!你集结庄丁,拿著家伙,阻拦钦差核查,是想造反吗?!赵大哥,发信号!叫外围的御前骑兵过来,沈庄抗旨,请求弹压!」

    赵大勇会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毫不犹豫地拉响!咻—啪!尖厉的啸声在半空炸开。

    这一下,沈福和那些庄丁脸色全变了。他们没料到调查组这么硬,更没想到附近还有骑兵策应,还是御前骑兵。那可是建奴和瘟神都害怕的!

    沈福冷汗直冒,慌忙摆手:「误会!天大的误会!小人哪敢抗旨!快!快把家伙收了!敲锣!叫全庄的人都到打谷场去!」他狼狠踹了旁边一个庄丁一脚,「快去!能动的都叫来!快!」

    接下来的点验,在一种压抑的紧张里进行。人虽然聚齐了,但沈福和他手下那阴冷的眼光,一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好多庄户不敢抬头看调查组的人。初步核对下来,庄里现存的男丁数目,和黄册上记的八百丁差不多。

    但周秀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低声对赵大勇说:「大勇,不对劲。你看这些妇人、孩子、老人的数量,比丁数多出太多了。要是只有八百男丁,哪来这么多家眷?而且,好些年轻妇人,丈夫都不在身边,孩子也多是由老人带著————」

    赵大勇经她一点,也猛地醒悟过来。他厉声喝问沈福,沈福却咬死了说男丁都在这里。

    周秀姑决定冒险试一试。她走到一个带著幼童、脸色惶恐的年轻妇人跟前,柔声问:「这位嫂子,你当家的呢?没在庄上吗?」那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直往后退,不敢搭话。这时,一个庄丁头目恶狠狠地瞪向那妇人,喝道:「阿秀,胡说什么!还不带孩子回去!」

    周秀姑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那头目:「我问她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赵大哥,这人干扰核查,拿下!」赵大勇一个箭步上前,利索地反拧住那头目的胳膊,把他按倒在地。这一下,把场面镇住了。

    周秀姑趁机塞给那年轻妇人一小块碎银子,压低声音说:「妹子别怕,皇上派兵来了,就是来给你们做主的。你说实话,没人敢害你。」那妇人看著被制住的庄丁头目,又看看银子,哇的一声哭出来:「————俺男人————俺男人和村里好多劳力,都被逼著去西山窑场干活了————一年回不来几趟————庄里不让说啊————」

    真相大白了!赵大勇押著面如死灰的沈福,带著小组和闻讯赶来的一小队勋卫骑兵,直奔西山。在西山坳,他们遇到了更激烈的抵抗—窑场的护卫居然有弓弩!一阵短暂而激烈的冲突后,护卫被骑兵打垮,调查组终于揭开了那个藏著上千「隐丁」的大黑窑。

    最后清点出来的结果,让人心惊:沈庄的实际人口,竟然超过了六千口!  

    同样的对抗,也在别处上演著:

    在北漕乡,调查小组的船被不明来历的渔船围堵、冲撞,还有船民在煽动下朝调查员扔石头。带队的讲习官是个漕运军籍出身,知道这些靠水吃水的渔户比较野,果断下令让护卫的士兵放箭,射翻了带头闹事的渔霸,这才震慑住众人,核查得以进行,查出了近千水上的「漏丁」。

    在梅里镇,调查组在查一个大织坊时,坊主暗地里指使打手驱赶外来雇工,制造混乱。讲习官当机立断,逮捕了坊主,宣布「阻挠核查的,以欺君罪论处」,并承诺朝廷只查人口、不追究过往,这才稳住了局面,清点出大量的「流丁」。

    十五天的期限到了,各路人马返回县衙汇总,几乎每个小组都带著伤兵和一肚子遭遇抵抗的故事。

    当数据摊在徐承业面前时,这位忠不可言的魏国公,看著那「黄册6.8万丁,实查17万丁,总人口68万」的数字,总算是松了口气儿。

    这个数字大差不差了,和他知道的凤阳那里的隐户情况差不多。

    他提起笔,在奏章里详细陈述了核查过程中遭遇的种种阻挠—一—这还仅仅是查个人口,要查田,怕是要要打起来了,他最后写道:「————数据得来,殊为不易。隐丁之巨,触目惊心。人地失衡,役政崩坏,已到危境!臣不敢隐瞒,据实奏报,伏乞圣裁。」

    奏章被火漆封好,用六百里加急,星夜送往南京。

    奏报送到南京紫禁城时,崇祯正在用晚膳。他看完徐承业的奏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放下了筷子。

    「传牛金星来。」他对侍立的徐应元说。

    半个时辰后,牛金星脚步匆匆地跟著徐应元来到了崇祯的跟前。崇祯把那份写著关键数据的签纸递给他。

    「用朱思文」的名字,写篇文章。题目就叫——《人多地少天下乱,唯有海外求活路》。」

    牛金星看著那组数字,心里头也是一声叹息......隐户可不仅是江南才有,河南也不少!而且,除了隐户,还有隐田呢!现在大明好多地方已经推了摊丁入亩,隐户的意义不大,只是习惯性而已,所以查起来还好。这隐田可就....

    「照著这个写。」崇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只谈人口,不谈田亩。给天下人算笔明白帐,六十八万人,靠四十万亩地,怎么活?活路在哪里?」

    「臣————臣遵旨!」

    一日后,《皇明通报》特刊发行。头版文章像一颗炸雷,扔进了南京城。

    钱谦益的绛云楼里,几张《皇明通报》散在黄花梨桌面上,压得人心里发沉。钱谦益、张溥、黄宗羲三人围桌坐著,脸上不是死灰,而是看透结局的惨澹。

    「六万八————十七万————六十八万————」张溥枯瘦的手指戳著报纸上的数字,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了起来:「徐承业这个阉党余孽!竟敢虚报数字,蛊惑圣听!」

    黄宗羲年轻的声音里带著不符合年纪的沉郁:「张公,这数字怕是真的。江南有多少人,咱们心里都清楚。陛下这是阳谋。他手握人口实据,却对田赋只字不提。我们要是反驳,难道要自认东南有千万亩隐田吗?」

    钱谦益瘫在太师椅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声音沙哑:「你们想得还是太浅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两个后辈,满眼的忧国忧民。

    「陛下用的是阳谋,可这阳谋背后,是条绝路!」他的手颤抖著指向北方,「你们想想成祖朝!想想永乐皇帝!

    T

    「当年成祖五征漠北,每次都是举国之力,民夫百万,粮草堆积如山。结果呢?蒙古部落今天投降明天反叛!根本就是空耗国力!」

    「再说安南!成祖费尽心力打下来,设了交趾布政使司。可二十年间叛乱不断,大军征剿花掉的粮饷比安南二十年的赋税还多!最后仁宗宣宗不得不放弃!

    这还是得不偿失!」

    钱谦益越说越激动,胸口不停起伏:「现在陛下要谋取的郑洲」,比漠北远了多少?何止万里!那西班牙国,据徐先生所说,船坚炮利,远比当年的安南胡朝强大!」

    他死死盯著报纸上的数字,像在看一个陷阱:「就算倾全国之力在郑洲夺得一块飞地,然后呢?要驻守多少军队?要漂洋过海运多少粮饷?能迁去多少百姓?十万?百万?对大明的一亿几千万甚至两亿人口,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是拿国运做赌注!」钱谦益的声音里透著伤心,「就像是个病人,元气已衰,大夫不开方固本,反而要他去和万里之外的壮汉厮打,指望抢来不知有没有的解药!这不是治病,这是催命!」

    「而这场豪赌的代价,」他惨笑一下,比哭还难看,「粮草、军饷、民夫,最后还不是要摊在咱们家乡,摊在这些早已不堪重负的田亩和商户头上?赢了,得益的是海外诸侯;输了,流血的是咱们,是大明的根基!这分明是剜心头肉,去补一件遥不可及的百衲衣!」

    张溥和黄宗羲被这番话镇住了,都是一脸的伤心难过。钱谦益看得更远,他看清了海外开拓背后的无底洞,而这个代价,注定要由他们和他们所代表的势力来承担...

    阁楼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啪!」

    一直沉默的黄宗羲猛地一掌拍在黄花梨桌面上,震得茶盏一跳。

    「恩师!张公!我们在此自怨自艾,岂不正中了陛下的下怀?」

    他霍然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报纸上「朱思文」的名字旁边。

    「陛下要论古今,好!那我们就与他论个明白!他问人多地少如何活」

    我们就问他穷兵黩武何以存」!」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惊愕的钱谦益和张溥。

    「他要算人口帐,我们就跟他算一笔更大的天下帐!我这便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当今岂是永乐时?西班牙可同蒙古比?》!」

    「我要问问这位朱先生」!永乐大帝五征漠北,倾的是太祖、建文两朝积蓄之富!当今国库,可有这般厚实家底?西班牙雄踞四海,据的是已开化数百年之沃土,船坚炮利,体量远超当年散落部落的蒙古!北伐蒙古,乃是巩固北疆,生死之战;远涉重洋与西班牙争锋,却是劳师袭远,胜负难料!」

    「如此国势、对手、战略目标三者皆然不同,岂可一概而论?这究竟是开拓活路,还是————效仿秦皇汉武,穷天下之力,以奉一人之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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