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金已经有些吃不进去药了，是沈清辞用勺子撬开他的嘴，硬喂进去的。

可结果也是喂十分吐九分。

一旁温如言说道，“能吃进去就不会出人命。”

沈清辞捏着勺子的手控制不住地用力，骨节泛白，轻微抖动着。

沈万金模模糊糊地醒过来，半眯着眼睛，喊了一声“闺女”。

沈清辞咽了一口口水，咬牙压下自己的泪意，柔声安抚道，“爹，吃了药马上就好了。”

沈万金又昏迷了过去。

沈清辞把最后一点药亲手喂了进去，给他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药汁，眼睛里的泪水怎么憋也憋不住，直接从眼眶砸落下来，一滴一滴，滴在沈万金的手臂上。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道，“好好照看老爷。”

“是。”

下人们也都十分的悲怆。

转身，温如言看到她湿润的眼睛，眼里竟然有一丝不解。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脚出了屋子。

温如言也跟了出来。

“我说过了，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死的，你哭早了。”

沈清辞脚下步子一停，闭了闭眼睛。

身后，温如言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说的话，我自然能负责。你现在这些，都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感情，不如……”

啪！

沈清辞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温如言的脸上。

他显然被打蒙了，但是很快，转回头来的时候，眼底是一抹狠厉。

“你发什么疯？”

“发疯？你出去问问，天下哪个做儿女的看到自己的亲爹被折磨成那个样子能不疯？”

“我说过了，他不会死。”

“不死就够了吗？！”沈清辞几乎是在嘶吼，“被无端折磨成这样，凭什么！”

温如言拧眉，“我说过了，是为了天下……”

“苍生！”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沈清辞打断了。她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在我眼里，我爹的命，就是比天下苍生重要！”

沈清辞转身快步离开，勉强压住了要一刀捅死他的冲动。

回到屋里，想到沈万金方才的样子，沈清辞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就这么卡在胸口，难受的要命。

她以为是被温如言气到了，起身仰头，努力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情，可越这样，胸口越疼。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喉咙翻涌上来一抹甜，紧跟着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春杏、夏禾两人幸亏守在了门口，听见动静就立刻跑了进来。

见到在地上躺着的沈清辞，两人都吓了一跳，赶忙找大夫。

中途，沈清辞隐约能听见哭声，等到意识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温如言皱着的眉头。

他把刺入的银针取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还头晕想吐吗？”

沈清辞摇摇头，她瞥了一眼一旁哭得像是家里死了人似的春杏夏禾轻笑一声，“我还没死呢，你们倒是先给我奔丧了。”

两人齐齐呸着，“小姐不能胡说。”

沈清辞抬手按了按头，坐了起来。

四周依旧是熟悉的布置，这是在她的房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春杏跟夏禾，两人瞬间明白，点头退了下去，把地方留给了她和温如言。

“温如言。”她唤他的名字，“我这算不算是被你气没了半条命。”

温如言扣医箱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清辞此时心情反而平和了下来，她问道，“我现在也不想与你论什么苍生、小家大家的事情，我只想问你一句，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父亲。”

温如言回头。

沈清辞看着他这张脸，不知道是自己的偏见还是真的是面由心生，她反正在温如言的脸上越来越看不到所谓的菩萨相，反而时时觉得这个人阴冷可怕，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很少有温度的。

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交换。”

“什么？”

“不让你爹试药可以，但是你要代替。”

沈清辞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好。”

温如言眉头微挑，“之前你还死活不肯，现在倒是答应地痛快了。”

“我爹年纪大了，被你这么折腾两遭，只怕是活不过今年，我还小，暂时死不了。”沈清辞平静地说道。

至少之前的书中，她是被温如言折磨了整整十年才死掉的。

十年时间，慢慢周旋吧。

“把这个吃了。”温如言的掌心里躺着一枚通体碧色的药丸。

沈清辞一眼就认出这是前世温如言让自己吃的那种药。

她拿过来，一口就吞了下去，甚至药的苦味都没来得及在舌尖蔓延开来，就已经下肚了。

“你不问问这是什么药？”

沈清辞问，“什么药。”

温如言的组角扯了扯，“是让你穿肠烂肚的毒药。”

“嗯。”

就连对话也跟书中他第一次把她抓回药王谷吃药时候的对话一样。

温如言似乎对她很平静的反应有些好奇，又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沈清辞却累了，自顾自地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她记得，这种药一开始吃下去是没事的，但是过五六个时辰就会开始浑身燥热，心口像是有刀子在剜心一样。

之后还得对抗这种痛苦，她选择现在先睡一觉，补补体力。

床边半天没有动静，一直到沈清辞的意识真的有些模糊了，她才听见温如言起身走了出去。

而她也彻底睡了过去。

半夜不出意外被疼醒了。

钻心蚀骨的疼，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清醒的，可越到后面，越觉得模糊，大脑一片混沌，浑身上下，好像只有心脏的部分是清醒的。

沈清辞的身体本能地蜷缩在一起，浑身的汗液让她感觉十分的黏腻。

“醒醒，把这个吃了。”

她感觉有人捏着她的下巴，硬逼着她吃了一个什么东西。

沈清辞慢慢辨认出是温如言的声音。

是了，她记得，每次在毒发的时候，温如言都会在身边，清楚地记录下她毒发的过程个症状，为了他的天下苍生。

沈清辞只觉得好笑，不知道是不是毒发逐渐过去了，她慢慢的，竟然又一次睡了过去。


　　(https://www.misongxs.com/xs/75544/49971835.html)


1秒记住米松小说网：www.misong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song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