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人
第445章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女人
涿水道场,统御世间一切兵器法宝的兵主高坐魁首。
左右飞廉、屏翳拱卫,底下欢兜、三苗、孔壬、灶君组成新的四罪神祇,坐而论道。
上古时,四罪神欢兜因举荐孔壬被放逐于崇山;三苗因江淮作乱被放逐至三危山;孔壬领共工职司损毁天柱,被禹王放逐北幽极寒之境;鲧则因盗取息壤治水被诛于羽山。
按九幽法主计划,大劫之世,四神齐聚,灶神之位合该由四罪之一的『鲧』组成最后一块拼图,但却最终被兵主制止。
只因四罪神里,鲧是唯一一个背叛『罪神天团』初衷,私自偷取息壤神物,想要终止战事,救万民于水火的叛徒。
法主若是真召遣来了鲧的尸身,保不准哪天这叛徒还会作出什么好人好事来!
兵主思来想去,便将目光放到了冥府法尸灶君身上。
那法尸乃是世间灶君神祇斩去的三尸化身,祂不具备五祀正神所拥有的万民善愿香火,而是由万千诅咒恶念形成的恶尸。
万民愿景,除了善愿,还有恶念。
灶君法尸以恶念为食,五浊恶世对祂而言真就如鱼得水,分外自如!
至于祀神本尊.
世间五祀神无外乎门神、户神、井神、灶神和土地神五类。
这些神祇从来都不是单一神祇,门神守护住宅入口,驱邪避灾,其尊神或为神荼、郁垒,又或是各朝将领。
便是护佑家宅安宁的土地神,也多是由生前有功绩名望的善者担任。
位列五祀神之首的灶君同样如此。
灶公灶母、灶司灶王,乃至东厨司命,各路灶爷,加起来何止万数?
这些正神唯有每年腊月去往天上上报人间善恶时,才会凝聚一处,短暂具备无上神力。
当回返下界时,庞大的灶君躯体便会重新分解,散落至千家万户。
而今天路断绝,五祀神每年去往上界的传统早就成了老黄历。
阴河灶君法尸自然也就无惧本尊出面,将祂镇压。
冥府仙神法尸不在少数,法主不明白兵主为何会对灶君情有独钟,但既然这位拥有统治俗世能力的俗神兵主开了口,祂也乐得其成。
涿水道场内,四罪神聚首一处,谈经论道,祂们谈的不是什么善经正道,而是天发杀机,兵乱俗世后,该如何分割人间这块肥肉。
谈至兴起时,千里道场地涌黑莲,道道紫光赤芒汇聚成一柄柄刀枪剑戟的虚影,排列虚空,杀伐之气浸透三界。
不过与过往不同,此刻在那无处不在的兵戈杀机中,还多出了漫天火雨。
黑色的火雨似流火箭矢,虽不及刀兵凶戾,但那种能点燃人心欲望的三毒火苗,却是比刀兵更加腐蚀人心。
兵主望著漫天火雨虚像,心中愈发安稳。
祂生来不惧任何敌人,唯独当年那位连自己都敢诅咒的天女,却是祂心里至今都难以挥去的阴影。
这也是祂无论如何也要向法主请来灶君法尸的原因。
孔壬是水神,飞廉、屏翳为风伯雨师,两者皆为旱魃所制,祂本身又是万兵之主。
兵者,西方,属金也。
他自西方发动战事,点燃俗世争斗,以金戈之锋,法宝之利掀起乱世序幕,靠的就是这身锐金之气。
但金气为火所克,沦为旱魃的天女又正好是火之极者。
这种带有诅咒之力的异火便是水神之水也无法泯灭,兵主惧怕女魃更甚于天帝乃至法主。
那可是曾将祂杀身灭道的疯婆子,兵主又怎会不忌惮?
兵家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兵主虽惧怕魁魃之火,可也不曾丧失斗志。
既然天女擅长驭火,那祂便也找来世间最会玩火的灶君法尸。
当熊熊之火融入兵戈之中,变为杀伐利器时,祂便也没了惧火的弱点。
千年时间里,兵主以金戈容纳火气,当金火法则达到某种平衡时,俗世兵器也在不断演变。
从流火箭矢、攻城蒺藜、霹雳火车到现如今的铁火砲、巡洋舰,以及更见杀伐的长短火器。
末劫之世,似乎连世间法则,五行生克都站在了祂这边。
时至今日,兵主自认已经不受心魔所困。
区区女魃
「九黎孽障!汝等败军之将,何敢在此扰乱人世!」
再熟悉不过的清冷女声。
上首宝座,铜头铁额,形如猛兽的荒古兵主悚然抬眸,当看到闯入道场的红衣女魃时,兵主的手便不自觉的抖了抖。
再注意到女魃身穿的嫁衣时,兵主又愣了愣。
相比于宅女始祖的女魃,兵主这些年可谓是追赶时代潮流,不仅多次分神潜降人间,更是全面了解俗世文化,从中土十二州到西域各国,再到米昔儿国度的法老文明。
兵主虽身在阴河,但成百上千的神念却组成一张遍布俗世的大网,并在里面时刻保持高强度的冲浪。
别人或许不知凤冠霞帔是什么,但祂却门清。
这女魃穿这一身是几个意思?
兵主来不及思索,因为眼前的疯婆娘一如当年一般,打个照面后,起手便是席卷千里的热浪!
赤地千里,旱魃现身的招牌神通。
这神通不需特意施展,几乎就是旱魃的固有天赋,就像龙王打喷嚏、掉小珍珠时会带来骤雨一样。
旱魃一怒,则是真正的火烧千里!
兵主又惊又怒。
祂的千年道场,又化成了一片火海。
为何说又?
当年祂身为部族之首时,这女魃就用同样的方式,烧过祂的部落,也烧过祂的中军大帐。
「天女!」
兵主闪身挪移至千丈虚空,在祂身下,刀枪剑戟罗列的兵首宝座已然被无处不在的异火烧的通红。
「旧日仇怨我尚未找你清算,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今日吾便将你挫骨扬灰,祭于赤水,方泄吾灭道之恨!」
女魃眼眸阴冷至极,她余光扫视道场,当看到座下盘踞青赤二龙,肩头落有食谷鸟、灶中精的灶君时,她瞬间便明白了兵主的算计。
「我道你这么多年过去,多少会有些长进,没曾想你非但没有长进,反而愈发不成器了。」
女魃杀人诛心道:「佛门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只有不执著得失恐惧,方能担当得起大任!」
「帝说,心生乎物,死于物,机在目。你执著于外物,心有惧怕,则必受制于物!」
「你自称兵主,又岂会不曾听兵家说,兵者无惧,万人抱必死心,则横行天下!」
「汝惧怕业火焚身,恐惧我之怪力,邀请法尸相助,已然处于败军之地。汝既是败军,此时见我,为何不跪?」
女魃挥动大袖,一身凤冠霞帔如大日高悬,赤如烈火。
兵主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女魃说中了心事。
「女魃!你今日已不再是天女,吾也非昔日败军将首。」
兵主目光落在女魃身后的万数猖将身上,嗤笑道:
「你为天女时,有十万神兵天将为你掠阵,何其风光?再看看你现在,你可知你曾挽救的世人今日如何称道你?他们称你为尸魃,旱鬼,说你是世间灾祸的源头!」
「一个不惜自毁神格,终止劫数的救世天女,却被放逐在赤水之北,还成了世人眼中的妖魔,你难道就不恨吗?」
兵主张开双臂,周围万般兵器攒动惊吟,祂仿佛此间至高神祇般,俯视群臣道:「吾受法主降召,率百万尸兵鬼卒,只消人间沦落,吾便为人间主。」
「而你早已成了弃子。」
兵主气势节节攀升道:「天女莫要忘了,吾除却兵主外,还是统领百万军阵的共主!昔日你能败我部族,乃是因为有数十万神兵天将助阵。而今天女莫非以为独自一人,带著这一万猖兵,就能胜得过吾?」
女魃目光闪动,若是以前她可能真会心灰意冷,但今日
有了念想的天女又怎可能被兵主三言两语动摇心神。
「已死孽障,安敢言勇!汝内心若果真没有惧怕,何不敢与我对阵!」
女魃瞥了眼飞廉屏翳,还有围拢而来的四罪神,冷声道:「说到底不过还是心生畏惧,才要倚仗他人庇护,如此作为,莫说比肩雄主,便是连当年的你自己也比之不过。」
「今日我虽未战,已然胜矣!」
兵主眼睛一眯,在四罪神围拢而来打算助阵时,祂抬手制止道:
「尔等看顾好道场,不许擅自插手。」
言毕,兵主复又现出三头六臂法相,伸手招来弓、殳、矛、戈、戟五兵,剩下一手则用来挽弓搭箭。
「此战乃你我私怨,与战事无关。昔日之仇,今日当做个了断!」
兵主说话间,已然搭起神臂弓。
当雷崩于弦的声音响彻涿水道场时,有射日赶月之威的箭矢撕裂空气,径直来到女魃站立之处。
然,未等箭矢接触,女魃的身躯便化作数团火气,仅是眨眼功夫,兵主身前身后便出现了九道旱魃分身。
藏身在猖将军阵里的徐青多少有些讶异,没曾想这女魃也曾学过分身神通。
不过除了分身神通外,女魃接下来展露的符法神通,以及超越天人的武道修为,却不是他所具备的。
许是为了应对兵主,女魃的符法造诣,乃至武道技法已经达到至高之境。
徐青甚至在武道之外,还看到女魃借助尸爪,施展剑法神通,召来剑光万道的画面。
看过女魃展露的极致武道后,徐青再回想起俗世那些武道宗师的手段,顿时便感觉后者像是文弱书生打的王八拳。
不仅没力,而且太过花里胡哨。
哪像眼前天女,一拳一脚尽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这要是让谁娶回了家,不得三天两头哭著找街坊邻里评理做主?
徐青看得牙花子直嘬,这天女哪都好,就是太过残暴。
这类为战阵而生的女战神,哪有仁风素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女气质?
不过凡事不能单看表面,至少除了暴力外,徐青还能在女魃身上看出些许慈悲悯世,德配苍穹的天女德行。
这是神性之美,若没这种品质,天女或许早就沦落为真正的行尸走肉。
徐青瞧著女魃边战边退,虽拼尽全力,却仍隐隐落入下风的模样,还当是天女除了神通超绝外,演技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直到兵主一箭射中女魃手臂,又抛出长矛毁去女魃两道分身后,徐青才惊醒过来。
这哪是演技好,分明是本色出演!
「果然!」兵主面露喜色。
「数年前法主分身降临阴河,你现身阻拦,我还道你怎生厉害,敢触怒法主。今日一看,原是强弩之末,呵」
女魃无视道场外被兵主百万军阵吞没的万数猖将,她眼中射出赤芒道:「你明知我与法主曾有一战,却不敢去往赤水,报昔日之仇,可见你早就不是当初的兵主,如今的你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鼠辈罢了!」
「对付一介鼠辈,便是负伤之躯,又如何?」
女魃看向道场里抻著脑袋观望的四罪神,继续输出道:「而今你除了拥有统御万兵的权柄外,还有什么兵主威严可言?」
「住口!」
兵主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前女魃说话实在太过恶毒,这话落在部属耳中,该叫他们如何看待?
「天女!今日吾在此指天立誓,若不将你诛灭,吾便化作阴河之水,永世不得解脱!」
阴河虽有河字,但却只是俗世名川大河的映照,除了干涸河床外,阴河从来不曾有过降水,更别提河流了。
以身躯意志化身天地,这是仙神最大的业力果报,也是最毒的誓言。
一旦身化山河,莫说复生,便是他日成住坏空,天地经历无量量劫,进入新的轮回时,也休想得到新生。
本就受执念影响的兵主立下毒誓后,更是彻底陷入疯魔。
徐青瞧著脱离涿水道场,一路往赤水追击天女而去的兵主,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都说女人不好惹,但在他看来,被他骗来此处的女魃显然更不好惹。
「大罗教教主乃是徐青,他做的事和我丧门许玄有什么干系?」
徐青目光转向涿水道场,身后血湖法界随之展开。
推荐一本书《从解剖怪谈开始》
简介:自从沈行在一幅平平无奇的印刷画中夹出一块血肉后,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和他的精神一样,病得不轻。
(本章完)
(https://www.misongxs.com/xs/75512/20660.html)
1秒记住米松小说网:www.misong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song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