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生活不是电影，也许在电影里主角团能够完整的读出唇语。

    可现实生活中卡特虽然能读唇语，但隔著大半个球场接近60米的距离以及梅森和哈里一直站在替补区最里面的阴影里，卡特能辨认出来的内容其实并不多。

    更何况他们说话时还会时不时地低头侧脸，卡特只抓到了几个关键字，俄亥俄州立，还没有接。

    俄亥俄州立......林万盛低声重复了一遍，他还想继续问下去，旁边的加西亚却已经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场上。

    俄克拉荷马的进攻组正在列阵。

    亚伦站在球场中间位置，他不断调整队友的位置，罗德蹲在外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接球手。

    加西亚抬起战术板，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先准备上场。」

    林万盛愣了一下，「你现在不需要调查俄亥俄州立。」加西亚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四分卫，「你的职责是进攻，等防守组把他们弄下来你就带著球上去，其他的事情会有专门的人处理。」

    林万盛忍不住笑了，刚才场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俄克拉荷马的教练组又明显有些不对劲，可加西亚的脑子里依旧只有比赛。

    在这个机器人一样的主教练看来，只要哨声还没有吹响中场，其他任何问题都不应该影响球员执行下一回比赛。

    卡特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继续盯著俄克拉荷马那边，「放心吧，他们现在已经不敢再乱来了。」

    「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他们头疼的了，这个时候谁要是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就不是一张黄旗能解决的事情了。」    林万盛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场上俄克拉荷马的进攻组已经摆好阵型。

    裁判站在开球点附近，替补区里的教练组也重新恢复了正常。梅森和哈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隔著这么远看过去，就像刚才躲在阴影里的争吵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卡特看了一眼远处的戴维斯和鲍勃教练，随后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现在只是几个关键词，真要是传开了反而会变成我们在胡乱猜测，特别别让戴维斯知道啊，他太容易爆炸了。」

    「明白，」林万盛点了点头。  

    「回去吧，准备比赛。」卡特说完后便朝教练组走了过去，林万盛则重新回到进攻组的休息区，摘下头盔坐到长椅边缘，顺手从装备包里拿出了手机。

    场上俄克拉荷马的四分卫已经开始喊口令，密西根防守组迅速调整站位，亚伦依旧站在中路，身体微微前倾，准备迎接下一次冲击。

    林万盛低下头，打开聊天软体，找到宇哥的名字，想了一下，手指停了片刻后才发出消息，「宇哥，俄亥俄州立那边可能要再盯紧一点。」

    他没有把话说的很绝对，就把卡特刚才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卡特会读唇语，他刚才隔著球场看到了俄克拉荷马两个教练说话，只能确定他们提到了俄亥俄州立，还有一句「没有接」。」

    「具体是什么意思现在谁也说不准。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消息刚刚发出去，宇哥回复就跳了出来，「我知道了，在你们被下悬赏之后我这边就已经开始查了俄亥俄州立了。」

    「但是他们那边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要麻烦的多，俄亥俄州立离我们太远了，很多关系和消息不是打一两个电话就能够问出来的。」    林万盛看著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宇哥很快又补了一条，「之前我已经找人过去了，也专门请了侦探。但截至目前都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结果。」

    「能查到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公开信息，如果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也不可能直接把证据摆在明面上等著我们去找。」

    这时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林万盛下意识的抬起头。

    俄克拉荷马的四分卫刚刚完成了一次八码短传，接球手接住橄榄球以后立刻转身推进，最终被密西根的安全卫在边线附近扑倒。

    俄克拉荷马再次拿到新的进攻机会，场上的密西根球员已经重新聚拢，准备迎接下一档进攻。

    林万盛再次低下头时宇哥的一条信息又已经发了过来，「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完全靠教练组，所以才提前开始查。」

    「可这一次，宇哥好像真的有点帮不上你。」

    林万盛看著那句话，陷入沉思，他很少见到宇哥用这种语气说话，确切来说，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在宇哥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无能无力的气场，看来这个事情真的有点难办。

    林万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随后回了一句，「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而且现在就算卡特看了唇语，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俄亥俄州立这个名字出现在他们的谈话里，也并不代表所有的事情就一定和他们有关。」

    这一次宇哥回复的很快，「我知道，我会继续查。」    接著第二条又来了，「你先打你的比赛，赛场上的事情你要自己解决，场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放心吧，李杰现在尽可能的在帮你打入敌人内部。」

    林万盛看著最后一句，笑了笑，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重回放回装备包，与此同时密西根的防守组终于完成了一次关键防守。

    俄克拉荷马四分卫开始后撤，试图寻找机会，球刚刚从他手里传出去。

    罗德已经提前判断出了路线，整个人横著扑过去，手掌擦到橄榄球的一瞬间，直接把这记传球拍落在草地上。

    裁判的哨声紧跟著响起。

    四档。

    罗德从地上爬起来，在场上用力挥了一下手臂。

    俄克拉荷马的进攻组只能无奈地看向场边，四码的提示也让整座大房子里的欢呼声再次上了一个高度。已经有人开始朝密西根替补区伸手招呼，让进攻组准备上场。

    林万盛站起身，扣好头盔，朝集合的位置走去。

    加西亚依旧站在战术板前，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去做热身。」    林万盛没有再回头看俄克拉荷马的替补区，他现在还有一场比赛要打，就像宇哥说的，场上的事情他要自己解决。

    ……………………

    ……………………

    最终，随著第二节哨声的吹响，比分卡在了14:13上。

    亚伦被担架抬下场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快被罗德的啰嗦逼疯了，罗德不断在他旁边说对不起，是因为自己没注意漏掉了人，让比分追了上来。

    亚伦被担架抬下场这个事情在大房子有个固定称呼叫秃鹫下班。担架刚抬过边线，观众区就站起来一排人。

    「秃鹫下班！」

    「秃鹫下班！」

    这片喊声从30码线往两头传开，等队医跑进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一边喊一边开始鼓掌。

    观众区前排有个白胡子老头从铝凳下抽出纸板，纸板上串著三个塑料杯。

    纸板上写著6，他把写著6的那页翻过去，露出的纸上面写著7，老头旁边的几个学生很激动，有的人推著老头的胳膊，有的人排著他的后背，催著老头把纸板举得更高一些。

    亚伦也十分配合表演，他双手叠在胸前，右腿伸直放在固定的垫子上，队医在给他做检查的时候，让他抬脚他就抬脚，检查膝盖的时候，他也按照队医的要求把膝盖向外转。    检查完毕后，等担架带从大腿上绕过去的时候，他还知道要把胳膊收起来。

    队医又走过去弯腰摸了摸脚踝，在亚伦的肩护上示意性的拍了两下，亚伦立刻领会，皱起脸，右手按住小腿，从左到右朝看台晃过去。

    大屏幕正好切到担架上的亚伦。

    亚伦看自己上了大屏幕，赶紧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老老实实的躺平，尽力漏出一张痛苦的脸。

    走在前面的队医回头看到他这个样子，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像是笑了出来。但还是示意抬担架的人尽快跟上。

    到了通道口，亚伦撑住两边坐直，双手举过头顶朝台上挥，白胡子老头看到之后立刻把纸板转过来，背面写著四个大字，「马上回来。」

    观众区先有人开了头，「亚伦！」「亚伦！」「亚伦！」，两侧看台的球迷们挨个站起来，十万七千人把他的名字喊了三遍。

    亚伦的手挥到一半，抬眼看见了记分牌，又把手放回担架边缘，默念，该死还是让他们把比分追到只差了1分。

    亚伦想的是第二节最后那档球，俄克拉荷马的外接手从罗德身后钻进端区，球落下的时候，自己隔著八码往回追。

    罗德跟在担架旁边，头盔夹在胳膊底下，嘴里还在重复著刚才那档球。

    「我看见他往外切了，我往边线多走半步，里面的人就从我背后过去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亚伦偏过脑袋，拧起眉毛，「行了，别再说对不起了，球都已经进了。」    然后又说，「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第三节就把护膝绑紧，别再让我从中路一路都追到端区。」

    说到这里，担架已经被抬进了球员通道，外面那十万人欢呼的动静被混凝土顶棚隔绝在外面，现在只有鞋钉碰在地面上的声音。

    防守组从后面追进来，戴维斯一路推著人往更衣室走，亚伦也没真生气，一进通道，就从担架上跳了下来，迅速叫过队医好好的给罗德查一下膝盖。

    「你先给他看看，刚才那档球他右腿启动慢了半拍，我感觉不太对。」

    罗德还想摆手，亚伦抓住他的护肩，把人按到通道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队医蹲到罗德面前，托住他的小腿往外转，慢慢转的时候队医的拇指沿著膝盖外侧往下按，按到护膝上沿的时候，原本没什么事的罗德的脚背突然跟著绷紧，「韧带没啥事，但是你的护膝得重新固定。」

    「教练，我觉得罗德第三节估计得少打两档。」亚伦跟著说了一句。

    罗德马上接话，「不不，我能打，用不著少两档。」

    亚伦指著罗德的膝盖跟队医说，「先把护膝重新绑紧，第三节能打几档这件事让教练决定。」

    队医没搭理亚伦，指著另一张椅子说，「你也坐下。」

    亚伦脸上的笑当场收了回去。

    ……………………    ……………………

    中场休息结束后，轮到狼獾队上场了。

    加西亚刚在战术板上画完第三节的首轮进攻方案，林万盛走过去，跟加西亚表明说自己想用无聚合开场。

    此时进攻组已经在通道口排好队，大家都在准备著，锋线在挨个检查手套，威廉士站在最外面在练习原地抬腿。

    林万盛看著加西亚，加西亚点了点头，「可以，以后你想用的战术也要提前申请。」

    「明白。」

    通道外的灯光照进来，特勤组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第三节的开球哨跟著响起。

    裁判的哨声刚响，林万盛已经冲到中锋身后，「把球给裁判！所有人直接去开球线！」

    听到林万盛的话，惠特克带著四个锋线跑过号码线，泽维尔站到林万盛右后方，三名接球手散到右侧，威廉士则单独贴著左边线。

    俄克拉荷马的开球组刚开始退场，防守组已经从另一头往场内冲。

    「按照我们之前演练的，开始无聚合！」

    「快！快！听口令！」惠特克蹲到球后，右手朝身边拍了两下，「五十二号是中线卫！右边三人！」    「blue  80，stick（蓝八十，短钩）。」林万盛弯腰，他准备在对面防守组没彻底站好的时候就开球。

    那边的角卫一边倒退一边朝队友比划的时候，密西根已经开球了，橄榄球从中锋胯下飞回来的时候，俄克拉荷马的外线卫还在冲安全卫挥手。

    「外侧三个！往外推！」林万盛接球，退后不到三步，球就从手里弹出去了。

    槽位接球手一路猛跑，跑到六码处急停下来，转身的时候球已经贴到胸口。

    这么快的速度让俄克拉荷马负责内侧区域的线卫反应不过来，他晚到半步，只能从后面伸手往接球手的肩膀上抓。

    短传，八码距离，接球手抱著球一路冲，冲出界外撞翻广告牌前的摄影师。

    摄影师连人带机器滚到软垫旁边，但敬业的他虽然摔倒了却还托著镜头，接球手把球递给追过来的边裁，站起来转头跑回原位。

    「谁都别换！人全留在场上！」林万盛举著右手往前赶，「球放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排！」

    瑞安在解说席上撑住桌沿，「等等，密西根没有集合！进攻组已经在开球线上排好了！」

    二挡两码，在中锋才把手放到球上的时候，林万盛的战术口号就已经喊了出来，「bubble  bath（掩护短传）！」

    这次开球比上次更快，俄克拉荷马队尝试想冲林万盛，两名冲传手几乎同时扑进后场。

    林万盛的球再次脱手，跑卫从冲转手身边溜了过去，接到横传。    右侧两名接球手没有往深处跑，而是选择开球后直接转身挡人，对方角卫被封在外面，线卫横著追过来的时候，泽维尔已经贴著白线开始提速。

    「外面！把他赶回中路！」安全卫从十码外冲上来，泽维尔压低肩膀撞过首攻线，在出界之前把球护到肋下。

    跑卫沿边线加速，拿到首攻。

    俄克拉荷马队的防守教练哈里在场边挥手，他想试图让防守慢下来，重新对位。

    但是林万盛并不打算给对方任何时间，替补线卫刚跑进场林万盛就打算立刻开球。

    场上的十一人只能原地转身，追著裁判摆球的位置跑，「快回位！右侧三人堆叠！」

    抬头瞬间看到右侧角卫单防，「slant  flat（斜插外切）！」

    这次林万盛没有选择短传，三名接球手右侧堆叠，最外侧的人斜插内线，槽位接球手则扑向短边线，逼著角卫做选择。

    角卫只能被迫跟著短路线下沉，林万盛高高跳起，开始扔球，从他头顶把球扔给斜插的外接手。

    球从角卫举起的双手上方飞过，威廉士伸手接住。安全卫从侧面撞上来，威廉士扛著他往前冲出六码才倒地。

    十二码。

    俄克拉荷马的防守锋线从地上站起来，有人双手撑著腰，有人还在等场边的新口令。    密西根五个锋线已经跑到球后蹲下了。

    瑞安把桌上的战术纸推到旁边，「俄克拉荷马根本来不及换人！场上的防守球员只能接著打！」

    还没等对方的防守队员喘口气，林万盛的开球口令再次喊了出去。

    四名接球手同时纵深冲刺，安全卫被迫后退。

    林万盛盯著中路，再突然把球抛向右边单防，右侧角卫背对四分卫全速追人，威廉士跑过二十码才回头。球越过角卫的头盔，落到他两只手之间。

    长传命中，推进到红区前。

    「球给裁判！」威廉士从草皮上爬起来，把球往边裁怀里塞，「快摆球！他们要换人！」

    对俄克拉荷马队而言，前面几档全是传球，俄克拉荷马防守后撤。密西根突然把球交给跑卫，内线五个人往前推，跑卫从护锋身后钻过，硬吃七码。

    泽维尔的腰被两名线卫抱住，惠特克和右护锋从两边压上去，八码线前的人堆接著往端区挪。

    「推他！接著推！」

    人堆挪到六码线，主裁判才连续吹哨。泽维尔把球举过头顶，后面的队友拽住他往回退。俄克拉荷马的球员还在看场边，哈里两只胳膊全抬起来，终于把防线往中路收。

    最后几码。    近端锋贴到右截锋身边，三名防守球员跟著挤进盒子。林万盛站到泽维尔左侧，双手在胸前拍响。

    「守住内档！」

    「盯近端锋！别让他出去！」

    「开球！」

    林万盛伸手假装交球，线卫立刻往中路收。近端锋先装作封锁，随后突然朝端区角落拉开。林万盛回身、起球，近端锋在界内接住。

    瑞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掌拍在玻璃上，「端区右角！双脚都在界内！」

    「touch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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