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淳在冲她傻笑。

苏清鸢在给她比心。

萧寒坐在轮椅上，对她点了点头。

还有墨渊。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温柔而坚定。

这一切，是那么真实。

那么美好。

“大家好，我是林薇。”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整个广场。

“欢迎来到……新世界。”

就在她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雷劫。

不是空间裂缝。

而是一道……黑色的、充满了死寂气息的……数据流。

那是无数个“0”和“1”组成的瀑布，从天而降，瞬间吞噬了半个天空。

“那是什么？！”

“天塌了？！”

人群瞬间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林薇抬起头，看着那道数据流。

她看到了。

在那数据流的尽头，有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

那是……

那个神秘老者说过的……“深渊”。

也是……系统的本体。

【检测到严重逻辑错误。】

【世界线偏移度超过90%。】

【修补程序启动失败。】

【正在执行强制格式化……】

冰冷的机械音，不再是在脑海里响起，而是直接响彻了整个天地。

“格式化……”

林薇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广场边缘的建筑开始崩塌。

不是倒塌。

是分解。

那些砖石、瓦片，在接触到黑色数据流的瞬间，就变成了无数个白色的方块，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接着是树木，是花草。

然后……是人。

“救命啊！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一个修士惊恐地大叫。他的手臂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变成数据，最后消失不见。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薇薇！”

墨渊冲上了舞台。

他一把拉住林薇，想要带她走。

“没用的……”林薇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走不掉了。”

“这是……清洗。”

“什么清洗？！”墨渊怒吼道，“我去杀了他！”

他拔出剑，冲向天空中的那只眼睛。

“墨渊！别去！”

林薇想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因为她的手……也开始透明了。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疼，不痒。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抽离。

那是她的存在感。

是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所有痕迹。

“不……不要……”

“我不想走……”

“我还没赚够钱……还没跟墨渊结婚……还没看到阿牛长大……”

眼泪夺眶而出。

但连眼泪都在半空中变成了数据流。

天空中。

墨渊的剑气斩在那些数据流上，就像是砍在了水里，毫无作用。

反而，那些数据流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地缠绕上来。

“滚开！！！”

墨渊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色灵力。逆龙咒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但他挡不住。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是一种……降维打击。

他的身体也被缠住了。

黑色的鳞片开始剥落，变成一个个白色的方块。

“墨渊！！！”

林薇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跑去。

哪怕是死。

也要死在一起。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墨渊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崩塌的建筑悬浮在半空。

惊恐的人群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就连那漫天的数据流，也静止了。

只有林薇还能动。

【宿主林薇。】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鉴于你对本世界的巨大贡献（或破坏），主程序决定给你一个选择。】

林薇抬起头。

在那只巨大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选项A：接受格式化。你的数据将被清除，灵魂回归原世界。这里的一切将重启，按照原定剧情发展。墨渊会成为最终反派，被苏清鸢杀死。所有人都会忘记你。】

【选项B：……】

声音顿了顿。

【支付代价，保留当前存档。】

“代价？”林薇的声音在颤抖，“什么代价？”

【你的……记忆。】

【你可以留下来。但是，你会忘记你是穿越者。你会忘记系统，忘记现代社会的一切。你会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一个土著。】

【而且……】

【为了平衡世界线的逻辑漏洞，你需要献祭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对墨渊的……爱意。】

林薇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会记得他，记得你们发生过的一切。但是，你不会再爱他。你对他的感情，将被抽离，作为修复世界线的能源。】

【从此以后，你们将是陌路人。或者是……合作伙伴。】

【倒计时：10秒。】

【10……】

【9……】

林薇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墨渊。

他保持着向她伸手的姿势。眼里的焦急、恐惧、爱意，定格在这一瞬间。

他是那么真实。

那么鲜活。

如果要她忘记他，忘记这份爱。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如果选择A。

他就会死。

会变成那个众叛亲离、最后惨死在剑下的疯批反派。

他会忘记她。

忘记那个在冬夜里陪他吃火锅、给他擦头发、说要养他的林薇。

那种结局……

比杀了他还难受。

【5……】

【4……】

林薇闭上了眼睛。

眼泪划过脸颊，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选B。”

她轻声说道。

“拿走吧。”

“只要他活着。”

“只要……大家都活着。”

【交易达成。】

【正在执行记忆清洗……】

【正在抽取情感模块……】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林薇。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硬生生地扯出去。

那是她在无数个日夜里，看着墨渊时会加速的心跳。

是她在危险来临时，下意识挡在他身前的本能。

是那份……刻骨铭心的爱。

“墨渊……”

她在心里最后一次念着这个名字。

“对不起。”

“我食言了。”

“我把你……弄丢了。”

白光大盛。

吞没了林薇，也吞没了整个广场。

……

天元二十三年，春。

聚宝阁总部。

林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着文件。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眼神冷静，干练，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威严。

“林总。”

唐万三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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