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炽燃之灵

    在很久以前，人们只能凭靠著爱和信仰触碰主的国度，借来些许的辉光，在人们面前施展神术。

    直到神子前将天国钥匙赐予了圣伯多禄，让他建立教会，授予神职人员施展神术的能力，才有了如今繁荣的神术体系。

    但另一种获得神术的方式并非消失了，它只是很难实现。

    无论是西伦还是玛蒂尔德，都是走的这一条路。

    如今，轮到法夫纳了。

    金色的辉光点点升起，和屋外的风暴交相辉映。

    法夫纳浑然未觉，当他发现人们用诧异和震惊的目光看向他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变化。

    光点自他的身上浮现，灵性的光辉以肉眼可见的姿态闪耀出柔和的光，像夜空中的萤火虫般围绕著他。

    此时，奥托城内漆黑一片，风暴遮蔽了太阳，屋外的暴雪和狂风像一万个巨人在怒吼，又像一万个厉鬼在哀嚎。

    在那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光芒漂浮在他身边，照亮了黑色的长袍。

    「哈利路亚————」人们纷纷低下头，开始祈祷。

    那些光点并不耀眼，根本比不上决断胸牌里的金色长河，但它们却散发著恒定的光，无论在多深的夜里，都一样坚定地存在著。

    金色的辉光在他身后缓缓汇聚，法夫纳感受到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内苏醒、变化。

    那是属灵的苏醒——每个人都有灵，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发现。

    他听到了他的灵在对他说话，诉说著那些被他压抑却又支撑著他的话语，诉说著他的欲望和信仰，诉说著灵的语言，也是世界的语言。

    在那个瞬间，他仿佛掌握了一些事，一些难以理解却又非常简单的话语，就好像翠玉录里那简单的「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他看到天国的门向他洞开，但他很快又明白了一一那并非天国赐予的奇迹，而是他本就拥有的东西。

    他只是想起了那些东西，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人类集体抛弃的东西。

    未经反思的信仰等同于不信仰，那么生在奇迹中的人类也不可能创造真正的奇迹。

    无数混乱的思绪和信息在他脑海中翻涌，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要触摸那些真理。

    但下一刻，无数虚幻的知识轰然破碎，他看到了额头上被机油画著十字的孩子们，看到了风雪交加的末日，看到了人们眼中的坚定，看到了灵魂中炽热的火焰。

    于是，金色的圣迹在他背后凝聚，胸前的十字架悬浮了起来，绽放出点点光芒。

    【圣迹·属灵振坚】！

    法夫纳几乎是下意识地吟唱了起来—

    「你要炽燃起天主借我给你覆手所赋与你的恩赐，因为天主所赐给我们的，并非怯懦之神，而是刚毅、爱德和慎重之神！」

    虚幻的手在空中留下涟漪，金红色的波纹荡漾而出，他身边百米之内，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刹那间，寒冷被一点点地驱散，无穷的力量自他们身上和心中浮现，他们无所畏惧，他们无坚不摧！

    【神术·炽燃之灵】

    法夫纳恍惚间知道了这道神术的名字。

    它能燃起人们心中的灵，让他们振奋，让他们坚定，驱散大多不利的感受，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增加防御能力。

    不过很快，仅仅是半分钟后，法夫纳就面色苍白地停止了神术，气喘吁吁地扶著一旁的墙壁。

    他没有自己的堂区，手底下的人祈祷时也归属于主教而非他自己，因此神念极其匮乏。

    一个没有自己堂区的神职人员是乏力的，哪怕是翡冷翠里那些终日皓首穷经的老神甫，教会一般也会分一个附近城市的小片区给他。

    不过下一刻，决断胸牌闪烁著光芒，西伦在其中留下的所有神念猛然涌入法夫纳的体内，光河漫入圣灵，他忽然涨红了脸，差点被撑死。

    那股犹如实质般的力量充盈著他整个身体，刚刚苏醒的圣灵疯狂闪烁著，就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

    好不容易才将其消化，法夫纳向一旁搀扶著他的神职人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真是————可怕的力量。」法夫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

    在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如果自己的神念达到了这个程度，他可以让全城的人抵抗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同时免疫一切精神伤害。

    但可惜，只有那一瞬间。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神，对人们说道：「我没事，各自回到岗位上吧，我们需要熬过这段日子。」

    白幕并没有第一时间摧毁奥托南城，峡谷起到了一些避风的作用，钢铁结构的南城虽然饱受折磨，但终究是撑住了。

    通过玻璃小孔，能看到外面已是一片混沌，紊乱的风暴在峡谷里胡乱穿梭，河水彻底断流，一切松动的东西都被狂风席卷著冲向天际。

    不过抗住了不代表安全了，钢铁是会疲劳的，如果风暴一直如此剧烈，他也不知道南城还能撑多久，而且温度从刚开始就急剧下降，室外温度逼近零下五十度—一这代表著峡谷外的平原上温度可能低至零下七八十度。

    室内也好不到哪去，奥托城不像斯佩塞那种专业的避难城市，它连煤炭都没有多少，可怜兮兮的几根蒸汽管道也不是用来取暖，而是用来拉网的。

    是的，拉网—一奥托城的河流是铁棘鱼的洄游河道，每年汛期都有大量铁棘鱼前来产卵，那时也是水獭的狂欢，或者说就是因为有大量鱼类洄游，这里才聚集著如此之多的水獭。

    因此人们在河道两岸建起了钢铁起重机，中间扯著拉网，每当铁棘鱼洄游时，一网可以拉起六七千磅的鱼。

    在南城的地下仓库中，至今仍然储存著为数众多的咸鱼、鱼干和鲜鱼。

    法夫纳曾想把这些鱼送到斯佩塞去，缓解那里的食物危机，不过由于白幕提前到来，只能将其留在这里。

    好消息是，他们暂时不缺食物。

    但坏消息是，没人知道白幕什么时候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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