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梁小丑，也敢胡言

    1951年2月6日农历正月初一。

    陈常在代表领导去了陕北，对科研院校、工矿企业等依然在岗的职工和科研人员进行了慰问。

    这是老规矩了，当初在陕北的时候，陈常在也没有在家里和家人一起过过一个春节。

    他的团年饭不是提前就是延后。

    从年三十的前三天开始，他就要到各个学校研究院，工厂和矿山，去慰问坚守在第一线的同志们。

    因为这是他的分工范围。

    早晨，天气有点阴，北方下来的寒风能把人的骨头给吹透了。

    不过再寒冷的寒风也挡不住人们迎接春天的热情。

    天刚刚见亮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燃放鞭炮，庆祝新年第一个清晨的到来了。

    走出了窑洞，陈常在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微带著一丝硝烟味的清冷空气，这让他头脑一下就清醒了许多。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处理了一些文件后到了四点他才休息。

    睡了两个小时，六点十分他就起床了。

    早上他在洗脸的时候，他的生活秘书小王对他抱怨说：「领导，您这睡得时间也太少了，我们这两个人换著班跟您，我们都睡眠不足。

    您睡这么少怎么能行，这件事我回去是得和王大姐还有领导们进行汇报的。」

    面对著生活秘书的唠叨；陈常在只是笑了一下：随后擦干了脸说道：「好了小王同志：我知道你王姐把你当弟弟看，可你也不能把你姐夫往火坑里推吧？

    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所以睡得才晚一些，我下回注意好了吧，这件事你们要保密，不然你王姐叨叨起来我这脑壳可就要炸了。

    好了，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们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对了，不要吵醒木成，他比你年纪小，正是贪睡的时候，让他多睡会。」

    面对陈常在的软话，小王秘书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反而是去了食堂赶快把陈常在的早饭给打了过来。  

    至于另外那个生活秘书，则没人去打搅他继续睡觉。

    大年初一，不管谁和谁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新年好」。

    陈常在的车队到了陕北航空研究院风洞试验场见到卢鹤绅，以及风洞及静力实验研究所所长，一直在建设管理风洞群和静力实验室的钟询时，三人一见面也是互相道了新年好。

    几年来，陕北很多的研究院和工厂因为全国布局的原因，已经在全国各地开始开枝散叶，一时间陕北这里就变得冷清了许多。

    可是一些因为成本高昂，或是因为设备复杂，暂时还不能搬动的研究院和工厂还都留在了陕北。

    比如航空研究院和在陕北的风洞群。

    一个风洞群是不可能轻易搬迁的，因为它涉及的关键性设备太多，想要建立起来一个完整的配套设施也太过复杂。

    尤其是当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飞机性能越来越先进，技术难度越来越复杂的时候。

    和飞机设计一起发展起来的风洞群，就更是不能轻动的地方。

    不过飞机产业在全国的发展还是要继续的，所以整个航空研究院不同的机型设计团队，也在向著各处分散。

    比如沈阳的战斗机制造厂在投产之后，苏志宏就去了沈阳主持工作。

    还有西安生产轰炸机、运输机的制造厂，江西的教练机和攻击机制造厂，成都的二线战斗机制造厂。

    还有生产教练机和战斗轰炸机的贵州飞机制造厂，以及在哈尔滨的直升机制造厂。

    这些都是从陕北总厂分散出去的。

    不过因为时间短，他们所有的飞机制造厂这时候如果想要做风洞测试，还是要到陕北这边来做口毕竟现在最完善的风洞群和静力破坏实验室还是在陕北这边。

    但是这些研究所在当地也根据当地的情况，进行著自己的初级建设。

    毕竟这个世界现在并不太平。

    风洞群实验室会议室内，陈常在和卢鹤绅以及风洞群的管理层聚在一起开了一个见面会。

    会议上，陈常在先对钟询说道：「钟询，这几年你们也是辛苦了，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加起来担子非常重。

    你们这些年能够兢兢业业的把这个摊子管好，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这很不容易啊。

    你们现在生产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有？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提，不要藏著掖著。

    同志们的工作很辛苦，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咱们国家现在虽然还不算是富裕，但也不能让同志们饿著肚子干工作，你可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啊！」

    钟询听了陈常在的话后，嘿嘿一笑，说道：「老师您放心，我可是个厚脸皮的，我要是有什么困难必然会找老师诉苦的。」

    说到这里，钟询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老师，其实要是说困难，我们生活上倒是没有什么困难。

    只是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小问题，到真的是要向老师求援了。

    陈常在微笑地看著钟询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客气，说吧，是什么事能让你钟询也感到为难了，何政委不在这里，你们的事我还是能够做主的。」

    钟询这时说道：「老师，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新建的超高音速风洞实验洞，因为电力问题始终无法达到它应有的风速。

    这就让我们新一代战斗机和飞弹的风洞实验效果非常不理想。

    我们之前的超音速风洞，在吹亚音速倒是够用，吹1.5倍超音速的时候也能算是勉强。

    可如果是吹1，8倍和2倍音速的时候，我们的电能供应就跟不上了。

    我们之前在吹亚音速战斗机的时候，那两座五兆瓦的发电站就够用了。

    后来吹超音速战斗机，加上那座后来建设的10兆瓦发电站，也能够满足需求。

    可是现在不管是战斗机还是飞弹，它们要求的风速都远远超过了1.5倍音速，都已经达到了2倍音速以上的技术条件要求。

    我们经过计算想要达到这个要求，至少需要40—60兆瓦的电能才能把他们给运行起来。

    这里面最主要的电能消耗大户，就是空气压缩机和真空电机这些关键设备的耗电。

    面对这么大的电能消耗，我们之前那三座发电站发出来的电力已经远远跟不上使用了。」

    说到这里，钟询有些讨好似的说道：「老师，我听说电力研究所那边已经把100兆瓦的火力发电机组给拿下了。

    那能不能在我们这边先建起来一座100兆瓦的发电机组，试试他们的成色？」

    陈常在看著钟询那满脸的真诚的笑意，调侃的说道：「钟询啊，你这算盘打的倒是精明。

    你知道现在全国盯著这第一座100兆瓦发电机组落户在哪里的单位有多少吗？

    我告诉你，至少有30多家单位和城市在等著这个发电机组落地呢。

    京城那边的电力供应始终都不够，作为国家的核心，咱们怎么也得想办法让京城的电力给供应上去吧。

    还有上海那边，现在也在喊著需要电能，广州和其他城市也天天都喊著没有电什么都干不了。

    而东北那边更是在发疯似的在建小型电站，用以填补电力的不足。

    还有大西北那边更是对电力缺得如饥似渴的。

    如果你这边要是没有那座50兆瓦的发电机组快要完工的话，你的话我还能信你个三分。

    可是你们那座50兆瓦的发电机组，最多还有一个月也就能够并网发电了吧。

    这时候你还和我哭穷说没有电用，你当我是傻的啊！」

    钟询这个时候有点委屈吧啦地说道：「老师，我这不也是为了以后著想吗。

    您也知道我这边，只要风洞一动起来，那就都是超级电老虎，那吃电吃的比我喝水都快。

    而且现在风洞的使用频率还高。

    现在不只是各个飞机制造厂和飞弹那一块，就连京城那边的汽车研究院，也拿著汽车模型跑我这边来吹风洞来了。

    您也知道，这一个项目来吹风洞，就不只是吹一项两项的。

    就那一个汽车，除了要吹外形还要吹发动机的进排气道，进排气门，还要吹底盘这些乱七八糟的。

    除了这些，还要吹军方的炮弹，子弹。民用的那些搞建筑的，建大桥的，建电塔的，还有铁路的，都需要来我这吹风洞。

    这样一来我这边的实验压力确实是大，就算是我们那座五十兆瓦发电机组哪怕是投产了，也不够用啊。」

    看到钟询在那一个劲的哭穷，陈常在也知道钟询没有撒谎。

    其实风洞这个东西和人们的生活是息息相关的，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和风搭上关系的事物，在设计之前基本上都是要去吹风洞的。

    就比如你想建一座大桥，你就要先知道你建这座桥的地方经常会吹什么风。

    而想知道这里的风对桥梁有什么影响，就需要在风洞中不停的吹模型来进行实验，看看这座桥该怎么建才能不会被风给吹垮了。

    不要以为这是开玩笑，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桥梁越大，风对于桥梁的影响也就越大。

    一般做桥梁风洞试验的时候，初期只是拿出一个桥段的模型，在风洞中进行改变风速和风攻角试验。

    在静力状态下，要看风对桥梁的阻力、升力和扭矩系数的变化。

    还要看在动力条件下的涡激共振和颤振临界风速，这是为了防止桥梁在强风下发生桥面扭曲坍塌。

    历史上被大风吹垮的大桥可不是一座两座，比如1940年的塔科马海峡大桥，就是因为强风引起了大桥的扭转颤振，直接让大桥中跨全部掉进了大海里。

    所以钟询现在说的也算是事实，他这里现在确实是非常辛苦。

    毕竟现在国家新建项目多，到处都在搞建设，那些大型工程可都离不开他这个风洞群。

    看著钟询那一副受气包的表情，陈常在笑著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边的困难了。

    不过困难归困难，现在一时半会你这边也排不上100兆瓦的发电机组，毕竟其他地方也都需要电力。

    你这边拿著那座50兆瓦的发电机组先顶一阵子，过段时间我们在谈这个问题。

    而且这边的电力资源确实不够，从长远来看，我们未来在这里建设大型风洞群其实并不适合。

    你们未来还是要到水利资源更丰沛，能够建起来大型水电站的地方，去建一座更大型的风洞群的。

    钟询，我先给你透个底，这件事我已经和领导们开会研究过了。

    领导们也非常重视这件事，而且我也向领导们推荐了你，未来将会由你钟询来主持新的大型风洞群的建设。

    但是钟询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如果你担下了这个担子，那你可是要过很多年的苦日子。

    新的地址可能没有陕北这么好的条件，那里只会比我们刚来陕北的时候更加艰苦。

    你有没有信心担下这副担子？」

    钟询这个时候也收起了刚才嬉皮笑脸的表情，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说道：「请组织放心，我们不管到哪里，都一定会保证完成组织下达的任何任务。」

    这时，与会的风洞研究院的高层领导和技术工程师也都站了起来，坚决表态「不管到哪里，都会完成组织下达的任务。」

    陈常在这时也站了起来，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好，坐下」。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齐刷刷地坐了下来。

    陈常在这时也坐下说道：「领导们都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完成最艰苦的任务，也相信你们能够建设好国家的根基。

    风洞是国防和国家建设不可或缺的基础，未来我们的国家能够走多远，都要看你们了。」

    钟询他们正想表决心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却被敲响了。

    陈常在的机要秘书听到里面「进来」的声音后，推门走了进来，递给了陈常在一份电报。

    陈常在看了一眼电报，那上面记录著麦克阿瑟再次扬言要全面对华开战，并要动用核武器的内容时。

    陈常在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跳梁小丑，也敢胡言，等你的轰炸机能飞进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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