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09.1113：『夜魔女的焚决』

    万尺高空之上，刺骨的寒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著掠夺者轰炸机的蒙皮，让机身嘎吱作响。

    「已经抵达目标空域。机长，你看见前方的那道天幕了吗？王座在上，这简直是神迹————或者诅咒。」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女领航员惊叹的声音。

    透过强化玻璃座舱盖，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高墙赫然耸立在云层尽头。

    那不是山脉，而是由极寒风暴构筑的实体化寒潮，如同一只吞噬世界的白色巨兽，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东方推进。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家乡的冰幕。没想到除了瓦尔哈拉，我居然还能在其他世界见到这种令人生畏的奇景。」副机长说道。

    六架重型「掠夺者」轰炸机排成整齐的楔形编队，切开了稀薄的破晓云层。

    「夜魔女」航空队全部来自著名的冰雪世界瓦尔哈拉。

    在她们的机身侧翼，喷涂著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个性化标志——一个骑著重磅航空炸弹、冲向目标的女巫。

    对于这些在冰盖下的洞窟机库中长大的女飞行员来说，恶劣天气不算是阻碍，和夜幕一样，都是她们最亲密的盟友，可以有效降低敌方截击机侦测到她们的风险。

    「如果那列装甲列车真的冲进寒潮里，即便我们在瓦尔哈拉的暴风雪中练就了盲降的本事，也很难在那种能见度为零的情况下提供支援。那时候再进行空袭，除非有帝皇亲自指引，否则我们无法保证不会把炸弹扔到友军的头顶上。」投弹手耸耸肩道。

    「别光顾著看风景了，姑娘们。我们快到了。」

    轰炸机大队长娜塔莉娅·蕾莎·梅克琳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沉稳而冷冽。

    她微微侧过头，透过大腿边的观察窗俯瞰著下方那片黑暗的森林。

    「明白，长官。」年轻的投弹手耸了耸肩，手指熟练地调整著投弹瞄准镜的参数，「那么，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片森林？哦，它好像著火了。」

    「是的。那是舰长点的「篝火」。」

    梅克琳确认了坐标，「我看见列车了，那条黑色的长蛇就是他们。全队注意，解除无线电静默，准备进入攻击航线。」

    地面上，霍雷肖仰起头。

    虽然破晓的天色深沉，但他那经过强化的听觉清晰地捕捉到了云层上方传来的引擎轰鸣声—一那是属于帝国海军航空队特有的低沉咆哮，是大气层内航空工程学伟力带来的毁灭的前奏。

    只靠一架载弹量有限的「秃」炮艇机，想要在短时间内烧光这片绵延数公里的原始森林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那些狡诈的人狼怪物依然有著在火势蔓延前逃逸的风险。

    霍雷肖绝不允许这种亚空间污染源向周边扩散，遗祸无穷。

    所以，他动用了自己的特殊权限，直接联系了航空指挥官安雅·法夏，调来了一支挂载了重型特种弹药的掠夺者轰炸机编队。

    通讯器里传来了梅克琳大队长那带有独特口音的通用语：「呼叫雄鹰」号，这里是夜魔女7B—1」编队。我们已飞抵目标上空，弹舱已打开。请最后确认，目标是否为标记区域内的「整片森林」？」

    霍雷肖看著那片隐藏著无数红眼的黑暗森林，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确认。用你们的业火」与焚风」，把这片污秽之地烧成灰烬，连根都别留下。」

    「如您所愿，舰长。投弹开始。」

    瓦尔哈拉的「夜魔女」们不仅是顶尖的飞行员，她们还是出色的「战场化学家」。

    在被帝国防卫军动员之前，她们中的许多人曾是瓦尔哈拉那座宏伟的地下科研之城—圣徒堡的高材生。

    她们热衷于捣鼓各种化学能爆炸物，而这一次她们带来的，正是她们的得意之作——业火」集束燃烧弹。

    前者是通过提取高燃粒子进行混合的特殊弹药，其燃烧效率是普通巨素燃烧弹的数倍。

    在瓦尔哈拉的流传中，这种炸弹甚至能在零下50℃的严寒中将坚硬的冰山瞬间融化成平地，以此来人为制造冰湖与冰原。

    吁—！！

    凄厉的死亡尖啸声撕裂了夜空。

    数十枚头部涂成炽红色的重型航空炸弹被依次投放，排成一道毁灭的长龙，精准地落入了茂密的冷杉林中。

    轰！轰！轰！！

    弹头触碰冻土的瞬间，不再是单纯的爆炸，而是爆发出了如同恒星表面般的恐怖高温。

    冲天的火光间吞噬了高大的冷杉群，如同地狱深渊中伸出的无数只炽红魔爪，烧毁了一切所触及之处。

    仅仅是一轮投弹，十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便直接从地图上被抹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琉璃化大坑。

    六架轰炸机如同精密的农药播撒机，科学且均匀地将死亡播撒在森林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每一寸土地都能「雨露均沾」。

    烈火在咆哮，空气在燃烧。

    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霍雷肖凭借敏锐的听觉，清晰地听见了火海深处传来的、成千上万声凄厉的哀嚎。

    那是狼类生物临死前的惨叫，是血肉在烈焰中剥离骨骼的声响。  

    「下地狱去吧，怪物们。」霍雷肖冷冷地咒骂道。

    火墙正在向铁轨逼近，尽管还有很远的距离，滚滚热浪就已经能够被列车周围的人们感受到了。

    「指挥官公民，这样下去不妙。」雅德维加望著映红半边天的大火担忧道：「森林大火的蔓延速度远超大部分人的想像，铁道很快就会由于枕木被烧毁而报废，而装甲列车的速度并不够快，更何况此时列车是停下的。」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女公民。」霍雷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夜魔女们还有一副杀伤力底牌：「但我也早就考虑到了，现在是冬季，天干物燥，在森林里乱扔烟头都可能会导致森林大火。所以我让航空队准备了两批弹药，现在是投放第二批的时候了。」

    当火势燃烧过大，已经开始往周边草地与村庄蔓延，威胁人类定居点的时候。

    逐渐远去的飞机引擎声掉了个头，再度变得响亮起来。

    又是一排小黑点从高空中落下。

    这次机群投掷的是另一种弹药，「焚风」云爆弹。

    云爆弹不像燃烧弹那样，落到地上就立即剧烈爆炸，起初只是发出一阵闷响，就好像迫击炮开火的声音一那是弹体解体，将高能燃料播撒到周围的空气当中，形成一团高度易燃易爆的气溶胶。

    只见一团可疑的「浓烟」悄然弥漫，仿佛死神正在耐心地、细致地铺开它的地毯，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被覆盖。

    在计时器的控制下，云爆弹开始了第二次爆炸，整团「浓烟」顿时化作了一片紧贴大地的、疯狂扩张的太阳。

    没有冲天烈焰，只有一片横扫一切的死亡之光。

    声音不是「轰」的巨响，而是「嘭嗡————」

    新一轮爆炸的震声再度传响于天际之上。

    一种沉闷到让五脏六腑都共振的碾压式声浪。

    随后，冲击波如一面无形的巨墙将前方一切推平，而爆炸中心则瞬间被抽成真空，形成一个高温高压的「熔炉」，吞噬其中一切生命的呼吸。

    爆燃粒子云雾在森林中极速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木、岩石还是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血肉之躯，都在瞬间被气化，连澎湃烈焰都被无形的毁灭之力瞬间捏灭。

    如果真的还有什么从燃烧弹的攻击中侥幸活了下来，那么这一回它们绝对再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云爆弹以空气中的氧气为氧化剂，其弹体中仅含有还原剂，因此，相比于传统炸药，等重量的云爆弹拥有更大的爆炸威力。

    但爆炸冲击波不是云爆弹的全部威力，由于空气中的氧气都被高能燃料所消耗，于是爆心附近的气压骤减，人体内外的压力差会使肺部间撕裂，而在这之后，幸存者也将窒息而死。

    火焰也是。

    远处的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树木、鸟鸣、火焰都已不复存在，甚至连冒烟的东西都没有，只有被灰烬覆盖的苍白与焦黑的地面。

    「现在，让我们通过这里，动力组！全速前进！」

    霍雷肖抓起通讯器下令。

    随著一声悠长的汽笛，巨大的动轮开始转动。

    装甲列车如同一条无畏的钢铁巨龙，一头撞进了前方漆黑的森林中，车轮摩擦著红锈斑驳的铁轨，向著风险未卜的远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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