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白塔的震荡

    如山峰般宏伟的巨人发出了人类无法理解的恐怖吼叫。祂赤裸的腹部绽开一朵明艳荼蘼的赤红鲜花，那是一道全身沐浴在鲜血之中的疯狂人影。

    「去死！给我去死！」

    卢泽放声怒吼，表情狰狞，双手各持武器，在自己身下的血肉里挖掘，他从真实造物主污秽恶心的躯体之中脱离。

    去他妈的大义和光荣，他绝不要和这种狗屎融为一体！

    」

    十字架底下，原本安静等待的乌洛琉斯突然站了起来。

    仿佛是无法直视巨人散发出来的污秽与神威，祂选择将双眼完全闭合，紧接著身周散发出银色的辉光，在背后形成一道又一道首尾连接的奇异符号，向外慢慢扩散出去...

    「先等等。」

    亚当开口阻止道，「现在还有挽回的可能。」

    话音落地，祂身影闪动，瞬间从原地消失。

    巨人腹部处。

    「噗！噗！」

    卢泽发狠地挥动著双剑，一下又一下地切割著撕扯著巨人的血肉，想要从中离开。

    巨人发出了愤怒与痛苦的咆哮。

    几近完全疯狂，只以本能行动的祂的身后黑暗涌动，却是已经展开了接天的沉重帷幕。

    「砰！」

    刚一接触到那帷幕之后扩散出来的污秽气息，卢泽的身体就炸成一团肮脏的血雾。

    然而很快，那片血雾便飞快聚拢，重新。

    「脑袋充血的蠢货！」

    卢泽放声骂道，「自己打自己能有什么效果！」

    此时此刻，他和真实造物主在灵性上有著深切的联系，对方这种做法就相当于是用自己的权柄影响自己，根本毫无作用。

    不过，卢泽自然是不愿让这份联系持续下去的。刚一恢复，他便再次拿起武器，向自己下方挖去。

    可是他没过多久便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并不存在一或者说，他身体至少还有一半正与真实造物主的圣躯完全融合在一起，无法分辨出彼此。  

    该死！

    眼看无法把自己挖出来，卢泽面色狰狞。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漆黑的「灵肉之刃」倒转，抵在了自己身体和巨人的连接处。

    他要腰斩自己，然后从半具躯体里面中复活！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亚当的声音平静响起，「这么做的结果并不是成功分离，而是会让你和祂的灵魂都受到损伤，变得残缺。」

    不知何时，祂已经出现在卢泽的身旁，就像刚才无事发生一样，依旧充满理智地提醒道，「继续下去你会和我们一起陷入毁灭，让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相信我，你现在还可以放弃反抗，重新融合...」

    「够了，闭嘴吧。」

    卢泽只是仇恨地看著祂。

    「我一个字都不会听你的...去死！」

    一句话说到最后，他的音量骤然提升，发出了仿佛由锈蚀声带制造出来的极致污秽的声音。

    「轰巨人背后，漆黑的帷幕随之颤动，仿佛在呼应著卢泽的污秽之语，将这句话语包裹成可怕的诅咒，覆盖向亚当的身上。

    亚当的身影随之被侵蚀，全身布满可怕的锈蚀之色，迅速化成泡沫一样的虚影消散。但毫无疑问地，祂的身影很快又再度出现。

    望著疯狂扭曲的卢泽，祂的眼眸瞬间闪亮，仿佛熔融的黄金。

    「刷！」

    一道虚影随之在空气中浮现，红发金眼，神色温和，穿著白色的长袍，身体与卢泽紧紧相连，又在灵性上与亚当有著不可分割的关系。

    人格分身，M。

    这道分身出现的瞬间，卢泽的挣扎动作不由一顿。

    亚当的力量透过M的联系传递过来，又一次禁锢了他的动作。

    「闭上眼睛，安心睡吧。」

    亚当轻声说道，「为了这世界的所有生灵。」

    祂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力量，仿佛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让人无法拒绝。

    M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她脸上带著无奈，双手却温柔地抱住卢泽的头，试图将后者催眠。

    「不...」

    卢泽眼眸充血，死死地盯著亚当与M，却无法反抗，只能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困倦感向著自己袭来。

    灵性深处，混沌海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持有者正处于绝望的处境之中，还在安静地蛰伏著。

    突然漆黑虚幻的海潮之上，高耸的白塔周围，无数围绕著它翻飞的祈祷光点之中，冒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那是异常鲜明的黄铜色，渺小，却带著睿智的气息。

    一瞬间，那道黄铜色的光芒迅速扩散开来，投入后方的白色高塔之中。

    「嗡！」

    宏伟的高塔静默片刻，然后开始产生呼应，那个小小的光点仿佛起到了催化的作用，让整个白塔的表面都溢出黄铜之色，并剧烈震动。

    「轰！轰！」

    高塔不断震颤著，其底部附近的深黑海水随之产生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很快，这片涟漪扩散开来，传递到整个海面，最终搅动起滔天的巨浪！

    现实世界。

    「哗...」

    毫无征兆地，卢泽听到了自己脑海中响起的虚幻海潮声。

    平日里早已熟悉的声音如今却成了救命的仙乐，在它响起的刹那，卢泽便感觉身体一轻，已经摆脱了亚当的控制！

    虽然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但是就在此刻，他又一次得到了自由！

    「砰！」

    亚当前伸的手臂骤然炸开，祂的脸上浮现起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缓缓念出一个名字：「赫拉伯根...」

    虽然让卢泽摆脱了控制，但祂看起来还是非常沉稳，抓著M的虚幻身影拉开距离，静静地看著卢泽。

    卢泽立刻明白了祂的意思。

    某位存在向自己提供了帮助，让自己短暂地脱离。然而，只要还有M在，等到海潮的震荡退却之后，自己还是会被继续控制。

    除非...

    杀死M。

    卢泽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在那对面，被亚当抓住的M，突然艰难地动了起来。她看著卢泽的眼睛，缓缓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腕。

    手腕...

    卢泽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在那里，有著一个红色的，类似蔷薇的标志。

    M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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