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年迈的武曌 长安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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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年迈的武曌 长安学府
又是一日早朝。
大朝会在一片压抑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旱灾、钱粮、流民————每一项议题都让人心头沉重。
散朝后,李贤移驾两仪殿的东暖阁,同时传召了苏良嗣、张柬之、姚崇,以及被内侍从纸坊里「挖」出来的刘建军。
为的自然是昨晚狄仁杰那份奏疏。
四人前后脚到了。
内侍奉上茶点后便悄然退下,阁内只剩下君臣五人。
李贤没有绕弯子,直接将狄仁杰的奏疏副本递给苏良嗣,示意他们传阅,「狄公从洛阳递上来的,你们都看看,说说,此事当如何处置?」
苏良嗣接过,快速浏览,眉毛越拧越紧,张柬之接过去看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姚崇看得仔细,手指在几处关键语句上轻轻划过,最后传到刘建军手里,他草草翻了几页,便丢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端起茶碗咕咚喝了一大口。
「狄公————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苏良嗣放下奏疏,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打击淫祀,整饬祠庙,本是正理,我朝自有律令,祠庙祭祀,须合礼制,不得滥设。
「然则,如今是何光景?大旱连月,民心惶惶,流言四起。各地百姓,尤其是乡野村夫,正将求雨免灾之望,寄托于各种神只祠庙之上。此时若依狄公所言,行雷霆手段,取缔一切不合规制之祠祀,无异于火上浇油,极易激起民变,恐旱灾未解,人祸先至!」
苏良嗣所说的,正是李贤所担心的事。
张柬之同样接口道:「苏相所言极是,臣细观狄公奏疏,其意非止于整顿洛阳一地,更欲请朝廷颁行天下,严查各地淫祀」,此举牵扯太广。
「我大唐疆域辽阔,州县众多,各地风土信仰不一,哪些当禁,哪些可容,界限本难厘清。若操之过急,执行之吏稍有偏差,便是扰民害民,反损朝廷威信。
「如今灾情当头,正该安抚民心,岂可再兴波澜?」
现如今的情况有点反常,一向成熟稳重的狄仁杰居然提出了如此冒进的决策,反倒是一向激进的张柬之等人开始保持稳妥的态度了。
李贤期待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姚崇沉吟了片刻,道:「苏相、张公所虑,确是老成谋国之言,然则,狄公也绝非鲁莽之人,他此时上此奏疏,必有缘故,或许————洛阳乃至河南道境内,某些淫祀」已然坐大,不仅敛财惑众,更可能————与地方不稳因素有所勾连?狄公是想借朝廷之力,犁庭扫穴,清除隐患?」
他看向李贤,「陛下,是否需密令百骑司或御史台,探查一下洛阳等地民间祠祀的最新情状?尤其是,是否有借旱灾之名,聚众敛财、传播妖言、乃至暗中串联之事?」
李贤微微颔首。
姚崇说的也是李贤担忧的事情,狄仁杰老成持重,同样不会无的放矢。
他看向了刘建军,但想了想,又没开口。
他有点担心刘建军把什么坏事儿都往母后的方向联想。
但刘建军却自己开口了,他看向众人,问:「狄公的智慧与诸公相比如何?」
在场众人都面露愧色。
他们几人或许在大唐都算得上顶尖的能臣了,但若谁说自己一定比狄仁杰有智慧,那是万万不能的。
刘建军手指点了点奏疏:「你们只看到他要打击淫祀,觉得是捅马蜂窝,是添乱,可狄公在洛阳,离长安是远了点,离那些真正水深火热的地方却近,你们猜,他是闲著没事干,非要在这节骨眼上跟老百姓求雨拜神的这点念想过不去吗?
「咱们远在长安,对当地的情况有狄公了解吗?狄公在洛阳,看到的不是一份份经过层层润色的公文,他闻到的是空气里焦灼的尘土味,听到的是街头巷尾压低的惶恐私语,触碰到的是灾民干裂的嘴唇和空洞的眼神。
「他都切身经历过,甚至还准备了如此详细的应对方案。
「一个智慧不逊于诸位的人,一个对洛阳本地情况最为了解的人,在这时候做出来的判断,我等为何还要质疑呢?」
刘建军这番话说完,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愧色。
诚然,他们所担忧的一切都有道理。
可他们所担忧的那些,是站在天下大局的角度去担忧的,狄仁杰难道就不知道那些担忧吗?
可狄仁杰依旧把这份奏疏呈了上来,就说明狄仁杰内心已经做出过衡量。
「郑国公所言极是,是某老糊涂了。」
最先喟叹的是张柬之,他性子最为直爽,有错当场就认了。
有了张柬之开头,其余几人都不再有异议。
李贤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众人的意见一致,那也就好办了,他拿出朱笔,刚准备批注,可这时,刘建军突然凑了上来,抓起纸笔,在一旁写道:【狄公此举,功在千秋。】
随后,将那几个字撕下来,塞进了奏疏里。
「行了,就这样吧。」
李贤哑然失笑:「这怎么就功在千秋了?」
刘建军摇了摇头,笑著说了句让李贤有些费解的话:「天下人是时候需要一个相对统一的思想了,狄公这算是开了个头。」
李贤不解。
但其他诸公眼神里竟闪烁出狂热的神色。
这远比之前看到的那一抹愧疚更为绚丽。
从两仪殿东暖阁出来时,已近午时。
昨日与绣娘约好今日一同去拜访母后的,所以季贤便径直朝著甘露殿的方向而去。
与绣娘简单用了些午膳后,李贤便吩咐摆驾大安宫。
大安宫依旧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参天古木的浓荫将暑气隔绝在外,守门的侍卫无声行礼,内侍躬身引路。
——
今日武墨并未在宁心殿,而是在西侧一处临水的敞轩里。
引路的内侍在轩外止步,低声道:「太后吩咐,若是陛下与皇后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李贤与绣娘对视一眼,掀帘而入。
轩内比外头凉爽许多,角落里置著冰鉴,丝丝凉气沁出,武翠斜倚在铺了竹席的软榻上,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锦衾,正闭目养神。
李贤看到武曌的瞬间,心里就不可避免的堵了一下。
绣娘说的没错,武曌的气色真的变得差了许多,她今日穿著月白色的家常衫子,头发松松挽著,只用一根玉簪固定,脸上未施脂粉,眼下的青黑和唇色的淡白便显得格外明显。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自光先落在李贤身上,随即转向绣娘,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明允来了————皇后也来了。」
她的声音比前次听到时更加低弱,带著一丝明显的疲惫。
「儿臣向母后问安。」
「臣妾向太后请安。」
两人依礼参拜。武曌微微抬手:「免礼,坐吧。」
宫女搬来绣墩,李贤与绣娘在榻前坐下。
离得近了,李贤更能看清武曌脸上的憔悴,她眼角的细纹深刻了许多,两颊微微凹陷,连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有些浑浊,少了往日的神采。
「母后————」李贤喉咙有些发紧,「您的气色————太医怎么说?」
武曌轻轻咳嗽了两声,一旁的宫女连忙递上温水。
她抿了一口,才缓声道:「老毛病了,暑热难耐,心口便有些发闷,夜里睡不踏实,白日里自然没精神,太医署开的方子吃著,说是静养便好。」
她的自光落在绣娘身上,语气温和了些:「难为皇后这些时日常来看顾,你有心了。」
绣娘微微垂首:「这是臣妾分内之事,太后凤体安康,便是陛下与臣妾的福分。」
武墨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福分————是啊,人老了,能安安静静地享几天清福,便是最大的造化了。」
就像是一个认了命的老人。
刘建军的纸卖疯了。
用树皮、麻头做纸,李贤能理解,这是最初的「蔡侯纸」;用极易获取的竹片做纸,李贤也能理解,自前隋而起,便有这样的工艺,只不过不温不火。
但刘建军用稻草、麦秆都能造出来纸,就让李贤有点费解了。
尤其刘建军还改进了工艺,他用竹子做出来的纸洁白如玉,平整光滑,墨汁写在上面清晰可辨,市面上的价格一度卖到了一千钱一卷,比市面上普通的纸高了近十倍。
可即便这样,爱好者也趋之若骛。
李贤也曾找刘建军拿来过那种纸,发现它竟比皇宫中专用于诏书、重要公文及宫廷藏书的益州麻纸和剡溪藤纸还要好。
李贤偷偷问过刘建军做这样的纸成本几何,但刘建军却只是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赚的这些钱先放进基金会里边用于应对这场旱灾吧。」
李贤也就不问了。
让李贤有些诧异的是,长安城内的诸多权贵,这次竟是没有参与进来囤积刘建军的纸。
看来是之前的是玻璃事件让他们有些惊弓之鸟了,生怕刘建军再来降一次价。
这样挺好的。
时间也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初秋。
或许是暑气太浓的原因,今年的秋老虎似乎来得格外的迟,已经是七月底的天,依旧热得让人难耐。
但李贤却听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振奋的消息。
长安学府的载人飞天球造出来了,并且打算举行一次学院范围内的小型试飞,刘建军邀请他前去观礼。
李贤欣然允诺。
今年开春的时候,刘建军就弄出了那巨型的孔明灯,说打算用一年的时间把能载人的飞天球弄出来,可现在仅仅只是半年多————甚至若是去掉学生们「劝棉」的时间,不过三四月有余,就已经做了出来。
这效率太高了。
李贤来到长安学府的时候,已经见到男子学院那边的广场上支起了一只庞然大物。
只是初看上去,李贤就认出那是一只由多层浸油薄牛皮紧密缝合而成的巨大球囊,直
径怕有两三丈,下方悬著一个结实的藤编吊篮,吊篮和球囊的中间悬著一只火盆,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有熊熊烈焰从火盆中升腾而起。
广场四周,长安学府的师生们早已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不光只有男学生,还有女子学院的女学生,这些女学生现在都穿了统一的服饰,看起来少了些许柔美,干练了许多。
最让李贤欣慰的,还是男女学生之间的关系。
李贤还记得年初来的时候,还刚好遇到了男女学生之间的冲突,两边的关系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但现在,两边的学生虽然还是泾渭分明,但很明显仅仅只是因为礼制而产生的距离,甚至还有不少男女学生歪著脑袋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商量著什么。
这时,刘建军也看到了李贤,立马笑著招呼:「贤子!过来!」
李贤走了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虽分列两旁却气氛融洽的学子,最后落在那庞大的皮革球囊上,「看来你这学府,不光能造奇物,也能化干戈。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刘建军知道他说的什么,朝男女学员那边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堵不如疏,禁不如引,一帮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小姑娘,哪儿有那么多矛盾?」
李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刚好看到了处在人堆中的长信。
长信的身份在诸多女学生中是最为尊贵的,所以站的位置也最为居中,就站在太平的旁边,太平似乎在对她说著什么,长信脸上有些紧张,还有些————害羞?
李贤越来越搞不懂她们姑侄在干些什么了。
李贤失笑:「你这么了解他们这个年龄的人,怎么没想著开导一下长信?」
长信虽然在和太平说话,但目光偶尔还是会瞥向刘建军,带著一些羞涩和深情。
看来这丫头现在依旧还是情根深种。
刘建军被李贤这么一说,尴尬的笑了笑:「好好的日子,说这个做什么————」
这时,有一个男学生走了过来,向刘建军汇报:「院长,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否升空?」
这可算是给刘建军解了围,刘建军立马朝著飞天球的方向走去,回头喊:「贤子,你下令啊!」
李贤愕然:「你做什么去?」
「第一次试飞,担心这些小娃娃们紧张,所以我自个儿上去呗。」
刘建军说得轻巧,但李贤却立马大惊失色,几步抢上前一把攥住刘建军的手臂:「胡闹!你堂堂国公之尊,怎么能亲自上去呢!你是大唐的郑国公!是这学府的院长!更是朕的股肱之臣!此物初次载人,吉凶未卜,岂可亲身犯险?!让学生们去,或者让薛仲璋去!」
李贤是真的急了。
这飞天球凝聚了长安学府多少的心血李贤不知道,也不在乎,但若是大唐少了一个刘建军,这绝对不行!
可刘建军却掰开了李贤的手,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笑容:「紧张什么?这球囊的皮子是我盯著一遍遍浸油、缝合、测试的,这火盆和送气的机关,是我跟工匠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改出来的,连吊篮的藤条怎么编更结实,我都门儿清,我最了解它的脾气,也最知道万一有点什么小状况该怎么应付。
「让这些学生或是生手上去,万一吓著了乱动,或者不知道怎么办,那才叫危险。」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贤,「再说了,这东西是我鼓捣出来的,我第一个上去,天经地义。要是我自己都不敢坐,凭什么让学生、让将士们去冒险?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贤看到了刘建军眼神里的坚定,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只升腾在半空中的巨大球体。
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去吧。」
他顿了顿,又瞪了刘建军一眼,道:「不是你的理由说服了我!是我答应过你,若是你不愿的事,我绝不为难你!」
刘建军顿时咧嘴一笑:「行,我知道了!」
说著,刘建军便朝著球囊下的那只巨大篮框攀爬了上去,然后,又对著下方操控主缆的赵尺喝道:「赵尺!按计划,慢慢放缆!」
可这时,太平却牵著长信的手小跑了过来。
刘建军挥了挥手,让赵尺停下了放缆的动作,然后皱眉看向了太平:「怎么了?我这正要上去呢。」
太平松开长信的手,上前一步,仰头看著吊篮中的刘建军,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刘爱国,你先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关于这次试飞的。」
李贤也走了过来,疑惑地看著妹妹和女儿:「太平,长信,你们这是?」
太平没直接回答李贤,只是看著刘建军,眼神坚持。
刘建军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垂眸不语、双手却悄悄攥紧了裙裾的长信,挠了挠头,还是利落地从吊篮里翻身下来:「行,公主殿下有什么指教?」
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长信。
太平将他稍稍拉到一边,避开最密集的人群,但确保李贤也能听到。
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坚持第一个上,是为了证明此物的可靠,也为了承担风险。
你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我有一个提议,或许————比你自己上去更好。」
李贤惊讶,也凑了过去,惊咦道:「噢?」
刘建军也挑眉看著她:「什么提议?」
「让长信也上去。」
「什么?!不行!」李贤和刘建军几乎是异口同声。
李贤眉头皱在了一块儿,斥责道:「太平,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飞天球乃是第一次试飞————」
李贤话还没说完,太平就打断道:「你们先别急著说不行,听我把话说完。」
李贤和刘建军这才没说话,看著太平,静待下文。
太平则是接著说道:「皇兄,你担忧的无非是安全问题,先说安全,这吊篮尺寸不小,载两人绰绰有余,刘爱国亲自操控,比任何学生搭配都更稳妥,有他在旁,长信若遇不适或突发状况,他能立即处置,这是以防万一」的最优解,刘爱国方才也说了,他最了解这东西的脾气。」
刘建军打岔:「合著你就想著长信的安危了?有她在旁边,我得多出多少麻烦事?」
刘建军这话带著抱怨,太平也听了出来吗,「麻烦?刘爱国,你怕的不是麻烦,是怕她真出点什么事,你没法交代吧?」
刘建军皱了皱眉,没说话。
太平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解释清楚是没法绕过去了,妥协道:「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这麻烦值得惹。」
她自光坦诚地看著刘建军和季贤:「皇兄,刘爱国,你们想想,这飞天球造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只是为了今日试飞博个喝彩吗?不,它是要真正能用的!用来观天象,察地形,甚至————如刘爱国你说过的,当作天眼,那它将来要载的,仅仅只是一个会操纵飞天球的操纵手吗?」
李贤有点懂了她的意思。
无论是哪种用途,都需要至少一个操纵飞天球的人,和一个用于观天象、察地形、绘制地图或是等等其他功能的人。
这样的人若是专门去学习如何操纵飞天球,那就会浪费太多时间了。
刘建军显然也听懂了,他打断道:「这次只是试飞————」
刘建军话还没说完,太平就又一次打断他,道:「试飞怎么了,若是不能按照实际使用的条件试飞,那这次试飞有什么意义?」
刘建军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反驳。
看起来太平这个理由暂时说服了他。
「那也没必要是长信————」
「必须是长信!」太平又一次打断,道:「长信是女子,或许体魄气力不如你们不子,但她心思细腻,头脑清晰,更为合适,尤其她体态轻盈,与你同乘,总重仍在安全范围内,却正好可以测试载重变化对球囊升力、稳定的影响——这是极为宝贵的数据!
「最为关键的是,长信的身份!
「从这飞天球诞生的第一步起,它就不是游离于朝堂礼法、皇室威仪之外的奇技淫巧,一位帝国公主的亲身参与,是将皇权」与新技」正式捆绑的信号!这能堵住多少非议?又能为日后此物若真用于军国大事时,减少多少阻力?
「它是在奔诉所有人,陛下支持,皇室信任,此乃国之重器的雏形,而非玩物!」
看得出来,太平最后的这段话的确打动了刘建军——至少已经打动了李贤。
但刘建军似乎还在犹豫。
这时,太平却极为古怪的对著李贤眨巴了一下眼佩。
和这个妹妹相处这么多年,李贤早就知道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先稳住局面,待会儿给你解释。
见太平都这么表态了,李贤便也看向了刘建军,道:「刘建军,太平所崇虽有些急切,但其中道理,我细思之下,认为不无道理。」
刘建军立马瞪著李贤:「合著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不关心是吧?」
李贤略微尴尬的笑了一下,又诚恳道:「长信是我的女儿,我岂能不忧心她的安危?
但正因如此,我更清楚她的心性,作为帝国的公主,她不该只是娇艳的牡丹,她需要见识一些丫雨。
「与其让她跟著别人栽跟头,倒不如让她跟著你————我相信你。」
这次,刘建军终于被说动了,他瞪了李贤一眼:「合著麻烦事儿都让我来是吧?」
然后,转过头对著站在太平身后的长信没好气的说道:「待会儿跟著你建军阿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长信的眼佩立马变得亮闪闪,重重点头。
这回,刘建军率先攀睛了那吊篮之中,站稳后转身,向长信伸出盼。
长信将自己的盼放睛他的掌心,脸色略有些羞红,提著裙边,朝著吊篮里攀爬了上去,可或许是裙边有些累赘,她努力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刘建军。
刘建军有些无奈的看了李贤一眼,又一次翻身出来,双盼拖著长信的灭肢,将她轻而易举的举到了吊篮边上。
「抓好了吧?」
这回长信终于是进了吊篮,脸色依旧绯红。
这时,太平凑到了李贤身边,嘴角带著笑意:「看著吧,军子这回和长信准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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