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薛丁格的不粘锅!意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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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薛丁格的不粘锅!意外!是他?
「找旧案卷宗?」
赵锋没想到刘树义上任的第一天,就关心案子,他心里忍不住的感慨,要不怎么说刘侍郎能创造奇迹呢,这种勤奋,就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他连忙转身,跟著刘树义走出办公房。
他们刚出院子,就见到另一个侍郎柳权笑呵呵走来。
「刘侍郎,恭喜恭喜啊!本官听闻你来了衙门,正要去向你恭贺————」
他看著年轻俊朗的刘树义,忍不住感慨道:「本官第一次见到刘侍郎,就知道刘侍郎非池中之鱼,乃人中龙凤,未来必有前途————却也没想到,距离上次相见仅仅二十余日,刘侍郎就再度晋升,已经是与本宫同等品级的侍郎了。」
刘树义笑著拱手还礼:「运气好一些罢了。」
柳权摇头:「运气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古今成大事者,谁敢说自己没有靠过运气?」
刘树义虽然与柳权只见过一次面,却也算对柳权有些了解。
柳权为人干分谨慎,做事圆滑,不喜欢做需要承担责任的决定————刘树义心里偷偷给他取了一个适当的外号—薛丁格的不粘锅。
明明身为侍郎,手握大权,却对刑部四司的管理很是宽松,让四司郎中主导司内之事,存在感很低————这样的话,若是四司什么事做错了,那就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他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若是四司立了功,那自然与他目光如炬,愿意放手让下面人大胆去做有关,功劳是少不了的。
该粘功劳时一点不差,不该粘的过错与责任,一点不粘,就如同薛丁格的不粘锅,一件事结果出现之前,谁也不知道这锅是粘还是不粘。
因而对柳权的称赞,他也只是客套回应,柳权这个人不能深交,但柳权不喜欢管事,倒也利于自己掌权,从这方面来看,柳权的不粘属性反而是件好事。
两人寒暄片刻,柳权想起刘树义刚刚是从办公院子走出来的,好奇道:「刘侍郎这是要出去?」
刘树义去卷宗阁之事,不可能瞒得住柳权,所以他如实道:「我要去卷宗阁。」
「卷宗阁?」
柳权有些诧异:「刘侍郎刚刚晋升,这就要去处理公务?可本官不记得,除了长乐王案外,最近还有什么重要案子吧?」
刘树义笑了笑:「不是最近的案子,是以前的一件旧案。」
「旧案?」
柳权抬起手,捋了捋黑色的胡须,视线打量了刘树义一眼,突然道:「本官有一句良言,不知刘侍郎可想听一听?」
良言?
刘树义神色微闪,笑道:「当然。」
柳权道:「人活于世,难得糊涂,糊涂一些,便能少一些麻烦,少一些忧愁。」
「若是不想糊涂,非要求个明白,那我觉得,慢一点,也好过匆匆忙忙,急急切切。」
「就如同那稚童,刚刚学会站立,就急切地想要奔跑————结果,多数都会摔得很惨。」
他双眼深深看著刘树义:「刘侍郎觉得我这些话,如何?」
刘树义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柳权这言外之意,明显是在劝告自己,不要刚晋升侍郎,还未站稳脚跟,就急著去做一些可能有危险的事。
而且他前面还说,难得糊涂,若不想糊涂,非要求个明白————这「求个明白」,明显指的就是自己想要对已经有明确结果的案子重新调查————
再结合柳权后面的话————刘树义觉得,柳权大概率是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看来自己有些小觑柳权了————也是,若柳权真的没有本事,只是一个不粘锅,恐怕也坐不到,更坐不稳侍郎这个位子。
柳权现在表现出的状态,可能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样子罢了。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对柳权这位同僚更加重视,他拱手道:「柳侍郎的良言,让我受益良多,只是有些事,必须要做,而时间对过往的案子,是最残酷的,迟一刻钟,可能有些线索就会彻底消失了,故此我也只能匆匆忙忙,急急切切————」
柳权闻言,倒也没有因刘树义不听他的良言而不满,他说道:「良言是良言,现实是现实,本官自是理解,只希望刘侍郎未来不会因今日的决定后悔便好。」
刘树义笑道:「我从不会对已经做过的事后悔,那在我看来,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有那时间,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若是解决不了,那也是我能力不够,我只会叹息自己还是不够强,而不会怨自己当初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柳权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种话,会是一个风头正盛的二十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
他认真看了刘树义一眼,继而一笑:「怪不得刘侍郎能如此年纪,屡创奇迹,刘侍郎的心性,便是我这比刘侍郎多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都自叹不如啊。」
说罢,他拱手道:「既然刘侍郎还有要事要做,本官就不耽搁刘侍郎的时间了,待刘侍郎做完这件事后,本官再宴请刘侍郎,为刘侍郎庆贺晋升。」
给自己庆贺晋升,还要等自己查完刘文静案之后————果然是不粘锅,一丁点险都不愿意冒。
若是自己能顺利推翻刘文静案,那自不必多说,没有了谋逆犯人儿子的帽子,自己的前途会十分明朗,给自己庆贺,交好自己,乃上上之选。
可若是自己失败了,自己的仕途可能也就到头了,甚至会因为得罪当年审理刘文静案的那些重臣,而被针对————那样的话,估计柳权会有多远躲多远,还庆贺?恐怕见面都会装不认识自己。
总之,他永远不会将自己立于危险境地之中,永远去做确定的事。
这样做,有好有坏,好处是人生的波折会少一些,会安稳一些,坏处则是过于利己,难以有知己好友,而且仕途很难再进一步,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然,人生有千种活法,刘树义不能说柳权这种选择就是错的,相反,对很多最终摔得头破血流的人来说,柳权的人生反而可能是幸福感最高的那个,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活法。
他笑著回礼:「好,那我就等著与柳侍郎不醉不归。」
言罢,他不再耽搁,带著赵锋大步向卷宗阁走去。
柳权立于原地,深沉的眸子注视著刘树义离去的背影,直到刘树义消失于视线之中,他才收回视线。
而后摇著头,慢吞吞向相反的方向行去。
一边走,一边轻哼著小曲,微风中,能听到些许残留的声音。
「不撞南墙不回头,终不是,一路人————」
「难!难!难!」
半刻钟后。
刘树义与赵锋来到了卷宗阁。
卷宗阁亦称架阁库,共分三层。
一二层存放著普通案件的卷宗,三层乃密档室,存放著谋反及皇室成员相关的卷宗。
————
卷宗阁外有侍卫十二个时辰值守,三层的密档室外,同样有侍卫看守,而且这些侍卫乃宫里来的禁卫,与刑部侍卫不是一个系统,因而整个刑部,只有尚书杜如晦可以命令他们。
其他人,别说命令了,级别不够的官员单独来到这里,直接就会被这些禁卫赶出去,倘若不从,血溅当场也不是不可能。
故而架阁库的三层,乃是整个刑部最特殊的地方。
刘树义未晋升侍郎之前,这里对他而言,哪怕只有几步之远,也有如天堑,现在成为了四品侍郎,终于是有资格,可以进入了。
踏踏踏————
他带著赵锋,登上楼梯,刚到三层,就感受到了几道锐利的目光扫来。
他视线扫了一眼看守密档室的禁卫,只见这里有四个禁卫,每个人都披甲悬刀,锐气惊人。
见到来者是刘树义后,这些禁卫这才收起警惕的视线,拱手道:「见过刘侍郎。」
刘树义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本官要进密档室查看卷宗。」
禁卫们没有迟疑,他们只按规矩办事,只要刘树义品级足够便可,至于刘树义查阅卷宗的目的,那不是他们需要知道的。
用钥匙打开锁舌,取下精铁打造的大锁,而后轻推门扉————
便听嘎吱声响,刑部守卫最森严的密档室房门,在灰尘溅落中,被缓缓打开。
「刘侍郎请。」禁卫们让开道路。
刘树义道:「我需要赵主事为我寻找卷宗,他可以进入吗?」
禁卫道:「若没有刘侍郎带领,赵主事自是不许进入密档室,可若因为案子需要,且刘侍郎能为赵主事担保,无论发生任何意外,皆由刘侍郎承担责任,那刘侍郎可以短时间内让赵主事配合刘侍郎处理公务。」
「不过在处理公务期间,房门必须时刻打开,且刘侍郎与赵主事不能离开我等视线,还望刘侍郎周知。」
「当然。」
刘树义早就了解过密档室的规矩,若遇到重大案子,时间紧急之下,是可以允许低品级官员进入协助的,但前提是必须由高品级的官员带领,且要为之承担一切后果。
他之前也想过求杜如晦帮助,但因不确定刘文静案是否有内幕,万一刘文静真的谋逆了,那就白白欠了一个大人情,而且还会在杜如晦心中留下冲动以及筹谋不周的印象,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走吧。」
得到禁卫的答复,刘树义不再耽搁,带著赵锋进入了密档室。
区别于卷宗阁一二层的拥挤,密档室十分宽。
这里只有三排架子,一张书案,一个凳子。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那三排架子,卷宗也没有堆满,刘树义粗略一扫,只有一排架子上的卷宗是满的,其他两排架子,都只有零星几个卷宗。
看得出来,自大唐建立以来,所发生的谋逆之案,以及涉及皇室成员的案子,并不算多。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大唐建立才十来年而已,若是唐末————那卷宗的数量,估计整个密档室都放不下。
「刘侍郎,我们要找什么卷宗?」
赵锋进入密档室后,便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刘树义瞥了一眼禁卫,禁卫并未跟著进入密档室,但双眼正看著他们——这是为了防止他们损毁卷宗,或者偷改乃至偷走卷宗。
他知道禁卫是在履行职责,没管他们,低声道:「刘文静谋逆案。」
「刘文静谋逆案?好,下官这就去找一赵锋下意识的话还未说完,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眼猛的瞪大,整个人震惊的看著刘树义,忍不住道:「刘侍郎,你难道是要————」
刘树义看著赵锋吃惊的样子,知道赵锋正在想什么,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赵锋肩膀,道:「别想太多,我只是想知道父亲当时的情况。」
赵锋怎么可能不想太多,毕竟刘树义晋升侍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其父亲当年谋逆案的卷宗,这明摆著想搞事啊————
只是刘树义此刻太过平静,再加上刘树义一直都给他干分沉稳的印象,使得他在经历过最初的冲击后,也有些茫然起来,难道自己真的想太多了?刘侍郎真的只是想知道刘文静当时的情况?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刘树义打断了赵锋的思绪,道:「抓紧时间,去找吧。」
事到如今,赵锋也不可能忤逆刘树义的命令,只好按捺住内心的波动,来到架子前,翻找卷宗口这里的卷宗数量不多,找起来并不麻烦,只是他随便翻开一个卷宗,上面写著的都是「谋逆」大罪,死的人也都是成百上千,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和罪名,让赵锋只觉得这些卷宗好似千斤重,比他以往翻阅的普通案子卷宗,要沉重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不再胡思乱想,迅速翻找起来。
刘树义看了赵锋一眼,微微颔首,趁著赵锋翻找卷宗的间隙,重新打量这间密档室。
密档室的地面与桌子上没有丝毫灰尘,桌子上摆放著文房四宝,宣纸铺展著,上面有些许墨迹的印记,应是有人曾在这里写过东西,墨迹晕染到了下面。
刘树义仔细辨认了一下,能勉强模糊的看到一个刘」字。
其他的字,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一支毛笔搭在砚台上,笔尖的墨迹已经干了,砚台里的墨水也已干涸,变成黑渣附著在砚台内。
按照规矩,密档室需要定期清扫——他不清楚具体的打扫间隔是多久,但应不是这两日,杜如晦今日没有来刑部,柳权不会主动来这种地方,这些东西绝不是今日被人放在这里的。
而若是昨日打扫了密档室,也不可能不处理桌子上被用过的文房四宝。
刘树义坐在凳子上,随手拿起笔尖干了的毛笔,摩挲著这支狼毫笔,心中沉思,在自己之前,会是谁来的这里。
杜如晦吗?
整个刑部,有资格进入这里的,只有杜如晦与柳权,柳权不愿招惹麻烦,对这些动辄谋反的案子,只会有多远躲多远,可若是杜如晦————他来这里做什么?
寻找长乐王案的卷宗?
但杜如晦见到自己时,并未给自己相应的卷宗————
若不是为了长乐王案,那又是什么案子?没听说最近还有其他的大案发生————
「咦?」
就在刘树义心中不解时,赵锋疑惑的声音突然传来。
「怎么了?」刘树义闻声,抬眸看去。
就见赵锋皱眉看著眼前架子上的卷宗,道:「没有刘侍郎父亲当年的卷宗啊!」
「没有?」
刘树义眉头微蹙,直接起身,来到赵锋身前,道:「都找过了?」
赵锋点头:「所有的卷宗都翻过了,每一个卷宗前面都写有名字,不会看错的,就是没有写有刘文静名字的卷宗。」
怎么会没有?
这里就是存放所有谋逆之案卷宗之地,整个大唐,都没有第二个存放这些卷宗的地方————
为什么会没有?
他视线又向房间其他地方找去,桌子上只有那些宣纸,没有任何卷宗,其他地方也没有卷宗掉落————
难道卷宗被人取走了?
谁会取走刘文静案的卷宗?
突然————
刘树义转过头,看向桌子上那被墨迹晕染的纸张————
他记得,那纸张上,有著一个模糊的,极难辨认的「刘」字————
刘文静案的卷宗不见了,有人不久之前,在这里写了「刘」字————
巧合吗?
还是说————
刘树义目光一闪,还是说就是此人,将卷宗给拿走的!
他虽然不知道密档室多久会打扫一次,但时间间隔绝不会太久,而这段时间,正是自己为了竞争侍郎之位,远赴河北道,甚至已经归来的重要时期————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此人拿走刘文静案的卷宗,是为了防备自己?
思于此,他直接转身,来到门外,向看守的禁卫道:「密档室多久打扫一次?」
禁卫们不明白刘树义怎么突然询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如实道:「五日。」
五日一次————时间间隔果然不长。
「最近一次打扫,是多久之前?」他又问。
「四天前。」
四天前?
刘树义目光闪动,四天前————自己是前天午后抵达的长安城,那时窦谦接手长乐王案已经两天多,长乐王案发生于三天前,也就是说,四天前,正好是长乐王棺椁出现的后一日,窦谦接手长乐王案的第一日。
「这四天内,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来过这里?」刘树义继续询问。
锦卫们彼此对视一眼,为首的禁卫道:「长乐王棺椁出现后,窦刺史主动请缨调查长乐王案,陛下应允,后窦刺史前往刑部,来到这里,调走了长乐王案的卷宗。」
窦谦!竟然是他!?
刘树义有些意外,却又不算意外。
长乐王案当年是以谋逆案结案的,再加上他也是皇亲国戚,两种因素下,使得他的卷宗被放于卷宗阁三层,以绝密方式保存。
所以窦谦要调查长乐王案,来这里调取卷宗,十分正常。
「除了窦谦外,可还有其他人也来过?」他追问道。
禁卫们皆是摇头。
「只有窦谦来过这里————」
他眉头微蹙,指著桌子上的文房四宝,道:「窦谦可使用了这些?」
「是。」禁卫们点头。
那就不会有错了————
难道真的是窦谦取走的刘文静案?
可他为何要取走刘文静案?
刘树义皱眉道:「窦谦离开时,都带走了哪些卷宗?」
「只有长乐王案的卷宗。」
「没有别的卷宗?」
「没有。」禁卫们摇头。
「你们搜过身?」刘树义询问。
禁卫道:「我们亲眼看著他取下了长乐王案的卷宗,并且在书案旁写了什么,然后就带著长乐王案的卷宗离去,没有接触其他卷宗。」
「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这————」有禁卫道:「架子偶尔会挡一下我们的视线,但很快窦刺史就重新出现,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听著禁卫的话,赵锋低声道:「会是窦谦偷偷取走的刘文静案卷宗吗?」
刘树义摇头,他也无法确定。
但窦谦确实藏著一些自己尚未知晓的秘密,而且窦谦与裴寂当时走的也很近,未必不会为了裴寂做些什么————
他说道:「走!我们去找窦谦。」
「陛下昨日贬谪了窦谦,让他尽快返回梁州,我们得抓紧,他若是已经出发,那就麻烦了。」
赵锋闻言,连忙点头,与刘树义快步向卷宗阁外走去。
「刘侍郎————」
而就在这时,他们刚出卷宗阁,就见陆阳元快步走了过来。
不等刘树义开口,他便道:「窦谦出事了!」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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