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长难句
30.长难句
『我想他那并不是真心话……』
『下次见到面的时候……』
『时间会更少吧。』
四月份的格莱利市还蒙著淡淡的早雾,不过随著时间推移,阳光透过树叶,明媚的光线落在木椅上,斑驳点点只留灿烂。
从咖啡馆离开后,洛莉丝回到了这个碰头的地方,她的心情莫名消沉又悲愤。
一年蓬的花朵被她拿在手中。
她像是巫师在扎诅咒娃娃似的一片一片往外拔,眼神没有焦点,只是涣散。
在咖啡馆里面伊莎贝尔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测,洛莉丝也明白过来,那些分手的话都只是谎言,他会那样说只是不想伤害自己。
大抵就像是年迈的狗会自己找个地方刨坑把自己埋了……真逊。
怎么能这样呢?
谎言被识破的话,洛莉丝就知道那个家伙还是喜欢自己,气话都是假话,假话都是心痛的话,他说出违心之言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换做是洛莉丝的话…她说出这种话会胸口闷疼到流泪。 那么痛苦。
为什么就突然要死翘翘了呢?
沉默半晌过后,手里的花又不知不觉被一片一片地揪秃了,只剩橘黄色的花盘与秸秆,昭告不满意的结果。
公园静谧。
果然还是没办法就此不管……
哪怕知道结局已定,以后的爱情故事也只能在墓碑上写上。
但是没能说完的话都是喜欢。
……
「咳……咳咳……」
上气不接下气的禾野跑回了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地方来,也许正确做法是该十万火急电话联络,问洛莉丝和伊莎贝尔她们在哪里,然后把误会说清楚。
毕竟绝症是误诊这事实在是太乌龙了。 他都做好安排孤寡的死去,和洛莉丝分手和伊莎贝尔分手,那叫个自我陶醉自我伤害,结果眼下除了jker就是难绷,最重要的是他还得自己求回来……
真希望那些话她们没往心里去。
想到这里禾野想捂脸——自己也是真敢说啊。
胡思乱想的时候,扶著树干的禾野也缓了好一阵,起伏的胸膛慢慢趋于平静。
他逐步来到了那个碰面的长椅前,发现地上有一小堆的花瓣,很明显,有人在这里玩过花朵占卜。
如今地面,花瓣被风吹乱了些,在椅角、在椅底,甚至不远处的石砖上也有。
好像……她是回来过?
本能的往周围看去一圈,可除了林间的风拂过叶子,就剩下静谧。
看来是离开了。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巧心有灵犀?
……还是找妮蒂尔帮忙联络一下吧。
可禾野正这么想的时候,一片半空中宛如蒲公英般的花瓣姿态,从他脸颊擦过。 回过头看去。
洛莉丝的怀里捧著一堆花,她原本的眼神是沮丧的,亦如下著一场阴郁的雨。
可现在看见禾野出现在面前,她的手微微一松,怀里发痒的一年蓬就落地了。
有些太轻,趁著起风,花就吹拂了过去。
少女动容的眼眸有些不可置信。
随后一转释怀的,欢喜。
「真的……回来了。」
嘴唇微动,难以听到的话语被忽略。
只见禾野也只是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机会,身上的误会还需要对洛莉丝澄清,于是硬著头皮,缓缓走上前去。
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个小时前,他才在这里上演了一出好戏。
但未曾想,先开口的是对方。 「禾野——」
「……」咕噜。
禾野顿时闭口不言。
这样直呼大名的开场白,估计来者不善要见血光了,他已经在想洛莉丝会如何骂自己?是怒不可遏的指责『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还是说冷冰冰地划界限『已经分手还找过来是什么意思?『;
再或者直抒胸臆的『去死去死去死!』
这般愤怒的词时。
却还未曾想,她那细声细气的开口,是禾野第一次听到与看见的——
「我确定我喜欢你。」
洛莉丝的微笑表白。
「……」啊咧咧?
我没听错吧? 禾野感觉自己有点儿蒙圈,从那个发音来看应该是喜欢这两个字没有错,但是从他的理解来看怎么都不太可能…难不成是自己发烧了?还是说已经到弥留之际,这一切都是梦自己还躺在病床上昏迷?
眨眨眼睛,摸了摸额头,又揪了一把大腿。
「嘶呼……」真痛啊。
体温正常、痛感正常,那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但,真的正常吗?
「你,你,你怎么了?」禾野有点不知所措。
洛莉丝只是眼含泪水,面带微红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之前说的分手的话都是谎言,我也能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没关系…时间不多也没关系,剩下的时间更应该珍惜才对。」
说著说著,
声音从含著泪水变得有些哽咽。
「不是你怎么哭了……」禾野手忙脚乱地掏兜找手帕,他对天发誓真的很,很慌张。
怎么就突然哭了呢?
「我们……结婚吧。」她又说。 更慌张的话语来了!!!
禾野已经从手忙脚乱升级到惊慌失措的程度,即便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著实没见过这种场面!为什么要在哭泣的时候说这种郑重的话语呢?
「怎么突然又是喜欢,又是结婚……我次奥!」禾野想到一个可能性,猛然颤抖扶住她肩膀问道,「你不会也有绝症了吧?」
不难没道理这种展开!
洛莉丝很明显身体颤抖了一下,她却是缓过神来,手指擦了下眼睛,露出来了个好难看的含泪笑容:「那就陪你一起下去好了。」
禾野,愣住了。
「我说了……伊莎贝尔和我说清楚了,我知道你之前说的话,只是想让我离开你,不想耽误我……但是我的确没办法忘记你,我刚刚一直在想你不在的话我要怎么办,重新生活吗?真的忘记你吗?只是这样想一下我都觉得很难过很难过,你知道那些花抓来是做什么的吗?我在想把花揪完你会不会回来找我,但是还没有开始占卜的时候,你就回来了,所以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洛莉丝原来在这种地方这么像少女,可实际上这种事情,这种感情至深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流露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就像是多年间谍生涯的禾野在知道自己即将命不久矣以后,也跟个胆小鬼一样决定伤害自己,玩老套的绝情戏码。
感情,真得很温柔啊。
「我……」禾野一时语塞。
洛莉丝却是脸颊上带著泪痕,继续笑著说道: 「就算是一个月,一个星期,哪怕只是明天都没有关系…我说了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结婚吧,我还不知道当新娘是什么样的感觉,趁著你还在的时候,留下不会忘记的记忆才是最好的,不要再说什么会令人痛苦的话语,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未来,可是我想要的未来就是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我们,我们还可以生一个孩子,这样的话孩子长大会像你,那样也是很幸福的事情,男孩女孩都没有关系,她会是你来过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他也不会忘记你,我也不会忘记你。」
「我……真的……爱你。」
哽咽难言的话语是幸福的话语。
那个时候没有说出口的话,借著气氛到位一口气说出来了,爱是如此沉重的字眼,对她来说也许是最难以说出口的词。
令人发愣,令人低头,令人、令人…
令人如笨蛋般尴尬挠著脸颊,从未有过这么脸红的禾野,他别过脸,已经明白来龙去脉的他,明白洛莉丝选择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也要在一起,也许真正的爱除了自己操心著别人,还有别人牵挂著自己。
于是乎他不得不解释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还没到生命最后一刻:
「其实……我的绝症……是误诊。」
「……」
说出口后的沉默,令人难挨。
但是禾野知道他得追问,必须要去追问的话语,喵了个咪他真的很脸红心动小鹿乱撞啊!!!
「那个,怎么说?」 禾野试探性地问道,挑一下眉头:
「还,还结婚吗?」
问完的他看著洛莉丝,绷著脸故作深沉……深沉。
但其实那语气介乎于厚脸邀请和拉面摊位的老板看见路过放学的学生,于是挤眉弄眼问要不要来一份炒面……
「顺便再问一下。」禾野又抿了抿嘴,「伊莎贝尔那边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此话一出,沉默很快被打破。
洛莉丝果然还是威风凛凛的小狮子,这一拳那叫个石破天惊气势如虹,羞红与气愤的脸颊写满了她的心绪,差点没给禾野打得看见太奶,连忙骂了好几句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调头就气呼呼要离开。
如果不是禾野抱住她指定又完蛋了。
——姑奶奶饶命。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油腻的话倒是没说,调情的话也压在心里,其实能听见洛莉丝这番长难句的感情他很开心,因为感受到了她的真心。
一阵拉扯后,还是面对面坦诚相待。
「抱歉……」 「但我很开心能听见你这么说,我也喜欢你,洛莉丝。」
「油嘴滑舌……」虽然但是,手指绕著头发,还是和羞涩的洛莉丝顺利和好了。
而好消息是,伊莎贝尔的确有说过类似的话。
这一年的春季,有人结婚了。
尾声.教堂的穹顶上总有白鸽停留
「各位亲朋,各位来宾,很高兴能参加这样的婚礼……呃我没说错吧,这开场白是不是要更加有激情、更加热烈一点?!」
「这边,这边,在往这里退一点。」
「再退就撞到墙壁了。」
「哇,一卡车向日葵!」
「负责摄像的人到位没?快快快这里,来一张准备工作的合照……什么叫做是专门拍新娘新郎的?知不知道这种花絮才是日后回忆起来最让人动容的啊!听我指挥,都过来站好!」
几天过后。
阳光和煦的一个上午。 教堂的穹顶之上是排排停留的白鸽,它们啄著羽毛悠闲度日,看著下方正在忙碌的人群。
草坪上轻风徐徐。
一阵风吹过排开往前的波浪。
伊莎贝尔正坐在遮阳伞下,圆桌旁边还有几个好友,妮蒂尔颇有耐心地在和夕雾聊天,莫妮卡戴著墨镜像是结婚现场的导演,匆匆跑过的马克头顶的帽子还掉在地上,他扮演的角色是结婚见证人的神父。
在场唯二的陌生人就是唱诗班的孩童和开卡车运向日葵的司机。
明天才是婚礼,可他们提前过来排练,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排练才能做,到了明天就都是亲朋好友。
「喂喂,还不换衣服吗?」
突然附到耳边的小声嘀咕。
妮蒂尔古灵精怪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这让伊莎贝尔感觉到了头疼,她要换的衣服也是白婚纱,不过是伴娘的婚纱。
就像是不远处的布鲁克劳伦斯等人那样,一身西装革履作为伴郎团。
「嘿,真不赖。」
「给我来几张。」布兰特像是健美体操选手一般,挤弄肱二头肌。 笑声成一团,镁光灯一闪。
负责摄像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绷住,他才被左呼右唤要抓怕各种东西,不过看在东家给的克朗足够多的情况下,于是再难的任务也会绷住脸去做。
忽然余光发现坐在桌边的三位漂亮姑娘,摄像师没有怜惜手中的快门。
「那好……走吧。」但伊莎贝尔不是很想被拍。
妮蒂尔像是小鹿一样跟上。
于是照片里留下的只有两个漂亮的长发背影,以及坐在桌边,擡起墨镜的莫妮卡。
「?」
世界上如果说有什么最心情复杂的事情话,对伊莎贝尔来说,大概就是要在洛莉丝的婚礼上作为伴娘出场。
不过说出去的话,本就退让的态度。
「退、退、退。」马克还在指挥。
「再退侧面就刮到墙壁了——啊好像已经刮到了。」司机从驾驶位探出头。
「嘶,教堂算文物保护建筑吗?算了磕掉的砖问起来就是年久失修……!」摸著下巴嘀咕的马克大手一挥,「那好,准备把这些向日葵卸下来,呃等等!」 可卡扣已经被司机碰开,他没看见马克的站位只听从指挥,于是站在后方的马克被淋了一场向日葵的雨。
毕竟一卡车都是向日葵。
等到花幕散去。
马克的头顶都落著花瓣,大叔眯著眼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身颤抖!跟著他的唱诗班的孩童们见状发出风铃般的清脆笑声。
负责摄像的男人默默再次抓拍这一幕,反正哪里有事情他就拍哪里。
时间在白鸽的注视下流逝。
终于红毯铺开,花卉招展,教堂内已然肃穆庄严。
如果不是神父(马克)又哆嗦打个喷嚏的话大概还能再庄重一会。
排练自然除了布置场地外还有正戏,坐在这里的男人们,坐著这里的女人们,间谍小队和大鸟转转转酒吧里认识的朋友,十来多个人都等待著新郎登场。
实际上新郎并不意气风发。
——好紧张。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明明只是排练却还是手心出汗,放在口袋里面的戒指礼盒打开又放下。
最终,禾野一路走到教堂的正中央。
回头看去。
偌大的教堂里面只有前面两排坐人,左边一排好友,右边一排亲朋,而扮演神父的马克后面还跟著唱诗班的小男孩们。
「酷,莱昂!」
「太帅了!」
「我已经想即兴一曲!」
但是欢快喜悦的气氛弥漫在教堂里面,只有十来个人也足够热闹,假如说明天正式的结婚重点是在全部人际关系下的见证,那么此时此刻就是自己的感受。
「那么——」不著调的马克用著深沉的话语宣布道,宣布新娘登场。
大门仿佛是被洞开,一束光打入。
妮蒂尔衬托著两位的登场,在后面低头擡著婚纱裙子,因为只是排练,所以本该花童做的事情由她做了,她倒也乐在其中。
而伊莎贝尔感觉自己似乎被欺骗了,她那套名义上的伴娘婚纱并不像伴娘婚纱,至少和妮蒂尔穿得那一身完全不相似。 想来想去,放慢半拍的脚步。
洛莉丝面红耳赤来到了禾野的面前。
接下来该发生什么呢?
那太过老套又平铺直述的描写还是就此带过,无论平富贵贱也还是不离不弃的宣言,无论至死不渝还是就此一人的表白。
眼泪,再次盈眶。
数年的等待在这一刻有了回响,人们都说世界上最好的结局是功成名就后幸福生活,那么结婚自然成为人生的锚点,和幸福的相伴会渡过幸福的一生,和喜欢的人相伴会渡过更加幸福的一生。
在微风徐徐的正午。
在温柔的注视下。
在唱诗班的孩童那天真而烂漫的声音下。
在《一切光明美好物》吟诵中。
迎来亲吻。
关于新群和小礼物 好了,晚上写不动这个代替更新好了。
故事应该还要再写一阵子,然后番外没有c,因为不擅长写没实战经验,正常写出来的番外都会发在起点这里。
完结感言等后日谈写完,再写好了。
大概六月初我就在准备完结的礼物,因为是第一本正式写完的,虽然一路走来可以说是有点坎坷,不过起码故事结构有了,这里就不谈论太多这方面的问题,完结感言会自我反思。
礼物的话有四个,两张书签,一张完结贺卡,一张明信片。
只要是全订的书友都能免费获得。
包邮。
目前初步准备了一百份,因为我的后大概就一百来个追订。
不过要是超出了也没有关系,我后面会补,完结两周内订阅的书友也可以获得,大概就是这个完结活动截止到八月七号。
然后就是新群,新群可以在后面直接添加,作家感言那个地方。
这里是介绍。
书签大概长这样,会用20丝的保护套包著: 完结贺卡也有用亚克力的玻璃保护,不过因为第一次找厂家定做,所以效果很微妙,开口应该在上方:
上面那个是装在玻璃里的,下面那个是卡片背面。
明信片是10宽15cm长尺寸的,图片就不放了,稍微保密,明信片我个人设计的还算满意,也会用保护套包著。
然后总共就是这些,实体书实在不好捣鼓,最重要的是上次排版了一个多小时没保存就懒得弄了,而且要制作的话大概数量是不能够超过十本的,因为合同里面写了自印这是违反规定要赔钱的,等哪天真的出名了喊起点给我出实体书吧,哈哈。
总之。
总之大概就是这些事情。
大家可以先加群,一群二群都可以,等书签明信片出来之后我会留联系方式的,现在东西还没有制作完,所以也只是公布没有获取渠道。
二群已开。
ps:今天晚上还要像流水线一样包装快递盒子,选的也是硬纸盒。
布鲁克之死
炎炎夏日。
似乎所有的故事开始都会发生在这个闷热的季节里,如同那些现实中重大节点的改变——结婚已经半年,能够住下四个美少女的房子也已买下,妮可也完成学业回到了格莱利市,禾野的生活似乎只剩下幸福。 但遗憾的是。
这个夏天,布鲁克死了。
……
布鲁克是洛莉丝从小养到大的一只金毛犬,虽然它碰巧和某个酒吧调酒师重名,但不妨碍悲伤的韵调,后者也健在人世。
它的死亡是悲伤的。
大概十来岁时就陪伴著洛莉丝的小狗一路长大,春夏秋冬,如今已年迈。
最初发现的时候是上周吃不下食。
再然后是这俩天亲昵地啊呜。
最后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金毛犬颓废地离开了家门,一瘸一拐,就如同记载于血脉里的本能一样,似乎狗类总是害怕自己的死亡会影响主人的感情使其鼻子发酸。
离开的晚上,它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家门,眼睛中朦胧。
「啊呜。」
…… —莫妮卡心理诊所—
街道外阳光正辣,不见行人,正午十二点正是生意平淡的时候。
莫妮卡和劳伦斯围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摆著的是一只金毛犬的尸体,它很年迈,毛发都掉了牙齿都颤颤巍巍了,浑浊的眼睛已经辨别不了方向,如今闭上,冷冷冰冰的尸体似乎在无声述说著悲凉。
这是洛莉丝的那只宠物犬。
也可以说是她的家人。
禾野单手托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的表情很是苦瓜,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家里面金毛犬消失后,他就有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也是对的。
在早晨一起出动去找布鲁克的队伍里,洛莉丝边走边掉小珍珠,咬紧嘴唇,禾野则是最快找到的那个。
是想像中的结果。
它大抵的确是死了。
在家附近的一处树荫下,金毛犬趴著像是睡著了,记得洛莉丝带它散步的时候总是会在这里休息,风和日丽树荫底下,下午会有推著小车的香肠它很爱吃,洛莉丝也总是宠溺它会买给它,禾野有几次跟著她散步的时候,看见过那副温馨画面。 倒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明白你没能吃上香肠的遗憾…可这些看见你睡在这里也会著凉…更重要的是她会因此掉眼泪…
布鲁克啊布鲁克……
禾野伤感地上前抱起它,带著去了最近的宠物诊所。
他没把这个消息告诉洛莉丝和其他人,他还想瞒著,瞒著就意味著不用接受死去的事实,洛莉丝要是知道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都会不睡觉的抱腿、坐在沙发上流泪发呆,纤细的少女心事。
而带到兽医那里看完,对方说是寿命到了自然死亡,不痛苦,算是一丝安慰。
但是真的是安慰吗?
禾野也许可以直接把这个结果告诉洛莉丝,可那样的话会不会太痛了呢?也许该做点儿什么,让她好受点。
…她本来就那么孤单了…
…住在一起才知道这家伙有多黏人,要是放假的休息日可以在禾野腿上坐一天…
于是禾野就唉声叹气地、背著布鲁克来到了心理诊所,他也没想让莫妮卡救活,纯粹是来避难一下。
他怕被几人找到,被发现布鲁克已经死亡这个事实,只要洛莉丝她们不知道还在找的话,说不定还能用一句「它只是失踪了不是死了」这样来安慰自己。 「死亡时间已经有七个小时以上了。」
这时,莫妮卡放下手电筒,给出专业的诊断结论道。
真见鬼……禾野叹气。
「怎么办?」他问。
「你是在问我狗的葬礼怎么办吗?」劳伦斯也很专业回答,「这类事情你得去问神父,他们有为陪伴犬类弥撒的经验。」
「你们两个真是……算了。」
禾野后仰瘫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电风扇,他本来今天晚上还有演出的——半年来那支传奇乐队也重新复出了,和曾经的老友一起演唱,可谓是生活精彩。
但今晚的演出他电话里推掉了,他想这么大的事情,他得陪著洛莉丝。
嗯,应该挺大的吧?
毕竟一只狗死掉了;毕竟洛莉丝有关。
莫妮卡:「话说,一直没有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背一只死掉的金色巡回犬来这里?」
「说来话长…它是我妻子的家人。」 「哪位?」「哪个?」两人倒是异口同声。
「……」禾野脸颊微微抽搐,放弃回答只是再度轻叹,他打算离开这里想想办法。
「总之先把它放在这里可以吗?等我想到办法的时候我会回来带走它…现在的话,现在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一条狗的死活无关紧要,但是我真不想看见她在我怀里哭鼻子……」
禾野走掉了,走得潇洒,尽管走的背影实际上是抓耳挠腮,在想办法。
莫妮卡没说话,而劳伦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哪怕他也已经是结婚的男人,但不懂情调的男人总是看不懂某些情感上的问题,就如同他之前过生日的时候没人关心也不觉得有问题。
劳伦斯正打算把这只狗的尸体搬到楼上,莫妮卡阻止了他,心想下午关门好了。
……
—午夜玫瑰的酒吧.正门口—
还未营业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腿著走到了这里,大概是之前遇到问题总想来找布鲁克解决…啊布鲁克已经死了…啊这真是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
未曾想这时,迎面走来的布鲁克热情打招呼。
「嘿br,真巧,怎么?这么快就来准备大喝一场了?不过上次被抓到的事情真糟糕啊…我可不希望再被责怪说什么狐朋狗友。」
布鲁克手里面抱著一只小猫咪,眉飞色舞地打招呼,说到后面,就蛮尴尬耸肩膀。 上次的事情是指禾野在这里喝酒夜不归宿,如今幸福美满的生活里,他的爱好大概就是音乐和啤酒,所以偶尔会有这样的操作,也因此引来了家里几位妻子的不满。
这里暂且不提。
「你手里怎么抱著一只小猫咪?」
「哦,同事瑞贝养的,可爱吧,她打招呼让我去帮她接一下,早上的时候它在宠物医院里。」提到这个布鲁克脸颊爬上羞红。
禾野听到这话茫然地盯著看了一下,他感觉脑子里面好像找到什么灵感了。当然不是指感情八卦。
不过布鲁克主动又提起另一件事情。
「话说一个小时前,扎兰也打电话给我,说你推掉了今晚的演出,莫名其妙?要我劝你回去当主唱……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布鲁克显然满头雾水,他说到这里还摸了摸猫咪的脑袋,继续问:
「这不是你们期待已久的演出吗?海滩节也快来了,那可是个大舞,这个时候掉链子……」
禾野抿嘴:「说来话长。」
「怎么说?」显然这个中午布鲁克有的是时间,眉头挑挑。
于是禾野想了想,言简意赅地说完了这件事情——大抵洛莉丝养的那只金毛犬老死了,所以他今天晚上不好去参加演出。 「就这?」听完的布鲁克无法理解。
「还以为什么大事情,不就是一只狗死掉了么?还是老死还是寿终正寝,这和你完全没什么关系啊,那么重磅的演出错过海滩节说不定没办法登了啰。」
他稍微调侃一两句,猫咪也在怀里磨蹭。
禾野此时想起来乐队几人的面孔,又想起来那几位评委,最后想起洛莉丝可爱的睡颜,遂漫不经心摆手:
「那就不参加了,反正我只是唱著玩。」
事实上已经保送了,当初一首反方向的钟让评委痛哭流涕,而之后海滩节也被求著过去了。
当然那是后话。
「那好。」布鲁克笑笑,「br加油。」
随后又聊了几句后便分开了,不过禾野抓著刚刚的灵感,来到了附近的宠物店。
小猫咪小猫咪……
小猫咪代表著什么呢?
「哈!」走过一只小猫面前被哈气了。 禾野随眼一瞥,脚步停住。
宠物店里有各种动物,从鹦鹉到海龟再到常见的猫猫狗狗,它们都很年幼,也许被关在笼子里面的命运是扑朔迷离的,但一个有爱的主人会让它渡过幸福的一生。
即便哲学家会说我们无法以自己的意志去夺走他人的自由意志,即便是宠物也该自由且高尚……可对禾野来说,这还是大学里面辩论队的辩题。
他当时看见的第一反应就是傻叉爆了欸,人家从狼进化到狗就是为了跟人待在一起你说这个?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这小家伙怎么卖?」
禾野蹲下在了一个笼子前。
里面关著一只金色毛发的小狗,那只狗的眼睛与他对视…坦白来说没感觉,也许这一刻该描述什么灵魂转世的云里雾里,但他只感觉洛莉丝会满意,所以蹲下。
店主走过来:「三百克朗。」
物价膨胀真快,也许又看禾野好宰,但没办法这笔钱还是掏吧。
「是金毛犬吗?」
「铁血的金色巡回犬。」店主靠在旁边,比出大拇指,叼著烟下巴四十五度角那叫个自信。
行,信了。 禾野拿出手逗弄著这只小金毛,小金毛那叫个苦瓜脸,它本来在睡觉的,不过也不夹尾巴。
很快,简短的买狗之旅结束。
也许很容易想到死掉的狗就该买一只补上,但是在这之中,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而是那份寄托的感情。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禾野举著小狗边走边对视,无心喃喃。
小金毛无辜歪头:「汪?」
……
下午七点的时候地平线已经和夕阳亲吻,夏季总是要漫长一点,无论是白天还是对时间的感知,那年高考,那年中考,那年毕业这些似乎都是发生在炎热的夏天,此后再也不会有感同身受的那个夏天。
家附近的公园里面。
妮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著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夕雾,她的指尖有泥土斑点;又看了一眼叉著腰站在那儿的伊莎贝尔,该没来得及换制服,默默嘟嘴。
仅仅只是去了一趟帕森里……
回来,竟然多出三个醋意劲敌! 库库库……
也许不该这么表达,不过上一幕妮可自己才和禾野结婚,下一幕回到格莱利市就要面对其他新娘,她还需要时间接受,即便是她在结婚后也难免有占有欲的欸。
不过很快,这些情绪就消失。
脸颊带汗的洛莉丝出现在视野里面,妮可有点儿心疼她。
「洛莉丝姐姐…还在找吗?」
「嗯。」她只是眼神有点儿黯淡。
马克和妮蒂尔这个时候也从另一端汇合过来,大叔和漂亮小妞也帮忙找了快一天,不过真是见鬼,哪哪都不见布鲁克。
「布鲁克真不见了啊。」
「该不会是被坏人偷走了吧?」
「那只狗我没记错的话很年迈了…狗有一种传统是快要死的离开,会主动离开家。」马克说到这里意识到气氛有点儿不对,连忙改口,「噢~但眼下哪都找不到,应该只是走丢了或者真被绑走了啊。」
甚至还有一批人马出现,是布兰特扎兰和乔治他们,鼓手键盘手贝斯手也来帮忙找狗,因为布鲁克之前和禾野对话的时候,把禾野无法参加演出的原因告诉了他们,于是这三个人一合计就过来找狗了。
不过此刻远远听到妮蒂尔和马克的对话……哈哈…尴尬的笑声真是乌龙。 「布鲁克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般的反应在乌龙中带过。
直到夕阳渐渐平淡下来,始终不见到另一个人的身影,最该出现在这里的禾野消失得无影无踪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真是热闹。
「找到了。」
劳伦斯出现在几个人的视野里。
他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找到布鲁克了。」
这句话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洛莉丝最先颤抖,随后她低声问在哪里,找了一天的她连午饭都没有吃已经疲惫不堪,话语轻轻,在找的时候她也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童年时期到青年时期里,在那个空荡荡的联排别墅里陪著自己的家人。
死亡会是凉爽的夏夜吗?
「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马克反而更关注这个。
劳伦斯想了想,淡淡道:「说来话长,来么?」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过去。
妮可慢慢起身,夕雾走到马克身边,妮蒂尔牵起来洛莉丝的手腕,乐队三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上。
……
公园里的另一处。
长椅旁边。
莫妮卡背来了已经冰冷的老金毛犬,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椅下,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瞒著不要被发现吗?
「这是做什么?」
「死亡是无法避免的。」禾野只是神色平淡,「该避免的无法遏制的悲伤。」
奇怪的格调。
金毛犬布鲁克安详地躺在长椅下面,像是这段时光来的匍匐在脚边,只是无法睁开眼睛,摆烤肠摊位的老板对这只狗和帅气的男人都有印象,知道它已经死后,老板很悲悯地送出来一根免费的香肠,也算是路上别饿肚子。
「小金毛,去,舔舔它,看看样子怎么样。」
这时,禾野放下不久前买来的小狗,推推它的屁股。 而它显然无法理解:「汪?」
只好用香肠勾引一番。
终于——小狗舔舐著老金毛犬的毛发。
「你觉得这像什么?」禾野问道。
「它的孩子在让它醒来?」
「嗯,都是金毛很容易这样联想吧,所以她应该没有那么伤心,把悲伤化作弥补什么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不过讲真的……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禾野漫无目的地轻轻感慨,站起身来。
他不久前也对小金毛特训了一番,回家从洗衣机里把洛莉丝没洗的衣服拿出来,他让小金毛嗅嗅记住这个味道,好等下扑向她来一副感人的画面。
不过多时。
一行人出现在了这里,禾野看见洛莉丝,想了想他露出了个有点难看的微笑。
「抱歉……」他感觉自己像是手术室外的医生在对家属鞠躬。
洛莉丝还是看见了已经死掉的金毛犬。 可是,这个地方她找过。
鼻子发酸的感觉是忍不住地皱起眉头,但涌上来的情绪并非愤怒而是悲伤,她只是走上前去慢慢蹲下,发现了那只小狗,可是平静地用手拨开它,这很令人错愕。
她只要自己的小狗。
洛莉丝抱起来了金毛犬,这只年迈的老狗大概想不到,主人的眼泪能够流的这么多,多到把它的毛发都染湿。
她的鼻腔里充斥著死亡的味道,那是金毛犬的气味,最熟悉的气味。
泣不成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禾野慌张了。
无助的不止是洛莉丝,还有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猜到是这个结果,也只有这个结果才现实。
小金毛犬也很无助:「汪?」
莫妮卡不知何时走到禾野的旁边,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我也没想到……早知道干脆瞒著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轻叹口气。 终于,哭声在渐起的晚风中渐渐停下。
树叶簌簌作响的长椅旁。
禾野走到了她的身边:「要手帕吗?」
「不……要……」她红著眼眶倔强,已经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了金毛犬的身体上。
两个人站在一起,马克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声呼喊起来啊啊啊时候不早了,大家散了吧然后拉著闲杂人等离开,连夕雾和妮可也不例外,甚至上下打量著伊莎贝尔最后邀请她来禾野家里吃饭……尽管她还没住进来但也是时间问题。
「这个戒指,哟姑娘怎么回事?」
伊莎贝尔微微脸红咳嗽:「别在意,只是想防住一些骚扰。」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后。
在这里的人只有禾野和洛莉丝,连香肠小贩都很识趣的离开,日渐西沉的天空下。
氛围有点儿伤感。
禾野想了想只好说别哭了。
洛莉丝说我没哭。 禾野想了想又说死是正常的,毕竟布鲁克都这么大年纪了。
洛莉丝还是哽咽说我没哭。
「好吧……好吧……」
禾野故作轻松地蹲下来,凑近洛莉丝的身边,但洛莉丝此刻不让禾野挨著自己,明明平时恨不得贴紧。
禾野只好保持点儿距离,轻声道:
「你知道吗?我发现布鲁克死在这里的时候,这只小狗居然在舔著它的毛发……」禾野故作惊讶地把那只小金毛抱起来,「我感觉布鲁克要是留有后代的话就是这家伙了吧,要不养它吧?毕竟真的,狗狗十七八岁已经很年迈了,你无法阻止生命的老去与凋零。」
「……」洛莉丝咬住嘴唇颤抖,「这里,我找过七八遍了。」
禾野:「……」
「那只小狗也根本和布鲁克长得不像。」
禾野:「……」
洛莉丝又擦了擦眼睛,带著鼻声:「你下午去哪里了?」
好吧,别说了别说了禾野要全部交代了,看来的确没办法这么简单蒙混过关。 好在这时,之前培养的气味派上用场。
小金毛犬朝洛莉丝挥舞四肢,禾野见状连忙把它放下,尽管还是在伤心中的洛莉丝看见这幅画面,尽管那个小金毛不是真正的布鲁克,但它的的确确舔著毛发故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而且——
「这是你捡到的吗……」
「。」禾野知道真的被看穿了,「买的。」
「买给你的。」禾野再度唉声叹气,「我知道它的死亡对你来说很难受,所以想半天,只好想出这个办法。」
「其实早上的时候我就找到布鲁克了,它也真的就睡在这里,很凉,我抱著它去看医生,医生说是自然死亡,之所以没告诉你也是怕你伤心,它真的很喜欢和你散步啊,这个地方不是经常停在这里休息吗?我知道的我知道……所以别哭了。」
「别哭了……」
良久的话语过后,是用手指替她擦去的眼泪,洛莉丝更加难过了。
故事的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带著布鲁克离开了,因为它不该睡在这里。
禾野心想离开的狗也应该找回来,埋葬起来,这是一种双向奔赴的感情,就如同离开时是狗对主人哀哉的感情,难以抛弃的话也会把它带回家里来安葬。
当然,那只小金毛最后也带上了。 「要是以后死掉的话……」
「那还有十年吧?」
「我是说,要是我们两个人之间,你先死掉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要走那么快好不好?」
「好好。」禾野停下脚步,也许这是双重寓意,也许他的回答也是双重寓意。
总之停下来了脚步,回首看去。
直到并肩而行。
新的小金毛犬让洛莉丝抱在怀里,禾野跟著她一起慢吞吞地回家,他背著睡得安详的大金毛布鲁克,只看画面也许是温馨的夕阳家庭,可是这是埋葬。
漫无边际的时候禾野说,禾野说那只小金毛禾野说是自己买给她的,要是晚上不在家就可以叫它陪她,其他时候也是。
「新的金毛犬要叫什么?」
「要不还是叫布鲁克吧?反正代代相传,是只母的。」
「呃…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我有演出?推掉了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还……」
「欸等等,这为什么突然生气!」 「靠啊!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吗?」
「什么叫……让我去?」
「……」
最终,金毛犬埋葬在了二人日后经常会来的河边,散步的鹅卵石路像是看不到边的回忆,河边经常会有的蒲公英落在土堆上。
明天,立个碑吧。
新年伊始和谁是卧底
某一年的新年伊始。
鹅毛般的白雪从天空中落下,寒冷的冬天再度来临,家里的方桌边正坐著禾野一个人,桌上放著一盘橘子。
老家里经常能见到的款式,一个方桌,放桌底下放著烤火的柴盆或者烧煤的炉子,要是在北方的话估计就是热炕头,可惜禾野的老家是在南方乡下,只有一二月有雪。
他正在剥橘子。
难得新年按理来说是该走亲戚,街道上洋溢著热闹的欢声笑语,可是禾野想到前阵子的登门拜访……他差点被岳父追著打还是就此作罢吧。
不过伊莎贝尔也的确难追,还是之前在和布鲁克他们酒驾的时候碰巧展开的一系列乌龙,最终才酿成正果。 好消息是苦尽甘来。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走到客厅,是出门买完食材的妮可,她的小脸冻得泛红,一回来就呼哈呼哈地脱下毛巾,对著手嗬气。
「好冷呀!」
然后她就坐到了圆桌被褥边烤火。
底下已经被禾野捂热,何况还放著热电炉,不过妮可挤进来的时候足底挤兑到了禾野,圆润的脚趾连袜子都脱下,在下面贴得禾野一阵鸡皮疙瘩起来,毕竟脚丫有点凉。
「怎么?」妮可微红脸嘟嘴,「用脚挤挤你都不满意了?明明在床上的时候还喜欢…」
「哪有的事。」禾野自然窘迫投降。
没过一会儿,伊莎贝尔和洛莉丝也回到家中,两个人边取下外衣边就事论事。
「都说了没什么好参拜的。」
「这是礼仪。」
「那为什么不喊禾野那家伙一起去?」
「他去了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两个人一边嘀咕一边走回来,显然即使共处一个屋檐下但也不烦碍拌嘴,洛莉丝就差没略的对伊莎贝尔做嫌弃脸。
禾野正在剥橘子,他剥掉的橘子一半给妮可去了,妮可正一脸幸福地享用。
如今两个人去岳父那边回来后,想来剩下半边橘子也保不住。
还是重新再剥一个吧。
方桌边不知不觉又多了两个人,大家烤著火坐在炉边,手也放在被褥底下烤著,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问题。
洛莉丝掀开被褥嘟哝:「怎么都挨著…」
所谓冬天的被褥就是这样,大家坐在同一个桌子下挤在一起,丝袜的触感、裸足的触感,还有气愤的某人钻进放桌底,去手摆弄开像是划三八线。
「洛莉丝姐姐!」「做什么?」「知不知道这样我放不下了!」
「是啊是啊……」禾野已经无从招架。
「叮咚。」这个时候门铃响起。
原来是间谍小队的一行人,马克站在最前面——他们今早把夕雾借走了,说是需要一个漂亮的模特给新商品做宣传,如今算把人送了回来——索菲娅如今内衬是圆领的灰羊毛针织衣,外衣则是厚大衣,站定原地。
「新年好,新年再见。」劳伦斯果断干脆,另外两人也趁机嗬嗬道别。 「明天记得来我家。」大叔热情邀请。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马克家。」莫妮卡双手插兜漫不经心接受邀请。
「嘿莫妮卡你有点过分了。」马克顿时呲牙咧嘴,「能不能体恤一下我这把骨头!」
倒是夕雾的声音有点朦胧,刚刚坐完车的她睡意很丰富,头一点一点地说话:「我回来了。」
「好…欢迎回家。」禾野刚刚想扶著她进来,就发现她整个人往前倒。
怀里多了睡得香甜的女孩。
蹲下身挽住腿,抱起。
这幅举动自然被发觉,方桌那边坐著的三人心照不宣地聊起天来,首先是妮可吃完手上的橘子,托著下巴嘀咕道:
「这一周先生好像都喜欢和索菲娅姐姐睡。」
「快有一个月没按照日程表走了吧?」
「对啊,星期一是我,星期二是你,星期三才是索菲娅姐姐,然后星期天的时候大家一起……」
忽然感觉背后寒毛竖立。 片刻后,把夕雾抱到床上睡著后,禾野汗颜回到了客厅里。
他花费两百三十二万克朗买下来的两层公寓,占地面积足足有一千多平,有四个卧室和两个厨房,这还只是一楼,虽然但是总之家里的房间是够用的。
因为无所事事,所以禾野回到了方桌边坐下烤火。
窗户上已经结起霜花。
今年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寒冷。
似乎有些无聊。
「有些无聊……要不要来玩游戏?」
妮可忽然建议说道。
她著看向坐在周围的大家,这份突兀的提议背后,实际上是某种计划。
「哼哼,赢的人今天晚上可以指定睡觉的房间!」她说。
原本趴著发呆的洛莉丝顿时投来视线,正在看书的伊莎贝尔也慢半拍合上,只有禾野差点被柑橘噎住,连连捶胸顿足。
咳咳……咳! 绝对的不怀好意。
结婚已经第二个年头,禾野已经从昔日的放手一搏变成如今的只想睡觉,可惜的是和她们三个人睡在一起都是不同的风格。
妮可总是喜欢睡著睡著搂住自己,哪怕强撑著睡著她也会在耳边嗬气,如果不理会的话,就会发现裤子绳自动变松。
洛莉丝的话更是傲娇,她的小肚子抱起来太过于舒服了,颈窝也很芳香。
伊莎贝尔的话——假如晚上洗完澡的时候发现爱人已经换好透气的纱衣吊裙,她坐在床边温柔地看著你,本来知性的脸庞上在接下来会被玩弄出其他人绝对见不到的羞涩表情时,例如手背放在嘴唇上闭紧双眼。
『抱我……』
就,没办法说n了。
但是时至今日也要量力而行,禾野已经不想第二天连床都下不了了,毕竟星期天是大决战回。
他现在最喜欢和夕雾睡在一起,因为睡觉就是睡觉。
一阵拉扯后还是没能逃脱。
「好吧,那玩什么游戏起码由我指定。」禾野叹气说道。
「好!」「可以。」「不准临阵脱逃喔先生!」三人斗志都很是高涨。 在这个无聊的冬日里,平静又寻常的下午里面,大家坐在一起烤著暖火。
柑橘皮在盘子里堆著。
「游戏的话就是…猜名词。」禾野拿著铅笔头在脑袋上点了点后想出。
(注:实际上就是谁是卧底)
「我会在纸上写下两个词语,比如说苹果和草莓,然后每个人都会拿到一张纸,假如说这一局苹果只有一个人,而草莓是三个人的话,那么苹果就是卧底。」
「大家要用自己的词语去描述拿到的词,但不能够直接说自己的词是什么。」
「游戏目标是把我们之间那个少数派找出来,比如说三个苹果一个草莓的词的话,那么就要把拿到草莓词的人找出来。」
「找出来的办法是一轮发言结束后,大家举行投票。」
「得票最多的人自动出局。」
「如果在三人投票过后,那名卧底还在局内的话,则卧底获胜。」
「大概就是这样的游戏规则。」
禾野一番解释完后,其他人也听懂,尽管觉得很新奇但也没太在意,毕竟就连现在烤火的方桌放被子也是禾野捣鼓出来的,正常情况的冬日,大家都是围坐在壁炉边。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也更加暖和温馨。
「好,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因为此前无聊就有制作过的卡片,现在直接派上了用场,禾野开始分发卡片。
一阵窸窸窣窣。
大家都紧张看向自己手中的卡片。
禾野也很是小心翼翼地掀开手里面的卡片,仿佛是赌徒在玩金花时的感觉,拨开。
禾野的卡片上写著:
「讨厌的人」
嗯,那么接下来的发言就是需要围绕著这个字,去尽可能地描述。
但禾野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卧底,所以在描述的时候也需要注意尺度,不能让别人一眼知道是什么词,这会爆词,也万一暴露自己是卧底就会立马被抓出来。
被抓出来的话,禾野就要腿发抖了。
今天晚上他还是想和夕雾一起睡觉欸。 第一个发言的是洛莉丝。
她微微脸红地看著手中的卡片,咳嗽一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看向禾野。
随后发言:「禾野。」
「好了,我的发言完毕。」洛莉丝闭著眼睛,面色故作镇定。
?
所以……讨厌的人是我?
不过考虑到洛莉丝的性格,加上之前的事情,还有昨天晚上没有帮她捶肩揉脚被这样诋毁也很正常,她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洛莉丝拿到的词和自己一样?
禾野还在认真思考。
——那么,第二位。
伊莎贝尔:「是一名男性。」
发言并没有限定要如何怎么样,只要透露出信息就足够。 第二位发言的是伊莎贝尔,同样和禾野的词有共同之处,讨厌的人的确也是人。
伊莎贝尔很冷静,也很认真地在玩游戏,为了赢亦或者她的胜负心作祟。
这让第三个发言的妮可稍微愣住,思考了一会儿,她在犹犹豫豫地说:
「是我认识的人。」
也很模糊的发言。
看来是被伊莎贝尔影响到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现在模棱两可。
但是已经可以肯定,从场上的信息来判断,洛莉丝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卡片。
那么,禾野需要给出足够多的信息。
讨厌的人……讨厌的人……
禾野的脑海中一时间也没能闪过具体的人,摸著下巴思来想去,只好给出答案。
「不在我们之中的人。」
毕竟讨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三个人之中。 但是此话一出。
场上顿时沉寂了一会儿,仿佛冷得窗户打开冬雪灌入,压抑起来。
欸?……
不……对……
「那么现在开始投票吧。」伊莎贝尔冷淡地说道。
洛莉丝皱起眉头:「真敢说啊!」
妮可则是嘟嘴,很是不满:「先生,什么时候又有外遇了?」
欸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结果公布。
禾野是那个卧底,手握「讨厌的人」拿下三票,喜提出局。
而其他三位手里的词都是「喜欢的人」。
禾野顿时汗如雨下。 在他的视角,里讨厌的人的确不在几人之中,但是在洛莉丝伊莎贝尔和妮可的视角里面,她们是拿到的喜欢的人,相当于禾野在说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天呐!多么作死的发言!这就是谁是卧底的恐怖之处!
「饶命……」
禾野的头被洛莉丝用足底踩著,他忏悔道:「我真的最喜欢大家了。」
「嘁,去死。」
「话说回来,刚刚你毫不犹豫说我的名字……」禾野想起来一开始洛莉丝的表现。
洛莉丝顿时面红耳赤,连忙又踩:「闭嘴,不准提!!!」
……
rn 2,开始。
因为是三局两胜,相当于禾野再输一局他将要进入大决战模式了,毕竟三个人是同盟的。
赌上小禾的一切,他有著不能输的使命,因此而诞生的智斗之王!
发牌!
禾野:「钱」 洛莉丝:「爱意」
伊莎贝尔:「爱意」
妮可:「爱意」
也许可以感叹一句被做局了,但运气就是如此捉摸不透的存在,甚至这一轮,还是禾野要第一个发言。
那么,会赢吗?
——会赢的。
禾野:「这些东西全部都在妮可的身上。」
因为收入来源正常情况下,除了以前攒下来的外,就是玩乐队赚到的钱,禾野已经连续几年拿下来海滩节最受欢迎主唱tp1,百万英榜的主角差不多就是他的财富值。
而他把自己的钱大部分都交给妮可,因为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在打理,买菜做饭乃至大家的礼物她也会把花的钱告诉禾野,非常贴心,从小到大都很贴心的棉袄。
所以这个回答没有问题。
但是——
「爱意」 妮可是第二位发言的,听到禾野的话后她无比高兴,心花怒放道:
「好耶!我也是,这个东西我也全部都给了先生!」
很好。
这话一出,禾野知道自己是卧底了。
其他两位的表情堪称外面的寒风,洛莉丝不得不吃醋因为又被错付了。
……
故事的最后,这个冬天的晚上。
鹅毛般的大雪。
霜花冰结于窗户上的冬夜。
完本谢语
我其实是个很容易放弃的人。
本来说好的预定写五章左右的番外,但是打开又放下,如今磨蹭了快一周才写了两章,直到今天第三章的「酒驾」更是写了开头两千多字后——就不想继续往下写了,因为怕写不好。 所以,到这里就停笔算了。
还请各位饶我一命。
并非不热爱,只是完结后就不想再动弹,我毋庸置疑是喜欢我自己创作的故事,但写到后面脑子里面没画面了,觉得怎么写好像都没有意思。
大抵是我压根没有结婚的经验吧。
婚后什么的只能看本子了解了。
故事的结局,至少大家都在一起。
而大家的批评我也都会接受。
然后关于这本,也存在很多不足。
主线很明显的写到有点问题,但实际上这个主线写到第二卷就确认的主线,并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只能说那时候没有意识到偏离了最重要核心故事。
然后还记得写到第四卷,去年吧。
开始写第五卷的时候我就想放弃了,记得有段时间写得我感觉那文字很枯燥,看起来自己都觉得没有意思。
最后说来惭愧,还是靠mney坚持下来了。 mney~mney~
至于满意的段落——
整篇里面最满意的大概是第四卷从高楼落到河里的那一段;写得最久的一段是第七卷的结尾,和伊莎贝尔在枫香树下的那一块的氛围。
我记得和伊莎贝尔那段对白我磨了三天才写出来,几百字琢磨了三天,真的,痛苦死我啦。
第八卷开始往后面写的时候就非常开心了,算是找回来了写作的初心,那段时间觉得哇哇哇哇能写真好。
创作,好开心。
这段时间的写就和mney完全没关系了,每天追订大概就一百多,换算成钱就十块钱左右吧。
直到现在的话就回归平淡了,我以为我会有很多话想说,不过发现真聊起来好像就这么几句就没有了。
让我想想。
总之感谢你完这本,目前完结活动正在绝赞进行中。
如果有机会的话期待下个故事还能相遇。
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 感谢大家。
感谢禾野和洛莉丝还有这个故事里的其他角色一起搭建出来的舞,有些时候人生其实很无聊也很漫长,有件喜欢做的事情也很幸运。
(https://www.misongxs.com/xs/70766/20874.html)
1秒记住米松小说网:www.misong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song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