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什么叫做绝症

    「我……我不记得了。」

    话音落下后。

    禾野竭力绷住的表情是完全木然的呆头呆脑，要是这一刻有十大名场面的话，他抽象的演绎完全能够登顶p1，就差流口水的痴傻模样。

    问题重新被抛回去。

    可意外的是，本以为会迎来短暂沉默的病房里，接下来响起的的异口同声的话语。

    「我。」「我是。」

    洛莉丝说出口后愣了愣，看向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也有点错愕地看向洛莉丝。

    两个少女这一刻同时承认……哇喔，这岂不是说明两颗真心正在病房里跳动？真是幸福的魂淡——但要是被发现的话也会被揍成沙包，禾野只好继续绷住表情。

    妮蒂尔则是小捂住嘴。

    之前是小打小闹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所谓的名分了，原来表面上都吵的不可开交，可是到这种问题上大家都这么深刻？    真是黯然神伤……那谁会伤心？

    谁会退让？

    在正式争论起来时，见多识广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识趣地后退几步。

    在离开之前他还补充，虚掩著门：「你们讨论完之后可以来找我。」

    说完后，门扉合上。

    于是火药味重新充斥在空气中。

    「你什么意思？」洛莉丝瞪著伊莎贝尔，环抱双手，「他现在失忆了，你就想趁虚而入？」

    「虽然我一直退让著你，没有和你吵架，但是那天在场的也不止你一个人，现在很明显情况不容乐观，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担当起这个责任？」

    伊莎贝尔只是不紧不慢地说，脸上流露出认真的神色。

    「就凭他今天是特地约我出来的！」洛莉丝深吸口气，冷哼喊道，「你这个……偷星猫！」

    妮蒂尔惊讶的浑身发抖——啊啊，说，说出口了！她居然这样骂人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不该待在这里了！    妮蒂尔猛然双手捂住脸，然后慢慢手指岔开，露出想吃瓜又不安分的眼眸。  

    这谁能忍得住嘛。

    而伊莎贝尔很明显被挑衅到了，这个金发娇小的少女在惹人生气上一直很有天赋，她同样的深吸口气，一字一顿说：

    「他同样约了我，书信形式。

    还有我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不是我主动约的他，是他约的我。

    你要这样定义的话，那你应该定义成第三者才对，因为他约我的时候，从未告知过你的存在。」

    洛莉丝脸色一黑，怒上心头：

    「伊莎贝尔……我讨厌你！说谁小三呢？！」

    「说你。」伊莎贝尔面不改色。

    「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偷腥猫！」洛莉丝气到指著她鼻子发泄，跺脚气愤喊道，「装作高高在上的样子很有趣是吧？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如果你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的话，那你怎么又要承认？！」

    「……」伊莎贝尔沉默会儿，只是偏头回避说，「现在的问题是需要有人去签字了解情况。」

    「那，就，我，去！」    「为什么？」

    「因为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证据？」

    「今天他陪我约会了一整天！还给我亲手制作了情人节的巧克力！」

    洛莉丝边说边从随身带著的包包里面翻出来，把那个禾野亲手制作的巧克力拿出，情人节送巧克力的含义毋庸置疑，那是代表爱的最高杰作。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洛莉丝脸颊微红，喘息著好像战斗一番。

    「这个我也有一份。」伊莎贝尔只是说。

    「哈？」洛莉丝怔住。

    回答完的伊莎贝尔也在缄默片刻后，转头看向了禾野，意味深长，洛莉丝同样失落又茫然转头看向禾野，连巧克力都要僵硬住的氛围——大概这能够代表爱意的最高杰作，原来是能够有两份送给别人的破碎感。

    禾野：「……」

    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    可是他真的是平等的四份爱，但要是这个时候说出口的话一定吃不了兜著走，那么只好继续表演默剧演员。

    「原来我还会做巧克力吗？」禾野做出来歪头困惑的举动。

    「…嗯…」妮蒂尔摸著下巴死死盯著禾野，禾野继续保持那副天真困惑的表情。

    正在争风吃醋的两人重新对上视线。

    「那就算抛开这个，白天他也和我待在一起一整天，我去签字理所当然。」洛莉丝平息了不少怒气，慢慢说道。

    「那你这样说的话。」伊莎贝尔说，「你是把他打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让你去签字岂不是对他的不负责任，要是之后还有什么问题你能处理好吗？」

    「我……」洛莉丝一时语塞后，缓缓握住拳，低眸说道，「就是因为我造成的，所以我才要去。」

    「……」

    这句话好像有点沉重，让没有说话的伊莎贝尔也低下眼眸。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她现在早已经知道，温恩也好莱昂也好都是眼前这一个人，她也知道洛莉丝有多么喜欢对方，她本来就没有想再掺和，只是感情这种事情往往连理性都难以控制。

    「我知道了。」伊莎贝尔轻叹说。    洛莉丝有点慢半拍擡头：「什么？」

    「就由你去——」伊莎贝尔的话还没有说完。

    妮蒂尔忽然喊道，指著桌边：「这好像是测谎仪欸！」

    话音落下，伊莎贝尔和洛莉丝都有点疑惑，她们是先看向妮蒂尔，再顺著她的手指看向了病床柜，却发现上面空无一物。

    但病床上的禾野是本能的脸色一变。

    因为之前去洛莉丝的家里时有用过测谎仪，他太明白有多糟糕了，天呐，那是可以一句话就能让他的「失忆谎言」不攻自破的利器！

    所以本能的脸色一变。

    然后禾野顺著目光看去，却发现空无一物。

    ？

    不豪！！

    短暂的呆滞后瞬间反应过来，禾野惊恐看向了妮蒂尔。

    妮蒂尔早已露出狡黠的笑容。    「原来是假的啊。」她是坏女人。

    「……」禾野冷汗直下了。

    「不，不是——」说出口的瞬间禾野就后悔了，甚至舌头打结，因为他明白正常失忆不应该说不是才对。

    只怪深陷爱河，并且看两位美少女在面前争风吃醋让他警戒心大降。

    甚至嘴角都快要绷不住了。

    破绽被抓出来，原本争风吃醋的两个少女忽然有近乎冰冷的目光看向禾野，禾野的冷汗从未如此往外滴，他觉得比枪林弹雨还要可怕，这种沉默的压抑！！

    ——真的完蛋了。

    「什么叫做……不是？」

    「你没有失忆吗？」

    越来越近的脸颊，明明可以称呼为亲密的举措，在两边一齐上演。

    可禾野只觉得是死神哥扛著镰刀在靠近，没有小鹿乱撞，只有冷气扑脸。

    哈……哈……哈……哈……    「那什么…还能和好吗？」知道装不下去的禾野露出了释怀的微笑，那副笑容像是向日葵一样面对著太阳般，春暖花开的柔和且灿烂。

    洛莉丝微笑：「什么和好？」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伸出双手捏住了禾野的脸颊，然后上下用力死命拉扯！

    「要死啊你！这种慌都撒！」

    伊莎贝尔先是紧皱眉头，不过那些不满还是化作叹息消散，人没事总归是好的，而洛莉丝做的事情她也没阻止，算作表态。

    一阵打闹。

    这只能算作中场休息。

    提问：没有失忆的话那么究极的问题就要来临，眼下二选一到底会选择谁？是傲娇且娇小的金发女警官，还是清冷且知性的银发小姐？真是难以选择都很可爱的美少女们。

    ——所以要是回答全都要都话禾野指定会被打骨折的。

    好在医生又来救场了。

    甚至是脚步极快地推开房门，脸色带著万分沉重的肃穆——手上拿著检查报告的、先前那位带著眼镜的医生走了回来。

    病房里对禾野的fff审判暂时终止。    伊莎贝尔和洛莉丝都回过头，和这位眼镜医生对上视线，她们刚刚想告知禾野在撒谎时——

    「医生，已经不用住院检查什么的了，这个家伙是在撒谎根本就没失忆啦。」妮蒂尔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名侦探范。

    「我知道他没有失忆。」医生非常郑重地说。

    「呃……」出乎意料的回答。

    但还有更加出乎意料的。

    几步走近的医生放下检查结果，用著慎重地语气告知：「家属能出来一下吗？有些话不方便当著病人的面前讲。」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关系。」

    「好吧我道歉……我的确撒谎了。」

    一男两女的当事人都选择不回避，医生犹豫再三只好选择尊重，决定告知。

    「那么好吧，现在有个非常坏的消息。」医生说。

    洛莉丝还在用手扯著禾野，不过已经从扯著脸颊肉，变成手指揪著耳朵，她其实非常非常不满，不过还是用著悄悄话的语调说：「你和伊莎贝尔晚上的见面都说了什么？」    洛莉丝衣领的小香风和温热嘴唇吹得禾野酥酥的。

    「我……」他话同样没能说完。

    医生肃穆：「这位先生的确没有失忆，可不代表他这个人没有事。」

    病房里的众人顿时看向医生。

    「从检查报告来看，这位先生的脑部里面，存在一块恶性不明的肉团。」

    「我们初步判断为：（一段医学解释）」

    「所以，大概率是。」

    「——绝症。」

    医生悲伤的说完后，病房里鸦雀无声，连洛莉丝揪著耳朵的手指都放了下来，她整个人都没能从那段叙说中回过神来。

    什么叫做……绝症？

    是会死人吗？是无法治愈好吗？是从今往后再也看不见禾野这个人吗？

    洛莉丝一时间无法感知到具体的实际感，只剩下慢慢转过头看向禾野，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情感。    而禾野本人：

    他先是眨了眨眼睛，同样有点儿信息量太大没反应过来的感觉，不过接受能力很强的他，能明白绝症和恶性区域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的嘴唇翕动。

    「耶？」

    我不应该……是失忆吗？

    什么叫做装著装著真的有绝症了？你们这医院诊断给我诊断好了啊！误诊吧、绝对是误诊吧！

    而妮蒂尔下意识喃喃，用无人能听得见的声音歪头：「真的午间肥皂剧？」

    「请节哀顺变。」不远处医生已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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