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令人绝望的科技代差

    那绝非自然的黑色风暴如同溃烂的伤口般在阿玛拉主星的天穹上撕裂开来，墨色的雷霆翻滚中，数架形如新月的死灵战机无声地滑翔而出。它们没有喷气式引擎的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空气电离声。

    面对下方那座巍峨如山峦般的巢都，领头的死灵战机没有任何犹豫，数枚飞弹直冲其主结构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也没有蘑菇云的升腾。在那枚炸弹触及巢都尖塔的瞬间，物质被强制湮灭。一种诡异的黑球瞬间膨胀，将被笼罩的一切一钢铁、混凝土、以及数以亿计的生命一瞬间抹去。当黑球消散，原本宏伟的巢都只剩下了一半，切口光滑如镜，仿佛被神明的巨勺挖去了一块蛋糕。

    直到这时，凄厉的防空警报才姗姗来迟地响彻云霄。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人类帝国的侦测阵列终于捕捉到了那些鬼魅般的能量波动。早已在轨道和地面掩体中待命许久的帝国截击机群，如同一群愤怒的黄蜂，咆哮著冲向那片死亡空域。

    这些战机并非崭新出厂，每一架都带著战火的熏黑。座舱内，一名赴死者握著操纵杆，感受著机身的震颤，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感叹了一句：「嘿，今天这飞机好轻盈啊，开著像风在屁股后面推一样。」

    频道里立刻传来了僚机的吐槽：「这不废话么，为了提升那点可怜的机动性，地勤大爷们在主体结构上都打了几个洞，能不轻？要是飞猛了散架了，你就当是提前为了帝皇尽忠了。」

    这种在死亡边缘的插科打浑并没有持续太久。

    「肃静！」飞行中队长的声音冷硬如铁，「鸟卜仪上还没显示敌人的身影吗？」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不再闲聊。

    「没有。」

    「没有信号。」

    「一片空白，队长。」

    回答声简洁而有序，却透著一股压抑的紧张。

    「保持队形，继续朝目标区域靠近。」队长下达了死命令。

    战机群穿过厚重的黑云，距离那个被削去一半的巢都已经极近。就在这时，原本死寂的鸟下仪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飞行员的耳膜。刚才还是一片空白的雷达屏幕上，瞬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敌对信号。成千上万个光点在屏幕上乱窜，火控系统发出了过载的哀鸣，根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实体目标。

    「卧槽，队长！这怎么办啊？全是目标！火控锁不了一点！」有队员大喊。

    队长看著那满屏乱舞的红色雪花，深深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倒也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面对这种级别的科技碾压，电子设备就是摆设。

    「除了佐巴扬外，其他人都关了吧，」队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你们的眼睛去打，用你们的直觉去飞。」

    「是————」

    就在队员们刚刚切断鸟下仪电源的瞬间，遭遇战爆发了。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没有任何预兆，编队最右侧的一架雷霆式战机突然被一道幽绿色的电弧击中。那不是飞弹，也不是雷射，而是如同魔法一般的能量长鞭。战机像纸糊的一样破碎，紧接著整架飞机在空中解体，化作一团绿色的火球。

    直到这时，他们才惊恐地意识到，那架刚刚把他们队友像虫子一样碾碎的死灵战机，其实一直就在他们身边伴飞，只是他们看不见！

    「散开！散开！按照预定方案！三组四组牵制！我去绕后！」

    队长猛地拉动操纵杆，这架被打了洞的战机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呻吟声。

    他是整个联队飞行技术最好的王牌，他自信能在混乱中咬住敌人的尾巴。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这根本不是缠斗。

    人类的战机在空中疯狂地翻滚、机动、释放干扰弹，试图捕捉那个幽灵般的身影。但无论他们动用什么手段，甚至连敌人的尾气都没看到，通讯频道里的队友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我看不到它！它在哪？！」

    「在你上面！快——滋滋滋—」

    「为了帝皇！我跟你们拼——轰！」

    每一架战机的陨落都是那么的干脆利落，没有激烈的狗斗，只有冷酷的处决。

    队长双眼充血，死死地盯著座舱外的虚空，试图寻找那个新月形的死神。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他的战友们正在死去，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更令幸存者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种死亡是有节奏的。

    虽然在这生死的瞬间，赴死者们无法精确计算时间，但他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们，每一架战机被击落的间隔都是惊人的一致。

    这显然是敌人有意的结果，太空死灵在这场空战中游刃有余。

    「混蛋！出来啊！」

    通讯频道里的杂音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了两道沉重的呼吸声。

    除了队长，就只剩下佐巴扬了，两人一前一后的飞行在大气层之中。

    就在这时，佐巴扬突然在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我被照射了！」

    队长猛地一愣，握著操纵杆的手心全是冷汗。不对劲！前面十几架战机，没有一架在临死前汇报过自己被火控雷达锁定。那个死灵飞行员拥有的技术完全可以在隐身状态下把他们像打靶一样一个个点名，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地开启主动雷达照射。  

    唯一的解释让队长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那是戏弄。

    那个异形嫌这样单方面的屠杀太无聊了，它在故意放水，故意给猎物一点毫无意义的「希望」，以此来增加狩猎的乐趣。

    果然，佐巴扬的驾驶舱内，鸟下仪屏幕上那些疯狂乱跳的干扰信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屏幕变得无比清晰，只剩下一个猩红刺目的光点。而让佐巴扬浑身寒毛直竖的是，那个光点就在他的正后方，距离近得仿佛贴在他的脖子上呼吸。

    「它在我后面！它在——

    」

    佐巴扬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耀眼的绿光吞噬了他的战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就是现在！

    队长没有时间悲伤，他利用佐巴扬用生命换来的这短暂一瞬，猛地拉断了节流阀的限位器，将这架早已千疮百孔的战机推向了极限。

    「机魂，撑住啊！」

    他咆哮著，猛地拉杆，战机在极速状态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眼镜蛇机动，紧接著衔接了一个违背人类生理极限的滚转急停。巨大的过载瞬间压迫在他的身上，仿佛有一头大象坐在了他的胸口。

    在那一瞬间，重力加速度达到了恐怖的12G。

    队长的视网膜充血，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整整两秒钟，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只剩下肌肉记忆死死地扣住操纵杆。

    当视野像老旧电视机一样重新恢复画面时，他成功了。

    这刀尖上的死亡舞蹈让他奇迹般地切入了内圈，来到了敌机的六点钟方向！

    透过布满裂纹的座舱盖，他终于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杀死了他整个中队的凶手那是一架如同弯月般的诡异飞行器，通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绿色光芒，没有任何铆钉，没有任何接缝，光滑得就像是用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

    这一刻，人类的复仇之火在炮口凝聚。

    「给我死！！！」

    队长咬碎了牙齿，狠狠地扣下了扳机。机翼下方的重型爆弹枪发出雷鸣般的怒吼，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带著撕碎一切的动能扑向那架新月战机。

    必中！在这个距离，在这个角度，哪怕是神也躲不开！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粉碎了队长对物理学的所有认知。

    那架死灵战机没有压坡度，没有偏转副翼，甚至没有改变机头的指向。它就像是屏幕上的一个图标被滑鼠拖动了一样，在没有任何加速过程的情况下，瞬间平移了数百米。

    爆弹链全部打在了空处，在云层中撕出一道道无用的轨迹。

    紧接著，那架新月战机在空中极其突兀地停顿，然后以一种完全违背惯性定律的方式，瞬间倒退、翻转。

    当队长反应过来时，那幽绿色的新月已经不在他的瞄准具里了。

    它在他的头顶，倒扣著悬停，驾驶舱的位置正对著他的座舱盖，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人类：你们是虫子。

    随后，它轻轻地滑到了队长的身后，就像死神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切都结束了。

    看著那亮起的绿色聚能光芒，这位王牌飞行员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谬感。

    「操你妈啊————」在被高斯光束分解成原子的前一秒，队长绝望地发表了最后的遗言，「这他妈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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