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锤召唤第四天灾  第450章

    佩迪提亚的战场上，硝烟与瘟疫毒雾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灰黄。

    对于泰丰斯而言，这本该又是枯燥且乏味的一天。自从登陆战演变成残酷的堑壕拉锯战后，日子就仿佛陷入了纳垢那永恒停滞的循环中：进攻，被击退，再进攻，再被击退。

    那些戴著防毒面具的凡人就像是顽固的真菌，无论怎么铲除，第二天总会在原来的位置长出新的一茬。

    然而，就在泰丰斯指挥著又一波瘟疫行尸和纳垢兽进行例行公事的试探性冲锋时，某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击中了他敏锐的神经。

    作为一名从大远征时期就活跃至今的老兵，泰丰斯对战场的感知早已超越了五感的范畴。他听出的不是枪炮声，而是战争的「节奏」。

    以往，当他的瘟疫大军涌向赴死者的阵地时，迎接他们的总是连绵不绝、毫无死角的雷射雨和重炮轰鸣，那种火力密度就像是一堵推不倒的墙。但今天，这堵墙似平————变薄了。

    并不是因为那些凡人的士气出了问题。透过终结者盔甲的目镜，泰丰斯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赴死者士兵在泥泞中殊死搏斗，他们依然在用刺刀和工兵铲对抗著不可名状的恐怖，没有任何恐惧和退缩的迹象。

    但客观的事实无法掩盖一雷射束的密度下降了约百分之十五，重爆弹的火力点出现了窗口期，甚至连那令人生厌的炮击频率也变得稀疏了一些。

    泰丰斯那颗早已腐烂、不再跳动的心脏，此刻竟然仿佛回光返照般猛地抽动了几下。

    万年的作战经验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几乎在一瞬间就推断出了数种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

    兵源枯竭？

    过度抽调熟练工人导致后方军工生产效率和良品率下降？

    库存资源耗尽，而新的矿脉开采速度跟不上消耗，导致生产线被迫放缓？

    无论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一一佩迪提亚的链条在崩断。

    「难道说————转机真的到来了？」

    泰丰斯握紧了手中的大镰，一种久违的兴奋感顺著脊椎爬上头顶。这场漫长的消耗战终于要把对方拖垮了吗？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股兴奋被生生压了回去。

    「这很有可能是陷阱。」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伪帝的走狗最擅长这种把戏，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然后用预埋的炸药把贪婪的进攻者送上天。」

    他那充满了腐朽智慧的大脑开始权衡利弊。如果这真的是陷阱，那贸然突进就是找抽；但如果这真的是对方崩溃的前兆，而自己却因为过分多疑而错失良机，那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怯懦。

    慈父纳垢虽然喜爱稳重与停滞，但绝不喜爱面对机会时的畏缩不前。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泰丰斯做出了决定。

    他要亲自出动，去试一试这处阵地的成色。

    「传我命令！」泰丰斯的声音在死亡守卫的频道中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集结第一连队，挑选一千名最精锐的瘟疫战士，随我亲自撕开这道口子！」

    但这还不够保险。作为一名极其谨慎的指挥官，泰丰斯为自己加上了双重保险。

    「另外，让第二连队的一千名战士待命，作为随时可以接应的预备队，一旦战况有变，立刻投入战场掩护撤退。」

    「通知轨道舰队，派出大量毒蝇和地狱飞龙在低轨道徘徊，一旦我发出信号，务必在五分钟内抵达坐标点进行火力覆盖！」

    布置完这一切，泰丰斯看著正在集结的瘟疫大军，心中大定。

    一千名亲卫随行，一千名精锐后备，加上随叫随到的轨道级空中支援。这样的配置，哪怕是陷入了最恶毒的陷阱，他也完全有能力杀出重围。

    「除非那个坐在黄金马桶上的老腊肉亲自站起来，或者圣吉列斯、莱恩·艾尔庄森那种级别的基因原体忽然从亚空间里蹦出来，一巴掌把我的脑袋扇飞————」泰丰斯在面甲下

    发出一阵咕噜噜的低沉笑声，「否则，这就万无一失。」

    他挥动大镰，指向那个略显薄弱的阵地缺口。

    「进攻！为了慈父！」

    这是一场令泰丰斯感到神经紧绷的攻坚战。

    哪怕是他亲自带队，哪怕有著轨道火力的支援，这短短几公里的推进路程依然充满了赴死者式的恶意。每当他觉得这处掩体已经被清空时，就会有几颗热熔炸弹从泥泞中猛地甩出，直奔死亡守卫的头部而来：每当他想要大步推进时，一种莫名的预感就会让他停下脚步，怀疑脚下的土地是否已经被掏空填满了高爆炸药。

    甚至有几次，仅仅是因为风向的改变或者远处的一声异响，泰丰斯就差点下令全军后撤—他对那些不要命的凡人真的产生了某种心理阴影。

    最终，伴随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前沿阵地在剧烈的震颤中塌陷了一半。

    那是赴死者留下的最后礼物。数吨埋藏在地下的高能炸药被引爆，将尚未撤离的最后一批赴死者士兵，连同那些刚刚涌上阵地的纳垢兽和行尸一同葬送在冲天的火光与泥石流中。

    当烟尘散去，一名身穿腐朽动力甲的死亡守卫连长走到泰丰斯面前，低头汇报导：「大人，敌军的主力已经撤退。我们————拿下了这处阵地。」

    泰丰斯握著镰刀的手微微一颤，透过满是污秽的目镜，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片虽

    然残破但确确实实属于他们的阵地。

    「真的赢了？」他的声音像是在摩擦两块生锈的铁片，「赢得如此轻松？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攻下了这里？」

    要知道，在过去几个月里，为了争夺哪怕一百米的堑壕，往往都要付出数周的时间和成吨的尸体。而现在，三天，仅仅三天！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乘胜追击吗？」连长试探性地问道，手中的爆弹枪微微抬起，指向赴死者撤退的方向。

    「不！」泰丰斯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弥漫的硝烟，「万一有诈呢？那些疯子最喜欢在撤退的路线上埋设连环诡雷，或者故意引诱我们进入预设的轰炸区。」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唾手可得的追击机会却选择按兵不动，属下一定会觉得这位赫赫有名的第一连连长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胆怯。但此刻，听到泰丰斯这么说，那名死亡守卫连长竟然极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甚至连肩膀都垮下来几分。

    他们这些在前线与赴死者厮杀过的星际战士是真的知道，必须小心赴死者留下的每一样东西哪怕是一把丢弃的雷射枪，一个看似无害的水壶，甚至是一具死透的尸体。

    所有东西都会炸！那些赴死者自己就是一枚会行走的炸弹！

    「巩固阵地！」泰丰斯下达了最稳妥的命令，「建立防线，注意防止赴死者发动反攻，净化土地，确立立足点！」

    「是！为了慈父！」连长忠诚且如释重负地执行了命令。

    接下来的整整二十四个泰拉标准时里，这支精锐的死亡守卫部队在刚刚夺取的战壕里表现得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他们老老实实、聚精会神地蹲在掩体后，枪口死死指著前方的迷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泰丰斯更是时刻保持著注意力全开，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反扑一比如突然从天而降的人工制导飞弹雨，或者那种根本不讲道理、莫名其妙冲到脸上五百米才发出引擎轰鸣声的装甲师突击。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风中只有死寂，以及远处零星的枪炮声。没有反冲锋，没有陷阱爆发，那些赴死者仿佛真的只是————撤退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泰丰斯终于确信，他真的轻而易举地、没有经过那令人作呕的几十次反复易手和争夺，就彻底拿下了这处关键阵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终于！难道说？！」

    泰丰斯那颗腐烂的心脏狂跳不止。但他强行压住了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告诉自己必须冷静，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全息地图，既然这处阵地已经拿下，那么侧翼的一处由极限战士和赴死者共同驻守的高地就暴露在了他的兵锋之下。

    他猛地转过头，向著通讯频道内的三名连长下令：「你们三个，立刻带领本部人马，去围攻侧翼的304高地！现在那里已经被我们三面合围，给我狠狠地打！试探他们的虚实！」

    这一战，泰丰斯投入了更多的兵力，攻势如潮水般汹涌。

    整整一天的高强度进攻，爆弹与雷射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网。若是放在以前，极限战士和赴死者绝对会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半步。

    但这一次，就在日落时分，那面象征著坚不可摧的马库拉格之蓝旗帜，竟然开始缓缓后撤。紧接著，赴死者的防线也随之收缩，虽然依然秩序井然，但这确确实实是一撤退。

    看著这一幕，泰丰斯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在堆满尸骸的阵地顶端，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阵嘶哑而狂妄的哈哈大笑，笑声中混杂著浓痰滚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泰丰斯指著那些撤退的身影，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凡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哪怕是阿斯塔特，在没有补给和兵员补充的情况下，也是有极限的！你们死了多少人了？一亿？还是两亿？这十几个月的绞肉机，就算是神圣泰拉的凡人卫队也该被磨光了！你们终

    于撑不住要收缩了！」

    这种看著曾经不可一世的顽敌终于露出疲态的感觉，比纳垢花园中最甜美的脓汁还要令人陶醉。

    一名下属走上前，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大人，既然他们已经撑不住了，那我们要发动大规模总攻吗？一举冲垮他们的防线？」

    泰丰斯又继续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不。」

    泰丰斯用镰刀的柄部砸了砸地面，语气坚定：「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推进，我们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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