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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逼婚


第276章  逼婚

    耶律大石和曾长者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震,齐齐望向紧闭的厅门方向!

    这号声!!

    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都映满了惊疑!

    双双脸色凝重!

    而史文恭和王三官两人刚踏入后院,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已然显现异状。

    它不再安闲地踏著碎步,而是烦躁地刨著蹄下的冻土,雪沫飞溅。

    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修长优美的脖颈肌肉虬结,鼻孔贲张,喷出大股大股的白气,一双灵动的马耳急速转动著,捕捉著风中那催命的号角余音。

    这龙驹,竟识得金鼓杀伐之音!

    史文恭眉头一挑:「速把那段三带来!」

    王三官不敢怠慢,应声疾趋入旁侧小院。

    不多时,便见他半搀半拖,将一个五花大绑、口中塞著麻核的汉子带至阶前。

    那人衣衫槛褛,形容狼狈,正是段三。王三官到了史文恭面前,双手一松,段三便如断线木偶般,「噗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尘。

    史文恭眼风都未扫地上之人,目光只在那宝马身上逡巡,口中冷冷道:「段三,抬起头来,听仔细了。不拘你用何手段,即刻令此马静默,不得引动分毫声息。」

    他边说边缓缓蹲下身,摘去了段三口内的麻核。

    「你是有手段的人,」史文恭的声音压得极低,「若无几分过人的本事,岂能将这人间龙种的照夜玉狮子匿于无形?你这身皮囊,我要与不要,不过一念之间。此刻,便看你心诚与否,能否挣得一条生路了。可听明白了?」

    段三被他摔得筋骨欲散,又遭这森冷目光与诛心话语一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他勉强睁眼,觑见那玉狮子虽未暴起,却焦躁地原地踏蹄,再侧耳倾听,风中那索命的号角声隐隐又起,心头登时一片雪亮。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当下嘶哑著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明白!小人——小人省得了!定竭尽所能,安——安抚神驹!但求开恩!」

    且说扈三娘一身风尘,悄然回到扈家庄。未及梳洗,便被兄长扈成急急引至偏院。

    扈成一张脸绷得铁紧,压低了嗓子道:「妹子你可算舍得回来了!听哥哥一句,莫梳洗,莫声张!赶紧的,打庄子东角门悄悄出去,寻个落脚处躲躲,这风头——可紧著哩!」

    扈三娘闻言,那对英挺的长眉倏地蹙起,那点樱桃小口微张,吐出的声音倒是清亮,只是话里透著十二分的不解:「哥哥这话从何说起?妹子星夜兼程赶回来,一颗心都吊在父亲和庄子上头,怎地倒要我躲著父亲?莫非家里出了塌天大祸?」

    扈成连连跺脚,急道:「唉!你哪里知晓!父亲——父亲他——气得不轻!你一个未出阁的清清白白女儿家,竟——竟给一个外路的大人做了贴身护卫!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这——这成何体统?」

    「庄子里风言风语都传遍了!父亲只觉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直骂你不知廉耻」、辱没门风」!如今正在前厅拍桌子砸板凳,火气顶在脑门心上!你这会几撞上去,岂不是拿热油去泼那滚烫的炭火?听哥哥的,快走!等过些时日,父亲这口气消了,我再寻个由头,慢慢儿把你接回来。眼下——万万使不得!」

    扈三娘听得心头一沉,一股委屈夹杂著倔强涌上那双美眸,自己不是为了庄子才如此么?虽然此后都是心甘情愿的陪著大人.....

    一股委屈夹杂著倔强涌上来,她正待分辨,忽听前厅方向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孽障!你还知道回来?!」

    声到人到!

    只见扈太公须发戟张,满面怒容,已大步流星闯进偏院!那一双老眼,直如喷火般钉在扈三娘身上。

    「父亲——」扈三娘心下一凛,忙屈身行礼。

    「住口!」扈太公根本不听,手指颤抖地指著她,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我扈家世代清白,在独龙岗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护佑著数千户农人林人渔民。怎地就养出你这等不知羞耻的女儿?」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横飞:「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女儿!抛头露面,已是败坏门风!让你习些拳脚护身,已是万般无奈!」

    「你——你竟敢!竟敢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野汉子做那贴身使唤?同车并辔,同室而居!日夜厮混!你——你——你把我扈家列祖列宗的脸面,当成了擦脚布!」

    「把你自个儿女儿家的清白身子、金玉名节,当成了勾栏瓦舍里的粉头玩意儿?这普天之下,还有哪一户有头有脸的清白人家,敢要——敢娶我扈家这等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为何物的女儿?你——你叫我死了,拿甚么脸去见地下的祖宗?」

    扈太公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厉声喝道:「跪下!给我滚到祖宗堂前跪下!好好思过!从今日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庄子里,大门不许出,二门不许迈!再敢提一句去找那什么劳什子大人,我——我打断你的腿!」

    扈三娘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砸得脸色煞白,但骨子里的傲气却被激了出来。

    那绝色的容颜上,羞愤与不屈交织。她猛地抬起头,并未依言跪下,反而将脊背挺得笔直,迎上父亲喷火的目光,毫无惧色:「爹爹息怒!听女儿一言!那大人乃正人君子,待女儿以礼相待,从未有半分轻薄逾矩之举!女儿虽随侍左右,但行止光明,天地可鉴!女儿并非不知廉耻,而是受人之恩,忠人之事!」  

    「既已应充护他半年周全,便是绿林儿女一诺千金!岂能因流言蜚语,便背信弃义,半途而废?爹爹平日教导的信义」二字,难道只是空谈?」

    她说话时,朱唇开合,贝齿微露,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竟比寻常男子更多了几分摄人的英气。

    「反了!反了天了!」扈太公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扈三娘,对扈成吼道:「你听听!你听听这孽障说的什么混帐话!还敢顶嘴!还敢拿绿林草莽那套来搪塞!来人!去请家法!今日我非——非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败坏门风的孽障不可!打断你一双腿,我看你还怎么跑出庄子!」

    「爹!万万不可!」扈成见状,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抱住扈太公的腿,急声道:「爹,您先消消气!三娘她——她虽行事莽撞了些,可——可这次若非看在三娘的情面上,那西门大人肯出面周旋,几子——几子和一众好手只怕此刻已身陷牢狱囹圄了!爹,您就看在——看在三娘也是为家里解了围的份上——」

    「混帐东西!」扈太公一脚将扈成踹开,怒不可遏:「你还有脸提?你自己惹下的杀身大祸,难道要拿你亲妹子女儿家的金贵名节去填窟窿?难道为了救你,就得把你妹妹卖给人家不成?我扈家还没落到那等卖女求荣拿,亲骨肉当物什使唤的地步!」

    扈成被踹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愧,连忙伏地道:「儿子不敢!儿子绝非此意!儿子只是——只是——」

    厅堂内一时剑拔弩张,空气凝滞。扈太公气得面色紫涨,扈成惶恐伏地,扈三娘倔强地站著,眼中含泪却不肯落下。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忽听庄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院中,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报——!老——老太公!大官人!不——不好了!祝家庄庄主祝朝奉带著大队步骑人马——把——把咱们庄子——给围了!」

    扈太公脸上的怒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惊疑与骇然,老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庄门方向。

    扈成猛地抬起头,而扈三娘英挺的长眉扬起,眸子骤然收缩..

    又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奔入:「报老太公!祝家庄庄主祝朝奉——单带著三公子祝彪——已到庄门外!说是——

    说是来访!」

    「什么?!」扈太公与扈成几乎同时失声。祝家庄方才还气势汹汹围庄索人,转眼祝朝奉竟只带儿子登门拜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扈太公到底是老于世故,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惊疑,深吸一口气:「既是祝庄主亲自来访——扈成,速速随我出迎!三娘——你也来!」

    扈家庄大门洞开,扈太公领著扈成,扈三娘,迎了出去。

    只见庄门外,祝朝奉果然只带了祝彪并几个亲随,那围庄的大队人马似乎暂时退开了些距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然笼罩著整个扈家庄。

    祝朝奉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面皮紫棠,一部花白长须,身著锦缎员外氅,脸上堆著看似和煦的笑容。

    他身旁的祝彪,正是祝家庄三公子,年方弱冠,生得倒是好皮囊: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量挺拔,穿著一身簇新的湖蓝箭袖,外罩银狐裘,头戴束发金冠,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

    「哈哈哈,扈老哥,许久不见,身子骨可还硬朗?」祝朝奉率先拱手,笑声洪亮,仿佛方才围庄之事从未发生。

    扈太公连忙还礼,脸上挤出笑容:「托祝庄主的福,还过得去。未知祝庄主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扈成也在一旁躬身行礼。

    祝朝奉目光扫过扈成,落在扈三娘身上时,眼中精光更盛,捋须笑道:「好说,好说。扈老哥好福气啊,令郎英伟,令媛更是——啧啧,北绿林上第一枝花的名头,果真是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他侧首对儿子喝道:「彪儿!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快见过你扈世伯、扈世兄,还有——你三娘子妹妹!」

    那祝彪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著扈太公和扈成规规矩矩行了礼:「小侄祝彪,见过扈世伯、扈世兄!」

    轮到扈三娘时,他自光灼灼,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她那绝色的容颜和英挺的身姿,眼中满是惊艳,声音也刻意放得柔和:「三娘子妹妹——久仰芳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方知世间真有谪仙之姿!妹妹这一身英气,更是巾帼不让须眉,令人心折!」

    扈三娘心中正是烦恶之际。庄外强敌环伺,家中父亲责难未消,而自个心中只想著那位风流温柔的大人。

    此刻骤然见到这祝彪,虽说承认长的俊朗,可姑娘家家便是如此,一旦被塞得满满当当,对这种只觉一股说不出的油腻滑腻之感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她强忍著不耐,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冷道:「祝三公子。」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不带丝毫温度。

    在她那颗被那「大人」身影填满的心房里,和自家男人想必,眼前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祝彪,简直就成了烂泥塘里打滚、还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多看一眼,都嫌污了自己的眼珠子!

    祝彪碰了个软钉子,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祝朝奉将一切看在眼里,哈哈一笑,仿佛浑然不觉尴尬,对扈太公道:「扈老哥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登门叨扰,实是有三桩紧要事体,想跟老哥您——好好商议商议。」

    扈太公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祝庄主所言何事?还请明示。」

    祝朝奉抚须笑道:「这第一件嘛——乃是天大的喜事!」

    他指了指身边的祝彪,又看向扈三娘,朗声道:「我儿祝彪,年已弱冠,尚未婚配。他自小便仰慕令媛三娘的人品武艺,常言非此等奇女子不娶!早就对三娘这北绿林的第一花仰慕许久!老夫特来提亲,为我儿求娶令嫒!我祝家庄与扈家庄世代毗邻,若能结此秦晋之好,岂非独龙岗上一段佳话?」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盯著扈太公,又补充道:「彪儿虽不敢说文武全才,但一身家传武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这相貌嘛——老哥你也看见了,虽不敢说配得上令嫒的绝色无双,但也算仪表堂堂,不至辱没了令嫒吧?哈哈!」

    扈太公心中念头急转,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女儿,又看看一脸志在必得的祝朝奉,笑道:「祝庄主厚爱,小女蒲柳之姿,何德何能——只是,不知祝庄主所言的第二件、第三件事是——?」

    祝朝奉闻听此言,脸上笑意更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抚著胡须慢悠悠道:「那第二件、第三件么————呵呵,若真个是两家做了亲家,从此便是一家人!关起门来,肉烂在锅里,那便都是些鸡毛蒜皮、不足挂齿的小事体了,床头枕边细细计较即可。不提————也罢了!」

    他语气听似轻松,可那「一家人」和「关起门来」几个字,却咬得又重又缓,眼风儿扫过扈家父子,意味深长,仿佛扈家庄百十口的身家性命,已然在他手心里攥著,由他搓圆捏扁。

    此言一出,扈太公与扈成的心直沉到底!这哪里是提亲?分明是仗著兵强马壮,以势压人,强娶豪夺!

    扈太公心里雪亮:祝家庄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分明是看准了三娘一身武艺冠绝扈家庄,是扈家庄得顶梁柱!若将她娶了过去,岂不是抽了扈家庄的脊梁?到那时节,祝家庄想怎么揉捏扈家庄,还不是如同捏个软柿子?这如意算盘,打得震天价响!

    眼下情势比人强,只能先拿言语支吾住,教他祝家庄一时寻不著发作的由头!

    他强咽下喉头一团火气,脸上依旧堆著笑,道:「祝庄主,这个————小女粗陋,蒲柳之姿,性子又粗夯野惯了的,只怕高攀不起府上三公子这般贵人。儿女终身,非同几戏,不如————不如且容他两个小辈儿,多走动走动,彼此熟络些,晓得些性情,再作定夺不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是权宜之计,只盼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谁知那扈三娘,粉面含煞,樱唇微启,脱口便是一句:「我不愿意!」

    「嗡——」厅堂里登时静得如同坟场一般,连根针落地都听得真真的!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扈太公听见这话,一颗心像是被秤砣坠著,「咕咚」一声沉到了腔子里,暗道:「坏了!这冤家!怎地这般没遮拦,把天都捅破了!」急得他恨不得立时上去捂住那张惹祸的嘴!

    那扈三娘却浑似不觉,只将俏脸儿微微一偏,那双寒星也似的眸子,终于斜乜了祝彪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子般砸在地上:「我心里早已有人了。」

    「你————你这孽障!」扈太公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指著女儿的手指头哆嗦得如同风中秋蝉,一张老脸臊得没处搁!这等「不知廉耻」的话怎能当众说出来!

    那祝彪更是如同被兜头浇了一桶滚油,先是一懵,而后大怒!他自负是北地数得著的少年英雄,武艺拔尖儿,家世显赫,模样又周正,竟被这丫头片子如此轻贱?

    「心里有人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哼哼哼!好!好得很!这北三州地面上,年轻一辈里,论拳脚、论门第、论这身皮相,能压过你祝三爷一头的,掰著手指头也数得过来!你心里那野汉子是谁?说出来!让你祝三爷开开眼,长长见识!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

    扈三娘嘴角儿一撇,勾起一抹冰碴子似的讥诮:「凭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提鞋都不配!」

    「你————!」祝彪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怒交加,口不择言地吼道:「我看那厮就是个躲在娘们儿裙子底下的王八蛋!连个名号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指不定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哄骗妇人的小白脸子!扈三娘,你莫不是被那腌臜泼才的花言巧语灌了迷魂汤,蒙了心窍?!」

    「住口!找死!」

    扈三娘眸中寒光骤然暴涨!

    「仓啷啷—!」一声龙吟虎啸般的锐响,震得人耳根子发麻!

    众人只觉眼前寒芒爆闪,如同两道冷电撕裂了厅堂!扈三娘腰间那对日月双刀已然化作两道银蟒,带著刺骨的杀意,毫无半分花巧,直劈祝彪那张恼羞成怒的脸!

    刀光快如鬼魅,狠似雷霆!竟是要当场见红,拼个你死我活!

    祝彪万没料到这娘们儿如此泼辣凶狠,竟敢在她爹和自己老子眼皮子底下就敢动刀子!惊得他后脊梁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生死关头,他倒也有几分急智,腰间佩剑「呛啷」一声仓惶出鞘,横在面门格挡!

    「铛——!」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爆鸣!震得人牙根发酸!

    扈三娘一击落空,身形却如鬼魅般揉身再上!

    但见她腰肢款摆,步法如风穿柳浪,双刀泼雪也似舞开,劈、削、撩、抹,招招不离祝彪咽喉、心窝、下阴!

    那刀光织成一片白森森的网,杀气腾腾,哪里是比武?分明是索命!

    祝彪初时仗著家传剑法,尚能勉力遮挡。十数招一过,便觉臂膀酸麻,虎口欲裂!那刀风刮面生疼,压得他喘不过气!

    更憋屈的是,他祝三公子在独龙岗上横著走,仗的是马背上那杆神出鬼没的点钢枪!

    纵马挺枪,千军辟易!

    可如今在这方寸厅堂之内,步下缠斗,手中只有一柄轻飘飘中看不中用的佩剑,一身本事,倒有七分使不出来!

    反观那扈三娘,身法快如狸猫,刀势猛似疯虎,力道沉得惊人!

    好个英气妖娆的三娘子!

    双刀在手,步战马战皆是杀神!  

    祝彪额上黄豆大的冷汗滚落,勉强遮拦,狼狈不堪。

    只听「嗤啦」几声,他那身值钱的锦袍,早被凌厉刀风割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束发的金冠也被削去一角,头发披散下来,混著冷汗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风流公子的模样?

    「彪儿留神!」祝朝奉看得失声惊呼,眼中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恰在此时,祝彪脚下一个拌蒜,门户大开!

    扈三娘眼中厉芒暴涨!左手刀虚晃一招,逼得祝彪长剑向外荡开,右手刀闪电般交于左手,空出的纤纤玉手在腰间一抹!

    一道赤红色的影子,毒蛇吐信般激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正是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独门绝技——红锦套索!

    那红索如同活物,精准无比地缠上了祝彪持剑的手腕!扈三娘鼻中冷哼一声,皓腕猛地一抖一拽!

    「啊呀!」祝彪只觉腕骨欲折,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向前扑跌出去,「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满嘴尘土,鼻血长流!那柄佩剑也「当啷啷」脱手飞出老远!

    扈三娘收刀凝立,红索另一端仍紧紧缠在祝彪腕上,如同拴著一条死狗。

    她居高临下,那张冷艳绝伦的脸上,鄙夷之色浓得化不开,朱唇轻启:「哼,祝三公子,你这点腌臜脓包本事,也敢来求亲?」

    祝彪羞愤欲绝,挣扎著抬起头,双眼赤红如滴血,嘶声咆哮:「我不信!我不信他比我强!他能打得过你这母夜叉?!有卵子的,叫他滚出来,跟爷比划比划!」

    扈三娘闻言,非但未怒,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倏然融化,竟如春花乍放,绽出一个绝美笑容。

    「他?」扈三娘语气里带著崇拜与自豪,「他便是手无缚鸡之力,半分拳脚不通,在我扈三娘心里,也是顶天立地一等一的男人!真豪杰!伟丈夫!」

    她这话即是说给祝家庄听也是说个扈太公听,一字一顿,声震屋瓦:「我!非!他!不!嫁!」

    庄主祝朝奉拍著巴掌,怒极反笑:「好!好!好!端的是一桩金玉良缘」!既然扈家小姐心尖儿上有了人,我祝家庄也不是那等强扭瓜的蛮横之辈!

    此事便作罢!那我们就来说说这第二件、第三件事!」

    祝朝奉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扈太公:「第二件事!我庄上教师栾廷玉,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前日他奉我之命,带了几个得力庄客,前往那蹊晓的游家庄办事。如今,你扈家庄同去的扈成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那我问你一一栾教师何在?我那几个庄客何在?」

    扈成面色凝重,正要开口解释,祝朝奉根本不给他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赤裸裸的威胁:「第三件事!我祝家庄后山那片百年林地,养著多少好木材,是我庄根基之一!可你们扈家庄的人,竟敢趁我不备,强占边界,盗伐林木!昨日巡山庄客亲眼所见,铁证如山!你们扈家庄是欺我祝家无人吗?」

    祝朝奉猛地踏前一步,气势汹汹:「扈老哥!这两件事,桩桩件件,你今日必须给我祝家庄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栾教师和我庄客的下落,林地如何赔偿!

    若给不出个满意的答案,休怪我祝家庄不讲情面!」

    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扈家庄众人皆感压力,扈太公眉头紧锁,正待据理力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扈家庄家丁急匆匆跑入厅内,声音带著一丝慌乱:「报—一庄主!李家庄庄主李应李庄主到了!带著几个人,已经进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李家庄庄主李应,这位「扑天雕」面带寒霜,步履生风,带著几个精悍的随从,已大步踏入厅中。

    他一眼扫过厅内紧张的局面,目光最终落在扈太公身上,毫不客套,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却透著压抑的怒火:「扈老哥!扈庄主!」李应抱拳,但语气毫无暖意,「李某今日登门,只为讨一个说法!我李家庄的大管家杜兴,前些日子去了那游家庄办事,至今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应目光灼灼,逼视著扈太公,看了看身旁的扈成,又扫了一眼旁边怒气未消的祝朝奉,沉声说道:「那我倒要问问扈庄主,为何最后只有你们扈家庄的人回来了?!」

    刹那间,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

    祝朝奉的怒火、李应的质问,整个大厅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扈太公的身上。

    扈家庄众人心中清楚,祝李一旦携手,扈家庄覆灭就在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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