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玄机暗藏,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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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玄机暗藏,英雄救美
北京城东。
东安门大街。
这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商业街巷,素有「寸土寸金」之说。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两侧朱楼黛瓦连绵不绝,汇集了数不清的老字号商铺。
绸缎庄的绫罗绸缎随风轻摆,首饰铺的金珠玉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药铺的药香与茶肆的茶香交织弥漫,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鼎盛之景。
离东安门不远的东华门外,便是闻名京城的灯市,「延亘二里,灯火辉煌」,每月开市之时,「省直商旅云集,珍异宝物毕陈」,上至宫廷贵胄,下至平民百姓,都会慕名而来。
而不远处的隆福寺,更有定期举办的庙会集市,香客与商贩交织,是东城商业不可或缺的一环0
因紧邻皇城,此处的商铺多经营高档商品与奢侈品,往来主顾非富即贵。
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京城巨商富贾的聚居之地,一座座深宅大院隐匿在商铺之后,朱门高墙,彰显著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此刻,三道身影正缓步走在这繁华的街道上。
三人皆身形挺拔,肩宽背厚,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常人难及的精悍之气,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习武之人。
为首者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几分沉稳老练,正是锦衣卫千户卢剑星。
紧随其后的是沈炼,他身形颀长,眼神锐利如鹰,行走间身形灵动,带著几分不羁。
最后是试百户靳一川,年轻气盛,眼神明亮,脚步轻快,却始终保持著警惕。
与寻常锦衣卫不同,三人并未身著标志性的飞鱼服,而是换上了寻常百姓的青布长衫,融入熙攘的人群中,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这三人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沈炼。
此前的他,终日流连于烟柳之地,暖香阁的温柔乡成了他的常驻地,每晚几乎都沉醉在妓子的温软怀抱中,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眉宇间总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颓靡。
可自从决心备战皇明军校的考核后,他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青楼楚馆去得少了,杯中酒也基本戒了,每日规律作息,天不亮便起身练刀习武,研读兵书,往日的颓靡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朝气与锐利的锋芒,整个人的气质重新变得生气勃勃,宛如一柄重铸锋芒的利剑。
三人沿著街道缓步前行,最终停在了隆福寺外。
此时的隆福寺外,香客云集,香烟缭绕,不少善男信女手持香火,虔诚地步入寺中祈福。
寺庙围墙外,错落分布著几家酒肆茶铺,往来香客与行人在此歇脚,颇为热闹。
卢剑星目光扫过,选中了一家位置绝佳的酒肆,率先拾级而上。
三人登上二楼,选了个临窗的座位。
此处视野开阔,既能俯瞰隆福寺大门的动静,又能观察街道上的往来行人,是绝佳的监视点。
「店家,来一桌招牌酒菜。」
卢剑星坐下后,对著小二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上了一桌琳琅满目的美食。
酱肘子色泽红亮,卤煮火烧香气浓郁,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与一壶温热的米酒,摆满了整张桌子。
可这三人却丝毫没有动筷的心思,卢剑星盯著楼下,沈炼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靳一川则探头探脑地观察著四周,神色警惕。
「大哥。」
靳一川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著卢剑星缓缓说道:「我们查探清楚了,那赵志远有一房正妻,还有三个小妾。
这三个小妾,都是从青楼里赎出来的妓子。
按他的习惯,每月,都会带著正妻和小妾来隆福寺上香祈福,今日正是他来上香的日子。」
沈炼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嗤笑道:「这个赵志远,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商贾之家,嫡妻有子,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纳妾,还一纳就是三个,简直是视礼制如无物。」
一旁的卢剑星点了点头。
「本朝礼制早有规定,四十无子可纳妾」。
商人之家,只要年过四十、嫡妻未能生下儿子,纳妾便符合礼制,无人非议。
除此之外,礼制还默认士大夫纳妾不超过三人,商人不超过两人」。
这赵志远,既非士大夫,纳妾数量却远超商人的规制,显然是仗著自己是内府皇商,权势滔天,便肆无忌惮了。」
靳一川撇了撇嘴:「何止是肆无忌惮?他常年往来辽东草原,与异族通商,手眼通天,恐怕早就把这些规矩抛到九霄云外了。」
沈炼正对著窗外的繁华景象暗自腹诽,心中那点对赵志远左拥右抱的羡慕嫉妒还未散去,一辆素色双马拉乘的马车便缓缓驶至隆福寺门前。
马车通体漆成沉稳的墨色,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用料考究,车厢宽,拉车的两匹骏马毛色油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转辗转辘」的轻响,在喧闹的庙会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大哥,二哥,那辆马车,便是赵志远的!」
靳一川眼睛一亮,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手指悄悄指向那辆停稳的马车。
他话语刚落,马车两侧的车门便被随行的仆役轻轻拉开。
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袭云锦长袍,腰束玉带,面容圆润,眼神精明,正是内府皇商赵志远。
他刚一站定,便有四个女子紧随其后从车厢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妇人,容颜略显憔悴,正是赵志远的正妻。
而她身后的三位女子,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娇媚,身著绫罗绸缎,妆容精致,顾盼生辉,正是赵志远从青楼赎出的三位小妾。
这三位小妾各有风姿,一个柳叶眉、杏核眼,身段窈窕。
一个圆脸杏腮,娇憨可人。
还有一个眉梢眼角带著几分媚态,腰肢纤细,臀部丰腴,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
沈炼看著这一幕,心中的不忿又翻涌上来,低声嗤笑道:「好一个一男四女,这三个小妾模样生得如此标志,腰细屁股大,这般折腾,竟没把这老东西给吸死,当真是好福气。」
他往日流连风月场,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却也不得不承认,赵志远这三个小妾,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尤物,也难怪他会不顾礼制,一口气纳了三个。
卢剑星眉头微蹙,轻轻瞪了沈炼一眼,示意他收敛心神。
沈炼撇了撇嘴,不再多言,目光却依旧紧紧盯著那一行人。
赵志远与妻妾们说了几句,便带著她们缓步走入隆福寺中,随行的仆役则守在寺门外等候。
没过多久,又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方才赵志远马车停留的位置。
车门打开,一个身著深色子、头戴抹额的老妇人走了下来,她约莫五十岁上下,神色肃穆,身后跟著两个丫鬟。
下车后,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著赵志远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冲著赵志远去的。
卢剑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盯著那老妇人的背影,沉声问道:「这老妇人是谁家的?」
「大哥,是礼部侍郎周永春的夫人。」
靳一川立刻答道。
「我们之前查探赵志远行踪时,便发现这位周夫人常与赵志远的家眷往来。」
「周永春?」
卢剑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自然知晓此人。
周永春乃是齐党的核心人物,在朝中颇有势力。
靳一川见状,继续补充道:「除了周永春的夫人,浙党的钟兆斗、钱梦皋两位大人的夫人,也常来这座隆福寺,而且每次来,大多会与赵志远的家眷碰面。」
「钟兆斗、钱梦皋?」
卢剑星眼神闪烁。
「这二人不是在万历年间的京察中被罢官免职了吗?后来之所以能重新起复,还是多亏了陛下大赦其罪,才得以重返朝堂。」
「你的意思是,这些齐党、浙党的官员,与赵志远有所勾结?」
要知道,齐党与浙党虽非同一党派,却因共同的政治敌人而时常联手,而赵志远身为内府皇商,常年往来辽东草原,手握巨额财富与贸易渠道。
若是官商勾结,其背后牵扯的利益与阴谋,恐怕远比想像中更为复杂。
「勾结与否,目前还不敢断定,但他们之间绝对关系匪浅。」
靳一川沉声说道:「赵志远本就是浙江人,钟兆斗、钱梦皋被罢官赋闲期间,赵志远与他们走得极近,不仅时常登门拜访,还资助了他们大量钱财。
可以说,这二人能重新起复,背后少不了赵志远的财力支持。」
「看来,这官商勾结的猫腻,是跑不了了。」
卢剑星眼神一沉,语气冷冽。
「寺庙之中,可留了我们的眼线?」
靳一川自信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大哥放心,早在我们来之前,便已安排了多名锦衣卫番子乔装成香客、僧众潜伏在寺中,各个关键位置都有眼线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沈炼此刻也收敛了心中的不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此甚好。今日正好借机摸清他们的关系,看看这赵志远与这些官员勾结,究竟是为了钱财,还是另有图谋。
毕竟,他与李文的关系,还没查清呢。」
卢剑星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隆福寺的大门。
时间缓缓流逝。
酒肆二楼的茶水早已凉透,窗外的日头渐渐偏移,洒在桌案上的光影拉得愈发纤长。
从赵志远一行人走入隆福寺,到周永春的夫人随后跟进,已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寺内却丝毫没有动静传来,连个出来透气的仆役都没有。
沈炼坐得有些不耐烦了,目光频频扫向隆福寺的大门,眉宇间拧起几分焦躁。
他本就不是能沉下心长时间等待的性子,如今心中还记著皇明军校的入学考核,更是坐立难安。
「大哥,三弟,此处有你们盯著便足够了。」
沈炼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长衫,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我先回去温书了,免得耽误了功课。」
距离皇明军校开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沈炼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
论武艺,他在锦衣卫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佼佼者,自问不输任何人,有著绝对的自信。
可论军略谋略,他往日里只知舞刀弄枪,对兵法布阵、行军打仗一知半解,这正是他的短板。
如今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能多啃一页兵书,多琢磨一个战例,考场上便多一分胜算,他自然要争分夺秒地补起来。
卢剑星抬眼看向他,眼中带著几分赞许。
对于二弟执意要考取皇明军校的决定,他自始至终都十分支持。
毕竟进入皇明军校,便意味著成为天子门生,日后仕途不可限量,总比在锦衣卫里按部就班地熬资历强得多。
「罢了,你去吧。」
卢剑星摆了摆手,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你要记著,皇明军校的名额抢手得很,这里面的水份可不小。
若是你能趁著这个机会,和上面的人搭上个关系,比如————」
「大哥,你是不是又要给我说亲?」
卢剑星的话还没说完,沈炼便皱起了眉头。
他清楚这位大哥的心思,这是想著让他靠联姻攀附权贵,好为日后的前程铺路。
「大哥有所不知,皇明军校是陛下亲设的第一届招生,何等郑重?
陛下对新政、对培养新军何等重视,谁敢在这名额里掺水份,那不是明著跟陛下作对,嫌自己的脑袋长得太结实了吗?」
「而且,我想考进皇明军校,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靠什么裙带关系。
至于娶亲之事,我暂无此意,大哥就别再费心了。」
说罢,沈炼不再多言,转身便径直下楼,脚步匆匆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只留下一个的背影。
卢剑星看著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这二弟,性子还是这般执拗,却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锐气。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靳一川。
靳一川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又带著点羞涩的神情:「大哥,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我和嫣儿已经请人说媒了,双方家里都没意见,就等著选个好日子定亲了。
你可不能棒打鸳鸯啊!」
卢剑星被他这急切的模样逗得失笑,只好无奈地作罢:「罢了罢了,你们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我这做大哥的,还能真逼著你们不成?」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忍不住感慨起来:
啧啧啧,想当年,他为了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也曾费尽心思想要求娶那些权贵人家的女儿,却屡屡碰壁,求而不得。
如今,这般攀附权贵、助力前程的好机会摆在两个结义兄弟面前,他们倒好,一个个都避之不及,全不放在心上。
这可真是————
倒反天罡了!
沈炼辞别卢剑星与靳一川,脚步轻快地穿行在京城的街巷中。
此刻他满心都是皇明军校的考核,脑海里还回荡著《纪效新书》中的兵法要诀,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把那些晦涩的军略知识啃透。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自己的居所。
一处位于南城巷弄深处的小院,虽不奢华,却也清净雅致。
推门而入,沈炼径直走向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书房内,他点燃了烛火,案头整齐地摞著《孙子兵法》《纪效新书》《武备志》等兵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批注。
他拿起一本《纪效新书》,凝神细读,沉浸在排兵布阵、攻防谋略的世界里。
往日里舞刀弄枪的糙汉子,此刻竟也多了几分沉静专注,连窗外的日影西斜都未曾察觉。
可这般专注的时光,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砰砰砰!」
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谁?」
沈炼眉头骤然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他正看到关键处,被人这般打断,心中自然不快。
但多年锦衣卫生涯养成的警惕性,让他没有丝毫迟疑,起身便取下了挂在墙上火光锃亮的绣春刀,握在手中,大步走向大门。
他抬手拉开门闩,猛地将门打开,眼中带著几分厉色,正要呵斥,却见门外站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
这丫鬟梳著双丫髻,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正是暖香阁头牌周妙彤身边的贴身侍女小倩。
沈炼与周妙彤往来许久,对这个机灵乖巧的小丫鬟自然十分相熟。
此刻小倩这般急匆匆地找上门来,神色慌张,显然是出了大事。
沈炼收敛了脸上的厉色,沉声问道:「小倩?慌慌张张的,出了何事?」
「沈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倩见到沈炼,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著说道:「今日暖香阁来了一个恶客,出手倒是阔绰,一进门就甩了三千两银子,点名要最好的姑娘服侍。
可他哪里是来寻欢作乐的?
分明是来虐待人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先后叫了三个姐姐去服侍,结果没一会儿,姐姐们就被他打得浑身是伤,哭著被抬了出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的被打断了胳膊!
现在————现在他又点名要我们家小姐去!
沈公子,你是锦衣卫的人,你快救救小姐吧!
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炼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暖香阁乃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规矩森严,居然有人敢在那里公然伤人?
「在暖香阁打伤妓子,暖香阁的老板就不管?」
沈炼冷声问道。
按理说,头牌姑娘是青楼的摇钱树,老板绝不会坐视她们被人欺负。
「管?怎么不管?」
小倩急得直跺脚。
「可那人出手太阔绰了,一来就给了三千两,还说只要姑娘们能让他满意,后续还能再加钱!
老板见钱眼开,哪里还顾得上姐姐们的死活?
在他眼里,姐姐们受点伤,哪里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重要?」
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恐惧说道:「而且——而且那人说话口音古怪,根本不会说流利的官话,听著像是————像是蒙古人!」
「蒙古人?」
沈炼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大元都亡了两百多年了,一个蒙古余孽,也敢在我大明的京城,在暖香阁撒野?」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诚然,他对周妙彤早已没了往日的情意,如今不过是将她视作宣泄欲望的玩物。
可即便如此,周妙彤也是他沈炼的专属玩物,是他明里暗里护著的人。
我的女人,哪怕是玩物,也只有我自己能欺负、能处置,哪里轮得到一个异族蛮夷来动手动脚?
这简直是在打他沈炼的脸,是在挑衅他锦衣卫百户的威严!
沈炼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刀鞘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愈发清醒。
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沉声道:「小倩,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这个蒙古蛮子,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他就近点了几个锦衣卫番子,加上十几个锦衣卫力士,便朝著暖香阁而去。
暖香阁内,早已没了往日的莺歌燕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恐慌。
三楼的雅间外,几个龟奴缩著脖子不敢上前,走廊里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方才被抬出来的三个妓子,此刻正蜷缩在角落低声啜泣,身上的绫罗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伤得不轻。
而雅间之内,那个被小倩误认为「蒙古人」的狂徒,正斜倚在铺著锦缎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玉杯,眼神阴鸷,脸上满是暴戾之气。
他并非什么蒙古人,而是堂堂朝鲜国主。
李珲身著一身异族服饰,面料考究却款式粗犷,加上他说话时叽里咕噜,带著浓重的朝鲜口音,既不流利也不标准,小倩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哪里分得清蒙古语与朝鲜语的区别,只当是哪个不开化的蒙古蛮子在撒野。
这位本该被软禁在四夷会馆、等待大明皇帝召见的朝鲜国王,此刻居然偷偷溜到这烟柳之地来宣泄怒火。
此事说来话长。
李珲本是朝鲜国君,可在大明平定朝鲜之后,与叛军勾结的他无力抗衡大明天兵,他只得放下国王的尊严,卑躬屈膝地遣使请降。
本以为降顺之后能保住王位与国土,却没料到,大明直接派船将他连同一众亲眷、大臣一同接到了北京,名义上是「觐见天子,共商邦交」,实则与软禁无异。
住进四夷会馆这些日子,他日日翘首以盼,希望能早日见到大明皇帝朱由校,当面陈情,恳求保全自己的王位。
可日复一日,等来的却是无尽的冷落。
朱由校忙于新政与军务,压根没把他这个「降王」放在心上,晾了他足足好几日,连一次召见的机会都没给。
这等屈辱,李珲尚可咬牙忍耐。
可真正让他怒火中烧、寝食难安的,是另一件事。
他精心挑选了三位貌美的妃嫔,本想献给朝鲜经略都督贺世贤,以此攀附这位大明重臣,寻求庇护。
可贺世贤却不吃这一套,转手便将这三位妃嫔送入了皇宫,献给了朱由校。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此刻或许正在大明皇帝的龙榻上被肆意赏玩、甚至鞭打,李珲便觉得头顶绿油油一片,羞耻与愤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更让他惶恐的是,他隐约听闻,大明朝廷内部有人提议,废除他的朝鲜国王之位,改立绫阳君李倧为新君。
王位不保,女人被夺,自己沦为阶下囚,生死未卜。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李珲彻底陷入了绝望与疯狂。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国王的体面,什么礼仪廉耻。
在他看来,如今性命都可能不保,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发泄心中的郁气,同时,也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
哪怕是负面的注意,也好过被彻底遗忘。
于是,今日趁著重臣陪同他去逛科学院天字一号楼的机会,他故意制造混乱,偷偷摆脱了随行的礼部主事,一路打听著,直奔京城最有名的暖香阁而来。
一进门,他便甩出三千两白银,直言要最好的姑娘服侍。
老妪的见钱眼开,哪里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口音,连忙唤来最出众的几个妓子。
可李根本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思,心中的怒火与屈辱无处发泄,便将这些无辜的妓子当成了出气筒。
他出手狠辣,稍不如意便拳打脚踢,那些娇弱的妓子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折腾,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
可李珲却愈发暴戾,打退了三个妓子后,又指著老妪的,用整脚的官话嘶吼道:「把你们这里的头牌————周妙彤,叫过来!」
老妪的面露难色,一边是出手阔绰、暴戾异常的恶客,一边是能为暖香阁带来巨大收益的头牌,他左右为难。
「不就是钱吗?六千两不够,一万两还不够吗?」
面对著万两的银票,老妪眼睛都亮了。
若是这些钱财都能拿到手,莫说是打伤这些妓子,就算是打死了这些妓子,又算得了什么?
「贵客稍等,老身这便去请!
」
雅间内,李珲将手中的玉杯狠狠摔在地上,玉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发泄!
尽情地发泄!
只要能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与王位,哪怕是沦为天下笑柄,他也在所不惜!
暖香阁三楼的雅间内,周妙彤正端坐镜前,手指攥著绣花针,却久久未能落下。
楼下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哪来的煞星?
下手竟如此狠辣!
暖香阁虽说是风月场所,却也有几分规矩,寻常客人即便放纵,也绝不会这般公然伤人。
可楼下的惨叫声持续了这么久,掌柜和龟奴们却毫无动静,难不成是被这恶客震慑住了?
周妙彤心中满是惶恐,精致的脸上没了半分平日的妩媚,只剩下不安与惊惧。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养她长大的老鸨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眼神里却藏著几分算计。
周妙彤见状,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颤抖。
「妈妈,你这是————要我也下去侍奉那个客人?」
老鸨走上前,拉著周妙彤的手,语气亲昵却带著强势。
「我的好彤儿,这可是个大财主!
一进门就甩了三千两银子,方才见前面的姑娘不合心意,又追加了三千两,这可是六千两啊!
而且还有万两银票,够咱们暖香阁赚小半年的了!」
「他是下手狠了些,但那些姑娘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不碍事的。」
「不碍事?」
周妙彤猛地抽回手,眼中满是抗拒。
「妈妈,我们这些人,本就是靠这张脸、这副身子度日。
若是被他打坏了、破了相,往后还怎么立足?
难道要一辈子守著那点银子过活?」
「放心放心,不会的!」
老鸨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财主只要肯花钱,咱们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总归是要吃饭的,错过这个金主,再想找下一个可就难了!」
周妙彤犹豫再三,心中的恐惧让她实在不愿下去。
她思来想去,终是搬出了最后的靠山。
「不行,沈百户不会同意的。我是他常点的人,他绝不会看著我被人欺负。」
「沈百户?」
老鸨闻言,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彤儿,你可别傻了。
沈百户说到底也只是个百户而已,官职不算多高,一日也没给咱们多少银子。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教你琴棋书画,可不是让你白白伺候人的!
如今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自然要赚回来!」
老鸨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妙彤最后的希望。
老鸨向来唯利是图,在万两银子面前,沈百户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无奈之下,周妙彤只得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强压著心中的恐惧,跟著老鸨走下了阁楼,一步步迈向那个如同地狱般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著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周妙彤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著异族服饰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却又带著几分贪婪。
正是朝鲜国主李珲。
李珲原本因前面几个妓子不合心意而满心烦躁,可看到周妙彤的瞬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肌肤胜雪,身姿窈窕,比起之前那些庸脂俗粉,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语气粗鄙地说道:「总算来了个真美人,之前那些,简直是污了老子的眼!」
说著,他扬了扬手中那根带著血迹的皮鞭,对著周妙彤厉声喝道:「把衣服脱了!跪到老子面前来!」
周妙彤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满满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死死咬著嘴唇,脚步钉在原地,怎么也不肯上前一步。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周妙彤竟敢抗拒,李珲心中的暴戾之气瞬间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扬起皮鞭,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周妙彤的脸颊抽了下去!
周妙彤吓得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带著寒意的皮鞭。
「我看谁敢动她!」
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周妙彤猛地睁开眼,只见沈炼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一身玄黑色衣物,手握绣春刀,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李,抓著皮鞭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火中烧。
狗日的蛮夷!
到北京城撒野来了?
你算什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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