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从餐厅出来抽烟的谦哥，见到了坐在院子门坎上的张远。

    「兄弟，怎么啦？」

    「来来来，坐。」

    张远把身子往一旁挪了些，用手掌拍了拍门槛上的浮灰。

    谦哥很随意的坐下，还给他散烟。

    俩人就这么抽著，不著急说话。

    这就是男人的默契。

    吧嗒吧嗒抽完一根，把月亮都看腻了，张远才张嘴。

    「谦哥，我总以为越有钱，越成功，就会越开心。」

    「可现在经历多了，这些年过去后，并没有这种感觉。」

    「虽然我长得帅，演艺事业成功，又有钱，还有很多人喜欢……」

    谦哥斜了他一眼。

    你小子找茬吧？

    当我面炫耀？

    「可我并不开心。」他幽幽的说到。

    「和程好有关系？」谦哥朝门外撇了下嘴。

    「不全是，但有关系。」

    「就是最近老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踩灭了烟头。

    越想掌控一切，就越焦头烂额。

    总有种越努力越痛苦的感觉。

    谦哥拍拍他的肩膀。

    「年纪上来后，力不从心是正常的。」

    「尤其是像你这样，年轻时玩的比较凶的主。」

    张远：……

    看向语重心长的谦哥，他心里有很多MMP想讲。

    「如果因为这事和程好不开心。」

    「我觉得不是大问题。」

    「她不是那种会嫌弃你的人，两人配合好就行。」

    「不行就去看病。」

    「如果你不好意思，拉不下明星的脸面，我那边还有点药，下次带给你。」  

    张远面对真诚的谦哥，已经不止该如何开口。

    缓了阵才说话。

    「我说的力不从心，不是这方面。」

    「在这方面，我应对自如，不用担心。」

    「倒是我很好奇，你家里为什么有药？」

    谦哥不愧是谦哥，一点不犯楞，立马回道。

    「都是德罡之前送我的。」

    「哦。」张远点点头，不再多说。

    但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张远清楚，不可能是郭老师给他的。

    因为与外界想像不同，台上是完美搭档，合作无间。

    台下郭于二位其实很少聚会。

    不是没有，也不是不亲近，只是玩不到一块去。

    包括小岳和孙胖子也一样，俩人现在票卖的可火了。

    一首《五环之歌》洗脑了所有相声观众，引出了一种全新的曲艺出圈方式。

    如今相声社商演，在没有郭于二人表演加持的情况下，能把几千人的场子卖满，并每每场都赚钱的，只有小岳和孙胖子这对。

    商业上非常成功。

    可这俩人私底下也是基本不吃饭，不单独出来玩。

    工作就是工作，谁成天和同事玩啊。

    上班天天见著，下班了还见，腻不腻。

    「压力大呀。」

    「公司要准备上市，一堆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个人感情问题也需要处理。」

    「我只是觉得精力和时间不够用。」

    「这么个力不从心啊。」谦哥点点头。

    「兄弟你听我的。」

    「日子要过得痛快，不能一个人过。」

    「要有人帮扶，你看你嫂子，家里都她操持。」

    「我就管外边忙活。」

    「还有，人得有爱好。」

    「我就是玩，没事啥都玩，开心。」

    张远瞧了眼他，是开心。

    后方有人扶持，腾出大量时间来玩和与人交际，家里管的很少。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谦哥能赚钱。

    若是不赚钱还成天吃吃喝喝，提著个鸟笼子出去逛，那就是盲流子。

    所以关键还是在能不能赚钱上。

    张远琢磨出了这个理儿。

    这事是前提，没了这个，后边都不成立。

    想著还得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工作上，其他……放一放，顺其自然吧。

    但吃一堑长一智，他拿起手机先给杨密去了个电话。

    「我家卧室的柜子我老觉得有味。」

    「打算重新装修一下。」

    「你那些衣服，你来拿走，还是我帮你打包起来，先找个房间放一下。」

    她正拍《小时代》呢，听到这个没多想。

    「啊……打包房一边吧。」

    「等你弄完了我再来。」

    其实她忙的很，压根没工夫来。

    可直接让她把东西拿走，这妞准不乐意。

    得找个借口。

    宁愿花十几万重新装修一下，能省不少麻烦。

    「拍的如何了？」

    「还行，要不你亲自来看看，顺便看看我。」大幂幂邀请道。

    「我说了不会去，就不会去，这是原则问题。」

    「你真别扭。」她抱怨道。

    放下手机，他叹了口气。

    咋人人都对我不满意呢？

    外人还好，女人对他的不满，影响了他的自信心。

    送走谦哥一家子，他搬了张躺椅在院中坐著，啥也没干。

    心里还想著该如何处理程好的事。

    不会又要在学校尴尬相见吧？

    挺难受，都影响我学习了。

    而且提心吊胆，还得琢磨怎么面对。

    一连几天他没去学校，刚好够一个冷静期。

    在公司处理了一堆公务后，依旧在琢磨该如何处理。

    幸运的是，有人来帮他减负了。

    「喂？」他拿起叮当作响的手机，看了眼来电。

    随后一扶额。

    懒羊羊主动给他打来。

    这些日子都忙忘了。

    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点不想面对。

    即使是他，在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时，也会本能的想要逃避。

    「这几天我太忙了，忘记打给你。」

    「当然这不是借口。」

    「别说这些。」她的语调没了之前的怒意和委屈，相当平静。

    「明天剧组放假，你有时间吗？」并且主动提议。

    「当然有，你有什么想法，出去玩还是在家休息？」张远立马坐直身子。

    「你们剧组应该在横店，对吧。」

    「要不我来找你？」

    「不用，我晚上坐飞机回帝都，我们明天见。」

    「行，在你家见。」

    次日一大早他就醒了，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了一堆高级食材，特意稍晚些才出门。

    「呀，你已经起了？」

    约莫9点多到她家别墅，打算趁她没起先处理些食材。

    没想到一开门，小龙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没睡懒觉。」

    「在剧组习惯了早起，就算休息也很早就醒了。」她合上书本，放到一旁。

    整理了一下白色居家长裙，缓缓走到他身边。

    张远见此，先放下了手中的保温箱。

    有点紧张。

    因为对方不光主动打给他，还主动邀请他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不会要当面怼我吧？

    应该不至于，她脾气挺好的。

    前提是我没惹她的时候……

    他还在琢磨该如何措辞。

    本打算在处理食材时，装作很忙的样子来博取些同情分。

    就和很多女人为男人做一大桌子菜一样，同一种套路。

    没想到，对方在他面前站定后，抿嘴露出了一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伤心的别扭笑容，随后展开双臂。

    张远赶紧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她也紧紧抱住了张远，并把下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就和前几天在门槛上与谦哥相对无言，默默抽烟一样。

    他俩也默契的谁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不知多久。

    「心情好些了吗？」

    许久后，张远在她耳旁轻声道。

    「嗯。」她则只用鼻音回了下。

    「关于吴秀播那件事……」

    「我知道。」

    他还没说完，茜茜便打断道。

    「你尝试处理问题，可是方法不对。」

    「我也一样，尝试告诉你我的不满，但方法不对。」

    「我们都犯错了，对吗？」她用脸颊蹭了蹭他。

    随后轻轻分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收回我的话。」她异常认真，目光灼灼的看向张远。

    「哪一句？」

    「我说我不想理你了，就这句。」

    「我早忘了，而且一直没当回事。」张远实话实说。

    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男孩，说不理就不理。

    是不是气话，他还是能分辨的。

    「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小心眼，可我还得说嘛。」

    她牵这他的手，来到沙发坐下。

    「你最近应该很忙，我和你闹情绪后，你是不是挺闹心的。」她恢复了往常欢快的笑容。

    张远有些明白，刚才那别扭的笑，应该是不好意思了。

    她的性格比较大方直白，父母家境给的底气，让她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张远觉得这般直接是她的优势，比大部分女人的扭捏样要好。

    「我一直忙，当然，最近的确更忙了。」

    「上市给我带来了很多压力。」

    「人生大事，压力一定很大。」她点点头。

    「所以我今天趁休息跑回来，就是想和你道歉。」她明白的说出了张远已经猜到的事实。

    「平时一直闹心，不能赖你。」

    「而且这事我的确办的不妥，有反省。」

    「至少不能给人灌酒。」张远也坦诚的回道。

    下回直接揍……

    「还有超的事，他有理想，有追求，想要自己当导演制片，所以找我合作。」

    「我利用了这一点让他帮忙来盯梢，这样很不好。」

    「我没有考虑你和他的关系。」

    「搞的他也很尴尬。」

    「他已经找过我单聊。」小龙女放松的笑著：「我们早说开了。」

    「顺便在背后骂了你几句。」

    「是吧……」张远和她一块憨厚的笑起来。

    同时在心里给邓抄记上一笔。

    记录在案！

    「但我还是得说，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她又稍稍严肃了一些。

    「工作和生活是两码事。」

    「你不能把两者混为一谈。」

    「你的掌控欲在事业上时好事，但感情上却并不是。」

    「我只是想用我的方式保护你。」张远索性也敞开说。

    有了上回和程好交流的经验，他发现坦诚交流是有效的。

    「我知道，所以来找你啦。」

    「愁的我好几晚都没睡好，头发里都起痘了。」

    她撅著嘴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要不我帮你洗头，再按按？」

    「好呀！」

    俩人牵著手去了楼上卧室。

    不光洗头，该洗的都洗了。

    也洗去了两人之间刚刚产生的隔阂。

    不多久，张远在厨房岛台前忙活著，她则愉悦的哼著小曲，是不是探过手，偷拿个大虾啥的往嘴里塞。

    张远笑著看向她。

    人和人的性格果然不同。

    若是换做她出在程好的位置上，恐怕遇到当时那事，不会拖这么久都互相不联系。

    应该会很快与自己商议出一个结果，无论好坏。

    而程好则……

    更像普通的传统女人，有些事憋心里，不愿意表达。

    「你手机响啦。」

    懒羊羊蹦蹦跳跳的拿著他的手机跑来。

    「我手湿的，你帮我接。」

    「你有隐私的。」

    「没事。」他用肩膀和脑袋夹著，对方走开。

    「曾佳啊？」

    「啥事？」

    「老板忙呢？」经纪人问道。

    「有点事，你说吧。」

    对方绝想不到，平日里在公司光看一眼就让他们几个提心吊胆的老板，这会儿正边流泪边切洋葱。

    「之前你去中戏上课。」

    「骑自行车的照片不是被人拍了，发到网上。」

    「尤其是不少穿搭网站都发了你的照片，还附上网购连结。」

    张远点了点头。

    这年头还挺流行穿搭网站。

    除了小红书，还有美丽说，蘑菇街，搭配网，美搭网……总之一大堆。

    大部分后来都成了网际网路历史尘埃。

    小红书能异军突起，成为最成功的一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赚钱。

    别的注重穿搭时尚，吸引流量。

    它则总一开始就与海外买手和线上购物强关联。

    所以，与其说它是一个时尚分享平台，不如说它是通过「带节奏」，制造各种焦虑和梦幻来刺激消费的购物平台。

    此时和它比较相近的是军儿的好哥们陈年搞得凡客诚品。

    只不过一个针对男性，一个针对女性。

    很显然，女性的消费能力大不大，不一定。

    因为很多男性消费被算作家庭消费，又给挂到了女性消费头上。

    但女性消费者的声量一定比男性大，而且大的多得多。

    曾佳觉得，这些网站发我老板兼艺人的照片带流量，这不是白嫖吗？

    我老板一个代言要多少钱，白花花的银子能让你们赚去了？

    就像公司法务给这些平台发函。

    而且有理。

    因为照片可以发，但你挂连结就是使用我的肖像权在商业用途上。

    只要产生收益就是侵权。

    曾佳之前和他说了这事。

    张远认同她的想法，并夸她很敏感细心。

    只是对她的处理方法不满。

    她想让网站赔钱，捞点是点。

    张远心说能捞多少？

    打官司半天，赚不了几十万。

    而且人家全网发，其实还增加了我的流量。

    勉强算好事。

    告人家，再得罪好些位，人家暗戳戳在网上发帖整你，没必要。

    但维权又是必须的，否则会影响自身商业价值。

    就像商家一旦免费，日后你正常收费，消费者都要骂街。

    还得问你凭什么？

    所以他让曾佳去挨个沟通。

    两条路，要不别产生商业收益，不挂购物连结。

    要不赚钱就得给我分。

    你们自己看著办，我无所谓。

    我提前说了，你们再侵犯我肖像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有几家在收到函件后，表示会删除购物连结。

    还有直接下了他的文章和照片内容的。

    管多久未必，做生意的都鸡贼。

    没准趁你不注意，过阵子又上了。

    这种之后走一步看一步，身上不背百八十个官司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线明星。

    曾佳打来，倒不是有人想找他打官司。

    「有一家平台在我们发函后，找到我。」

    「说想要合作。」

    「问你有没有兴趣代言。」

    「这不都给女人用的吗？」张远疑惑：「找我代言？」

    「那我哪知道，可能你男女通吃吧？」

    张远：……

    你这话说的，好像有歧义。

    老子是钢铁直男，钨合金的那种。

    而根据曾佳所说，找他的，正式这些网站中的龙头，这会儿还未成为网际网路锁妖塔的小红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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