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凤凰5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九龙塘，一栋略显陈旧的唐楼内，客厅里的电视机正播放著无线台傍晚的综艺节目。

    王天林坐在磨得发亮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份晚报，却没怎么看进去。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就著茶几灯光写东西的儿子王晶。

    「阿晶，还在改那个本子？」

    最近丽的电视台在台里大范围挖人，弄的台里风声有些紧。

    邵先生发了火，严查演职人员合约，搞气氛有些压抑，有些话只能回到家里才敢说。

    「嗯，最后一段对白总觉得不够劲，改改。」

    王晶头也没抬，笔下写个不停。

    他年纪不大，但脸上已少有同龄人的青涩。

    王天林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最近————外面有些风声，关于丽的电视台那边。

    他们接触你了？」

    王晶的笔尖顿住了。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向王天林。

    王天林在无线资历深厚，是监制中的监制，人脉广，消息灵通，知道自己被接触一点也不奇怪。

    「是，莫里斯，凤凰台新上任的总经理，找过我喝茶。」

    「开什么条件？」王天林问得直接。

    「基本薪水比现在高一半。

    关键是，承诺如果剧本通过，可以让我自己做监制，带队拍摄。

    还有后期收益分成。」

    王晶没有隐瞒，他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簇火苗在跳。

    王天林听了，半晌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浓茶，慢慢呷了一口。

    「监制————收益分成————听起来很美。

    你知道在无线，一个新人编剧要熬多少年，做出多少成绩，才有可能独立监制一部戏吗？」

    「我知道。」王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可能五年，也可能十年。

    还要看机会，看人脉，看上面有没有人赏识。」

    他顿了顿，带著些许的不甘道，「老爸，我在无线写剧本，从《千王之王》开始，别人都说我写得快，有桥段。

    可外面人介绍我，第一句永远是这是王天林的儿子」。

    我拿的每个机会，别人都觉得是看你的面子。

    我写的剧本红了，功劳是导演的，是主演的，甚至是你这个总监制的。

    我王晶的名字，在哪里？」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从小他就混在片场，给父亲当「枪手」改剧本，耳濡目染，对戏剧节奏、观众喜好有种天生的敏锐。

    进无线时，他确实比同龄人起点高，上手快，但「王天林儿子」这个标签，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真正的能力遮挡在后面，也成了别人背后议论的谈资。

    他受够了！

    王天林看著儿子，眼神复杂。

    他听出了儿子话语里的憋屈和野心。

    哪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想证明自己？尤其是他王天林的儿子，这份压力更大。

    他自己也是从底层熬上来的，明白其中的滋味。

    无线目前的情况，他也清楚，利孝和病重，邵逸夫势必更多插手节目制作，未来风向确实难料。

    丽的被那个年轻的过江龙陈秉文收购，改名凤凰，摆明车马要跟无线打对台，正是用人之际，开出的价码和承诺，对王晶这种有才但尚未完全施展的年轻人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凤凰台那边，百废待兴，机会是多，风险也大。」王天林放下茶杯，语重心长的说道，「凤凰台的老板虽然有钱，但电视这行，不是光有钱就能玩得转。

    丽的积弱多年，人才流失严重，你要过去，可能就是顶在第一线，压力会非常大。

    佳艺电视当年也风光过，结果呢？

    林秀峰挥著钞票到处撒钱！

    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以倒闭收场。

    现在的凤凰电视台同样前途未卜，你去那边，是冒险。」

    「留在无线就不冒险吗？」王晶反驳，他身体前倾，眼睛里那簇火更旺了，「论资排辈，按部就班，等我熬到能自己话事，怕是棱角都磨平了！

    凤凰台是新人，是冒险，可正因为是新人，才有机会！

    他们缺人才，缺内容，所以肯开条件，肯给机会！

    那个陈生，我打听过，他做饮料能打到北美，收购和黄那么大的英资行都敢做，还做成了。

    我不信他买下电视台只是为了玩票。

    他是要做事的。

    我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做事的平台，一个能让我王晶的名字，靠写出来的剧本、拍出来的戏被人记住的机会，而不是靠王天林的儿子」！」

    他说得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节目里的笑声。

    王天林久久凝视著儿子。

    他从儿子眼中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野心，也看到了那种急于挣脱束缚的迫切。  

    他老了，在无线这个体系里待了大半辈子，习惯了安稳，也深知其中的局限和痼疾。

    儿子和他不同，心更大，也更敢于搏一把。

    「那个陈秉文————你见过？」

    王天林问，语气缓和了些。

    「没有，但莫里斯这个前新闻处处长总不会假。

    而且，他们挖人不只是挖演员，编剧、导演、制作人都要，这是真想重新搭建班底做内容。

    而且，我去不是从低做起，直接就能带项目。

    杜琪峰、谭家明他们也答应过去，这说明不止我一个人看好。

    我想赌一把。」

    王晶冷静下来分析道，「老爸，无线虽然好，但利先生现在病著，邵先生虽然主事但明显很多事做不了主。

    这时候去凤凰台，看起来是冒险，但机会也最大。

    如果等凤凰台自己站稳脚跟，培养出新人了，我再过去，还有什么价值？」

    王天林叹了口气，知道王晶去意已决。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平时看著圆滑爱开玩笑，但心里主意很正，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想清楚了？

    一旦过去，无线这边，可就回不了头了。

    邵先生最恨吃里扒外。」

    王天林最后提醒道，这不仅是行业规矩，也涉及他本人在无线的人情和立场。

    王晶跳槽，他这个做父亲的在台里也会有些尴尬。

    「我想清楚了。」王晶坚定的说道，「路是自己走的。

    成或败，我都认。

    但我不想连试都没试过，就一辈子活在你的影子里。

    老爸，对不住，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王天林摆了摆手，有些释然道：「算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决定了，就去吧。

    不过记住，无论在哪里，最终要靠作品说话。

    凤凰台给你机会，你也得拿出真本事，别丢我的脸，更别丢你自己的脸。」

    「我会的。」王晶重重地点头。

    几天后，王晶在律师陪同下，正式与凤凰电视台签署了聘用合约。

    消息没有立刻公开，但无线内部高层很快便知悉。

    邵逸夫在得知王天林的儿子被挖走时，脸色相当难看，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个有潜力的编剧，更像是一个信号。

    他立刻找来周梁淑怡，商讨对策....

    伟业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糖心资本（陈记）每周例会正在举行。

    陈秉文坐在主位，手指间夹著一支即将燃尽的香烟，听著莫里斯汇报丽的电视台的最新工作进

    展。

    凌佩仪、霍建宁、方文山、麦理思、顾永贤等核心成员分坐两侧。

    「陈生，从无线挖人的行动初步见效，名单上一半的人都愿意到丽的这边来工作。」

    莫里斯翻动著手中的文件夹，难掩兴奋之色。

    「说具体点。」

    陈秉文笑著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王晶、杜琪峰这几个年轻编导，已经签过来了。

    他们本身在无线也是做些边角料工作，我们开了高额薪水加项目主导权，很容易就动了心。

    导演方面，谭家明也基本谈妥，他正在拍的那部剧快杀青了，过来可以直接接手新项目。」

    「嗯，非常不错，别的人呢？」

    陈秉文问的是那份名单上更具分量的人。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郑少秋那边，他自己倒是希望来我们这边，但他的经纪人开口就是天价，不仅要远超无线的片酬，还要求极大的自主权，包括剧本选择、拍摄时间，甚至要参与分红，口气很大。」

    陈秉文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做法典型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惯用套路没什么稀奇。

    他淡淡地问道：「你怎么回复的？」

    「我没有当场回绝，但也明确表示了我们的底线。

    优质优价可以，但不能离谱。

    电视台不是为某一个人开的。

    我晾了他们几天，那边似乎也有些著急，今天早上又主动联系，语气缓和了不少，但条件还是高出市场价一大截。」

    莫里斯笑著说道。

    「不用惯著。」陈秉文直接定了调子，「郑少秋是红，但还没到不可或缺的地步。

    告诉他，凤凰台欢迎有实力的演员，但合作基于相互尊重和市场规则。

    愿意来，我们按顶级小生的待遇给，但那些过分的要求，免谈。

    无线不是离了他就不转，我们凤凰台也一样。」

    郑少秋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心气高也正常。

    但电视台的长期发展，不能绑在任何一个明星身上。

    陈秉文要建立的是制度，是平台，而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  

    况且，他知道未来的电视圈江山代有才人出，郑少秋之后，还会有周润发、黄日华、刘德华等人崭露头角。

    现在把架子抬得太高，以后就没法管理了。

    「另外，」莫里斯补充道，「对于我们的挖人行动无线那边有反应了。

    邵逸夫非常震怒，据说在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要求严查内鬼，加强人员管理。

    不过对我们的挖人行动，并没有针对性的给无线的演职人员加薪————」

    他顿了顿，「看来，邵逸夫虽然暂时主持大局，但毕竟不是大股东，一些大的决策，尤其是涉及人员薪酬的问题，还是做不了主。」

    陈秉文嗯了一声，这在他预料之中。

    无线这艘巨轮，舵手生病，内部难免会有权力空隙，这正是他下手的机会。

    而且邵逸夫是出了名的吝啬，（食堂的馒头举例......）

    「挖角的事情，有分寸地推进即可。

    不用管他们怎么反应。

    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能挖来的，我们欢迎。

    条件谈不拢的，也不强求。

    关键是我们要尽快拿出有分量的东西。

    现在重点是凤凰电视台的启播仪式和《大地恩情》。

    陈秉文将话题拉回正轨，问道：「仪式筹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莫里斯精神一振，「时间定在下周五晚上八点，地点在丽的一号录影厂。

    邀请了全港主要的媒体记者、GG客户和圈内名人。

    启播仪式后，会播放《大地恩情》长达三分钟的精彩预告片。

    徐小明和李兆雄很有信心，预告片剪得相当震撼。」

    「好。」陈秉文看向莫里斯，「这次启播，不仅是宣布改名，更是要亮出我们的肌肉。

    要让所有人看到，凤凰电视台，和过去的丽的完全不同。

    要有新气象，新格局。」

    「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

    莫里斯郑重承诺。

    说完电视台的事情，陈秉文又将目光投向霍建宁：「建宁，你那边呢？」

    霍建宁坐直身体，打开面前的文件汇报导：「陈生，我们计划将黄埔船坞在红磡的大片土地，整体开发为黄埔新城。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项目，包括高级住宅楼、现代化写字楼、大型购物中心，以及保留并升级原有的货运码头功能，将其打造为一个高效的客运游船枢纽。

    未来可以开通前往澳门、内地的航线。

    首期开发重点，可以放在临海的高档住宅和商业配套上，快速回笼资金。

    不过，最大的挑战之一，是和政府谈判变更土地用途和补地价。这块地目前是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和住宅用地，需要补缴巨额地价。

    政府肯定希望最大化土地收益，而我们要严格控制项目成本，确保盈利空间。」

    陈秉文认真听著，时不时的还记录一下。

    霍建宁的思路是清晰的，著眼于长远综合开发，而非短期套现，这符合他的战略意图。

    红地块位置绝佳，是未来连接港岛和九龙的重要节点，开发好了，价值不可限量。

    而且，青州英坭红鹤园地块已经做了食品工业产业园的规划，和记黄埔这边就不用再重复了。

    否则，想要靠工业用地收回收购和黄的投资，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陈秉文指示道，「该花的钱要花，但要花在刀刃上。

    和记黄埔内部，那些零散的仓储、地产业务，要加快整合进度，为这个项目腾出资源和人力。」

    「明白。」霍建宁点头，「我已经在组建项目团队，吸纳了和记地产和都城地产的骨干。

    关于码头设备更新，初步选型已经完成，优先更换效率最低的旧桥吊，预算控制在4500万港币以内，报告稍后给您。」

    陈秉文满意地点点头。

    霍建宁做事，越来越有章法，大局观和细节都能兼顾。

    这时，方文山插话道：「陈生，关于集团总部新大厦的事情。

    鸿发大厦的开发商，最近主动降了一次价，现在报价8亿8千万港币，而且他们说如果一次性付款，还有得谈。

    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陈秉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现在资金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和黄整合、电视台起步、蛇口投资，哪一样都比一栋总部大楼紧迫。

    告诉对方，我们有兴趣，但价格和付款方式还需要仔细评估。

    拖一拖，或许还有惊喜。」

    他心里有本帐。

    现在地产市场看似火热，但佳宁那种疯狂炒作的模式，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宁愿把现金握在手里，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用于能更快产生回报的业务扩张。

    「好的，我明白了。」方文山记下。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各项议题逐一讨论、决策。

    几天后，凤凰电视台的启播仪式如期举行。  

    丽的一号录影厂被装饰一新，灯火通明。

    巨大的凤凰台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全港的娱记、GG商、社会名流济济一堂，无线电视台同样派了一名高层过来。

    陈秉文没有上台讲话，而是由莫里斯全权主持。

    他选择坐在台下前排，低调地观察著一切。

    仪式很成功。

    当覆盖著红布的台标被揭开，露出那只浴火重生的金色凤凰时，现场掌声雷动。

    随后播放的《大地恩情》预告片，以其宏大的场面、细腻的情感和浓郁的乡土气息，牢牢抓住

    了所有人的眼球。

    潘志文、刘志荣等演员的表演可圈可点，一看就是一部精良之作。

    「这剧看起来不错啊！」

    「画面很电影感，故事好像也挺扎实。」

    「凤凰台这次是下血本了。」

    台下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不少GG商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打听GG价位了。

    陈秉文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第一步，成了。

    凤凰电视台，算是成功地亮出了第一声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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