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日常的雪日

    雪落下来以后，联合事务局的人流反而更密了。

    走廊里到处是人，呵出的白气在过道灯光下短暂停留又散去。事情多得做不完，偏偏时间还在一天天的过。

    催促所有人的是即将到来的年节。

    事务局安排了轮休，但在本职交接完成之前，各自的村子也不会轻易放人回去。

    忍校放假以后，特训班也同步放了假。

    佐助便在安排个人训练之余，多了更多在事务局的时间。

    奈良家的儿子万般不愿也依旧是身体诚实地来报导了。鹿丸来了以后，佐助便也不再只是坐著。

    或许是考虑到鹿丸的心情，在卡卡西还没有表态的时候，鼬也给弟弟安排了些跑腿的琐事。

    与奈良家的人比起来，宇智波家的孩子事业心倒是强得多。佐助对于自己开始进入工作没有意见，反倒是对鹿丸懒散并不是非常认同。

    十二月二十七号，下午，窗外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鹿丸刚把一些核对过的报表归档，便听到了鼬的声音。

    「鹿丸君，从明天开始，你都可以不用过来了。」

    「真的？！鼬前辈！」

    此刻鹿丸的表情，是佐助见到的，眼睛睁得最大的一次。

    「这段时间辛苦了。」

    「太好了————」鹿丸整个人松懈下来，声音都飘忽了几分，「总算能睡到自然醒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梦游似的朝门口挪去。

    就在这时，鹿丸的后背突然挨了重重的一拍。

    「喂喂，都放假了还这么没有精神吗？拿出点干劲出来啊，鹿丸！」

    红豆出现在了门口，她那一巴掌力道十足，鹿丸直接向前扑倒，脸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放假了还要有干劲————那放假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啊————」鹿丸发出含糊的悲鸣。

    红豆哈哈笑著，看向了鼬：「准备好了吗？」

    「稍等，马上就好。」

    鼬将最后几份文件归拢整齐，起身穿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红豆的视线转向了佐助：「佐助也在的话，要不要一起去？我们今天要去修司的家里。」

    「还有你认识的人在哦。」

    修司先生的家？

    他认识的人？

    佐助愣了一下。

    红豆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笑著冲他眨了眨眼。佐助看向哥哥，鼬已经穿好了外套，脸上并没有反对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打扰了。」

    佐助低声说了一句，也拿起自己的东西。

    三人离开依旧喧闹的事务局大楼，踏上了通往木叶西郊的道路。

    天色尚早，但冬日的阳光已经显得稀薄。路边的积雪被清扫过，堆在道旁形成绵延的白色矮墙。走了好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然后佐助看见了。

    一片宽敞得惊人的宅院出现在前方。

    还未到门口，里面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男孩的喊声，女孩的说话声，还有不太清晰、像是搬运什么东西的动静。

    院门是开著的。

    佐助跟在鼬和红豆身后走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庭院里忙碌的景象。

    鸣人正抱著一摞坐垫，摇摇晃晃地往廊下走。芙跟在他身边，手里拿著抹布，一边走一边催促著「快点快点」。

    我爱罗站在一旁，正将几个矮几摆放整齐。手鞠和勘九郎在另一边，姐姐指挥著弟弟调整庭院石灯笼的位置。

    佐助的脚步停住了。

    这些人————为什么都在这里？

    「佐助？！」

    鸣人发现了他。金发少年手里的坐垫差点掉下来，他手指直直地指向门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佐助冷淡地说道：「我是来拜访修司先生的。」

    「佐助君！」芙转过身，橙色的眼睛亮了起来，「欢迎你来！啊，鸣人！不要发呆！坐垫要掉了！」

    她一边热情地打招呼，一边不忘提醒鸣人。

    为什么修司先生家里会有这么多别村的学生？

    「走吧，佐助。」

    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和红豆走向了主屋的方向。

    佐助收回视线，跟上了哥哥的脚步。

    主屋的拉门开著，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流淌出来。

    佐助跟著走进屋内，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了厨房。

    厨房此刻正弥漫著蒸腾的热气。修司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个碗，正往里面倒入混合了高汤的蛋液。他旁边站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动作慢而稳地在处理食材。

    「桃华婆婆，我们来了。」

    红豆的声音比平时轻快许多。鼬也恭敬地躬身：「打扰了。」

    佐助跟著哥哥行礼，用了同样的敬称。  

    修司转过头。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和平日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在佐助身上稍作停留，没有询问，只是从碗柜里又取出一个碗，开始准备第十份茶碗蒸。

    「茶碗蒸还要七分钟。」修司将新准备的碗放进蒸笼，转向鼬，「帮忙记一下时间。」

    「是。」

    鼬走到灶台旁，视线落在蒸笼上方的计时器上。

    红豆已经凑到了桃华婆婆身边：「婆婆，炸鸡块要帮忙吗？我来切葱吧！」

    「那就麻烦你了。」

    厨房里顿时响起各种声音—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油锅升温的细响，蒸笼冒出蒸汽的噗噗声。

    修司开始准备另一个锅子。佐助闻到芝麻和豆浆的香气，混著某种辣味的调料味道，但又不冲，像是被什么中和过。

    佐助站在原地，看著各有分工的几个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做的。

    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佐助。」

    修司一边用长勺搅拌锅里的汤汁，一边开口。

    「能去外面帮忙吗？餐厅那边需要布置一下。」

    有了属于自己的安排，佐助心里反倒轻松了些。他点点头，转身走出厨房。

    鸣人已经搬完了坐垫，正和芙一起清理廊下的栏杆。手鞠和勘九郎似乎也完成了手头的工作，站在一旁说著什么。

    我爱罗看见佐助出来，主动走了过来。

    「餐厅在那边。」红发少年指向主屋另一侧的房间，「需要把矮几摆好，坐垫放整齐。」

    佐助点头，跟著我爱罗朝那边走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连接主屋与侧翼的走廊时，佐助终于没忍住开口O

    「你们————经常来这里吗？」

    我爱罗的脚步没有停顿。

    「我们住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平静，「鸣人和芙经常会来。」

    住在这里？

    修司先生让砂隐的这三人住在自己的家里？

    餐厅是个宽的和室，门已经全部拉开，能够直接看到庭院中的雪景。房间中央已经摆好了两个烧著炭的小炉，旁边放著两口黑色的砂锅。

    佐助和我爱罗开始布置。

    工作的内容并不复杂，一会儿便已结束。

    原本佐助想要问问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却听到了庭院中传来呼唤声。

    「佐助君！外面！来外面！」

    佐助走了出去，却见芙在雪地里蹦跳，她张开手臂转了个圈。

    「我们来堆雪人吧！鸣人说要和我比赛！」

    鸣人又指著佐助，脸上是那种带著挑衅的笑容：「我一定会做出最好的雪人！佐助！」

    宇智波家的二少爷对此不感兴趣。

    「无聊。」他简短地评价。

    话音才落，破风声迎面而来。

    佐助脑袋一偏，一颗雪球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廊柱上炸开一团白色。

    芙在做著鬼脸，手上又已经捏好了一个雪球。

    佐助皱眉。

    此时，身后再度传来动静，佐助挪动身体，两发雪球再度擦肩而过。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就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是谁。

    但佐助依旧只是轻蔑地看著鸣人：「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

    鸣人当即分出了十来个影分身，开始朝著佐助扔雪球。佐助起初只是闪避，身影在雪地中灵活移动，雪球纷纷落空。

    然而下一秒，几个从侧面飞来的雪球突然加速，以诡异的角度击中了他的肩膀和后背。

    佐助一怔，转头看见鸣人的几个影分身手上结著印，嘴巴吹著气。

    冰凉的雪粉钻进衣领，佐助眯起了眼睛。

    使用了风遁吗————

    红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浮现。

    「看来，让你太过自信了啊，吊车尾。」

    他弯腰抓起一把雪，在手中迅速捏实。

    「那就让你重新体会到与我的差距好了，最后一名。」

    话音落下，雪球以投掷手里剑的手法脱手飞出，精准地命中一个影分身的额头。分身「嘭」地消散，化作白烟。

    「我已经不是最后一名了！臭屁佐助！」

    鸣人大声叫嚷著，影分身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包围过去。佐助一边闪避一边反击，雪球在空中交错飞过，在雪地上炸开一朵朵白色的花。

    不知不觉间，战斗范围扩大了。

    一颗偏离轨道的雪球击中了勘九郎的后脑勺。

    「————喂。」

    勘九郎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已经动了起来。查克拉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卷起空中几个散落的雪球，让它们诡异地改变轨迹，朝佐助飞去。

    佐助侧身躲过两个，第三个却击中了手臂。他看向勘九郎，后者耸了耸肩。

    「是你们先波及到我的。」  

    「那就别怪我了。」

    佐助的火力开始分散，一部分对准鸣人，一部分飞向勘九郎。

    就在战局愈发混乱时，芙又把一颗雪球扔向了我爱罗。

    雪球正中我爱罗额头，感受著这份冰体，我爱罗看向了芙。

    芙只是嘻嘻笑著：「一起来玩嘛，我爱罗。」

    我爱罗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

    脚下的砂子流动起来，虬挟起周围的积雪，滚成数十个小雪球，悬浮在半空O

    下一瞬，那些雪球同时朝场中几人飞去。

    「这太犯规了，我爱罗！」

    鸣人大叫著跳开，却有更多的影分身中招。

    佐助没说话，但眼中写轮眼转动得更快了。他快速闪避著砂子操控的雪球，偶尔用手中的雪球击落几个。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双手结印。

    「火遁·凤并火之术！」

    几团小火球从他口中飞出，准确地伶中空中的雪球。雪球瞬间汽化，化作白雾消散。

    我爱罗见状，双手抬起。砂子涌上前，迅速熄亨了残留的火星，又虬挟起更多的积雪，形成新一轮的雪球攻势。

    就在此时，鸣人已经借著影分身的掩护绕到我爱罗身后，抄起一大捧雪就要往他衣领里塞。

    下一刻，一颗巨大的雪球已经正中他脑袋，把他砸倒下。

    「我可不会坐视不管啊，鸣人。」

    手鞠收回扔雪球的手，脸上带著笑。

    芙欢呼一声，也开始朝著手鞠扔雪球。

    庭院彻底变成了战场。笑声、喊声、雪球炸开的闷响混在一起，在冬劣的空气里回荡。

    佐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真正投入到这场混战里的。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能呼出来。

    他冲著鸣人扔雪球，偶尔回击勘九郎那些刁钻的查拉线操控。芙时不时从侧面偷袭，手鞠投掷的欠准度让人不得不认真闪避，我爱罗的砂子雪球攻势铺天盖地。

    「等等！为什么最后都打到我身上来了啊！」

    鸣人的声音从雪堆里传出来。金发少年浑身是雪，头发上、衣领里、甚至睫毛上都挂著白色。

    芙笑倒在雪地里，手鞠也喘著气笑出声。

    佐助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央，看著这群狼狈的人，嘴角不知何时也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鼬出现在廊下。

    「可以吃饭了。」他平静地宣布。

    佐助停下动作，拍了拍身上的雪。鸣人和芙还在闹，直到桃华婆婆也从翠里走出来，那群人才终于消停。

    众人依次落座。

    佐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哥哥并不总是寡为少语。他会回应笑话，甚至会主动说一些讽刺人的话。

    而且这顿饭的氛围和家里完全不同。

    红豆、芙和鸣人总有说不完的话，筷子总在空中比划著名。

    太吵了。

    佐助想著。

    但奇怪的是，并不讨厌。

    「守岁到时候我们还会来这里哦！」芙转向佐助，「佐助君那一天要不要一起？」

    佐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拒绝，修司的声音就先一步插进来。

    「那一天我准备了年玉。」他一边往锅里放菜一边说，「说起来，一般应该给多少才合适？」

    「年玉？！修司先生要给我们钱吗？」

    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桃华婆婆乐呵呵地看著这一幕，慢悠悠地开口：「提前说就没有惊喜了，修司。」

    「一百两？」芙已经开始猜，「还是一千两？一万两？！」

    「芙，冷静点。」手鞠笑著拉了拉她的袖子。

    鸣人也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刚才关于佐助的问题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佐助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放松。羡慕。说不清是哪种更多。

    晚饭在热闹中结束。

    鸣人和芙留了下来，红豆从另一边走了。佐助和鼬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佐助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这就是————修司先生对于哥哥的意义吗？」

    鼬停下脚步。

    「嗯。」他轻声应道。

    沉默了片刻，鼬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不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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