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你要好好地(4k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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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你要好好地(4k求追订)
夏尔缇有些出乎意料。
实话讲,她没想到唐奇会这么说会只这么说。
她仍然为自己的隐瞒感到愧疚,以至于下意识多询问了一句:「还有呢————」
「还有?」
唐奇诧异地眨了眨眼,「还有就是—如果你还有什么流浪在外的法术可以早点说,我们好提前想办法应对。」
「是我杀了法尔托。」
「我听到了,你没必要重复第二遍。」
「哦。」
打量著夏尔缇犹疑不定的眼眸,想到她的问句,唐奇觉得自己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虽然我很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接受狂野魔法所带来的的利害是每一个狂野术士毕生的课题。
「更何况,如果不使用它,你们的结局大概是连今天为他收尸的可能都不配拥有。
「但考虑到你显然没能过去自己心里那关。所以我能够和你说的是—反正你的魔法已经被自己所封印,我至少不会担心它伤害到我,不是么?
「所以我不害怕你。」
他将夏尔缇轻轻拥入怀中,只是一瞬间便松开怀抱,「你看,我甚至还能抱抱你。」
夏尔缇必须承认,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拥抱。
不仅仅是因为她已经有些习惯。
更因为失去狂野魔法的自己,已经不会再伤害到任何人。
「谢谢。」
她想了想,又伸出双手、回抱著唐奇。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对两个人来说却都意义非凡。
唐奇将这一刻记在心里。
是因为眼下显然还有比拥抱更重要的事情:「那么还剩下最后一个疑点。」
夏尔缇没想到还有:「什么。」
「你、或者其他人————有人曾经见过法尔托的身体么?」
唐奇斟酌著措辞,「或者对于他所信奉的神明,十年来有没有透露过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夏尔缇疑惑道。
唐奇叹了口气,转过身、扯下了遮挡在法尔托身上的那层旧布。
「这是」
「喂!那边的,你们为什么不过来吃饭?」
红与蓝所交织的月色,笼罩在荒芜而龟裂的盐碱地。
一座座简易的帐篷围绕著进溅火花的营火。
那仿佛能遮蔽月光的龟背上,绿色的兽人们将骨牙挖孔成的酒杯相互对撞,嘴里还唱著赞颂先知的歌。
希瓦娜的嗓音嘹亮,能越过喧嚣的歌谣将声音传递到远处的角落。
那里还有两个冷硬的罐头在遥望著月光。
晨曦的头盔下不断流淌著漆黑的雾气。
她当然想吃。
如果她还有嘴的话。
从风沙洲带来的腊肉是被特色的香辛料所腌制过的,她馋那个味道已经很久了,只可惜如今流淌出的口水全都化作脖颈中的雾气,让她连闻一闻气味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而一旁的亚瑟,只是向希瓦娜摆了摆手:「我不饿。」
但相距有一段距离,希瓦娜并没有听到。
只是一边毫无风度地手撕腊肉,配酒下肚后、一边嘟囊著:「都他妈十几天没吃过饭了,也不知道胃是拿什么做的————
晨曦也有些好奇。
别说是从长城出发的这段时间,就算是曾经在晨暮森林中第一次遇到亚瑟开始,她就没见过对方讲头盔摘下来进食的时刻哪怕是在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刻,也没有一次进食的动作。
随著时间的推移,她难免好奇地问道:「你不饿吗?」
「我不饿。」亚瑟重复道。
「咕咕他的肚子出卖了他。
「作为牧师,出门在外我们有戒律在身。」他只能这么说。
「你们的神明不让你吃饭吗?」
「不————」亚瑟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愿再说。
但晨曦不是唐奇,她不是什么识趣的人。
转而问道:「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没有嘴?」
「怎么可能。」亚瑟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让人感觉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质疑,「我是个人类,人类都会有嘴。」
「但是我从来没见过。」
「因为我戴著头盔。」
「暮光牧师从来不会摘下自己的头盔吗?」
「也不见得。不是每一个牧师都戴著头盔,这视情况而定————」
「什么情况?」
「我都不知道您心里还装著这么多问题。」亚瑟有些局促。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晨曦如实道。
「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机会」亚瑟试图寻找一个借口,「我们不是正在著急寻找唐奇吗?」
「你也很著急吗?」
「当然。毕竟他失踪了这么久。就连预言派系的法术都没没办法侦测到他的位置————
之前那个橘色皮肤的鬼婆,甚至想通过他们之间的集会感应到唐奇的方位,但能够得到的
唯一信息也只有他还活著。」
寻找唐奇下落的不仅仅只有他们。
哈拉哈尔的【定位戒指】、三环的【短讯术】、四环的【生物定位术】、五环的【探知术】、甚至是借助檀木林的世界树所延伸出的【问道自然】、【托梦术】————
龙金城、狂野乡、檀木林,有太多人试图寻找唐奇的所在。可那无所不能的魔法在如今却捉襟见肘。
他还活著,是一众人唯一能聊以心安的结果。
「我还以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晨曦说。
「你怎么知道?」亚瑟霎时间一怔。
「毕竟你总说自己的职责,是为那些陷入苦难的人带去更平和的安睡————我会以为你需要把时间花费在传播信仰中,而不是前往大荒漠寻找唐奇。」
「原来说的是这个————」亚瑟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但他情绪的波动很容易被晨曦所感知到。
她转而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更重要的事情,而选择与我们同行?」
」
如果与自己对话的人是唐奇,亚瑟一定会认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可眼前却是一个不善沟通的晨曦,她真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会遮掩。
为了减少她心中的疑虑,亚瑟只好说:「好吧————我的确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不是他一定要说。
而是他害怕如果自己不说,眼前的圣武士会有其他方法让自己开口。
他可扛不住对方的至圣斩。
「什么任务?」晨曦好奇问道。
「早在临近大荒漠的时候,慈父的旨意便从我梦中悄然降临。祂赋予了我一项使命,而那也是每一个暮光氤氲下的牧师,所理应接受的职责亚瑟指著自己胸膛上的圣徽,平静开口,「在经由主的意志,宣扬暮光的过程中,我们难免遇到自己所无法抗衡的危险、带来死亡
「但主从不希望我们暴尸荒野,为祂献上所有的我们理应在死后安睡在祂的怀抱。
「所以,祂总会为我们降下、将那些遗落在荒野的孩子带回到圣城、带回到祂身边的旨意。」
晨曦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故事。
她想要回忆。
可一股莫名总的阵痛在悄然间侵袭著她的灵魂。
弥漫的黑雾开始争相膨胀,对抗著这份阵痛。
她尽力不表露在对话中:「所以,你其实是想要带回同伴的遗体?」
「是的。」
「可你怎么知道该去哪里找到他?」
「不需要寻找。」
亚瑟摇了摇头,「主会知道我们的灵魂徜徉在哪里。
「因为我们是主的————」
「眼睛。」
夏尔缇审视著法尔托的遗体,那全身银白色的躯干上,赫然袒露著一只只转动的眼睛。
它几乎布满了法尔托整个躯干,目光转动之际仿佛也在打量、审视著夏尔缇与唐奇。
只有少许的间隙被鳞片所覆盖,这让他看起来十分的————诡谲。
「法尔托已经死去,这毫无疑问。」
唐奇被一众目光直视著,感到头皮有些发麻,「但是这些眼睛好像还活著。」
「为什么会这样————」
夏尔缇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想过那具魁梧的铠甲之下,竟会是这副面貌。
「我也想知道答案。」
唐奇完全没能想到,当自己第一次拨开那所谓的暮光慈父」的纱幔,亲眼窥见有关这位唯一还停驻在遗忘大陆的神明时,竟会先一步被神明所凝视无需推理。
这些眼睛当然与瓦伦涅脱不了干系。
唐奇甚至想到了亚瑟那几乎焊死在甲胄之上的头盔。
那被遮蔽的面容下,是否存在著与法尔托的躯干一样如此繁多的眼睛?
这些眼睛到底意味著什么?
「瓦伦涅————到底是怎样的神明?」
没有人知道答案,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想要知道一切,只能向更北方前进。
去往朝圣者的国度。
去往圣城。
去往暮光。
而那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们该回去了。」
唐奇说,「至少应该先离开它窥视的范围。」
在这里消磨时间无法让精神得到恢复。
甚至会因为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而无法陷入睡眠这让困意渐渐袭上他们的眼皮。
如今夏尔缇与唐奇的双眼遍布血丝,通红到像是才刚刚流过眼泪。
但他们还能够忍受。
「只要熬过去——
借助17号的挖掘,他们在【行动无踪】的隐匿之下离开了鲨华鱼人原本的住所。
返回的路程也远比他们想像的更通畅。
【遗失历1001年12月7日,黄金国。
返程的第三天。
虽然那股窥视感始终萦绕身后,但是从事实上讲,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
一路上除了少许的断壁残垣、遍布著图灵家族旧日的记忆之外,唯一称得上威胁的也只有我们日渐疲累的神经胃部开始抽搐似的疼痛,吃下一口面包就想要呕吐出去。双眼一直相互搏击,腿脚也开始跟著虚浮。
偏偏神经衰弱到了如此地步,闭上双眼的时刻心脏却在不停的跳动,沉重地像是轰鸣的擂鼓,鼓动的血液甚至影响到了四肢。
躺在地上,便觉得自己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庆幸的是,我还有「假寐术」。
这个三环惑控派系法术,可以让陷入短暂的昏迷,并在这个过程中持续恢复体力、乃至伤势。
三天的时间里,将所有的三环法术位耗之一空,能堪堪让夏尔缇的精力处在一个相对轻松的程度。
至于17号————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羡慕他机械似的身躯。构装体的本质让他可以在休息时,保持一种静止的、非激活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哪怕他的表现会十分迟缓,也不会像血肉之躯一样失去所有意识。
作为一个合格的哨兵,他能保证我们在疲惫时最基本的安全。
所以真正在返程过程中感到疲惫的人,其实只有我自己而已。
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刻,我几乎失去了站起身的力气。
但这称不上什么坏事。
精灵小姐的后背虽然因纤瘦而有些膈脸,但将下巴搭在她的肩颈旁,轻嗅著那若有似无的芬芳,让我的返程也称不上多么难耐。】
「我真的希望自己能有日记中记叙一样轻松。」
唐奇趴在夏尔缇的身后,拜托她将日志放回【旅者行囊】,「但我现在甚至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一切。」
「你不要说话。」
夏尔缇说地很快,就像是在急促的扼制他,「你需要节省体力。」
她不断加快著脚步,只恨这座图灵地下室这片钢铁丛林中,由于地基的存在而无法向前两天一样通过挖掘节省时间。
还记得曾经在《孩子们的问题》中,看见过有关于【人类的睡眠极限】这个话题的讨论。
当时泰伦帝国的书士会挑选了不同种族的人,总计一千人,去统计他们的睡眠极限。
其中极限最短的人是斯黛拉·星光。
作为离梦人,她的清醒极限是47分钟。
最长的是一个帝国边境的人类,出身于【垃圾堆】。为了100金币的奖金、去改善自己和妻女的生活,他强撑著自己坚持了23天的时间。
这个实验片面证明了,人类这个种族对于环境的适应性。
也侧面向夏尔缇告慰著,唐奇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书中详细记录著,在那之后,记忆衰退、心脏病等种种生理病症出现在那个人类的身上。
不久后便猝死在了家中。
她害怕唐奇的健康受到影响,以至于落下病症。
「你要好好地。」她不断安慰著唐奇,试图给予他一些鼓励。
只可惜唐奇已经很难再掩饰内心深处的恐慌。
因为他们已然临近遗迹的出口。
「窥视感仍未消失,这或许意味著————
「它的视线始终跟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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